安湄说她也是为了太虚真经,秦无方说她要太虚真经干什么,安湄说
秦无方说她疯了。安湄说疯不疯且不论,但她知道鬼门拿到真经之后,下一步就是找药材,龙骨草、凤凰血、龙涎香,都是极其罕见的药材,普通人根本找不到。秦无方说鬼门不是普通人,他们有门路。安湄说就算有门路,也得花时间。
秦无方说他回凌云阁去看看师父。安湄说去吧,路上小心。
十月十一,安湄收到一封信,信是穆清写来的。信上只有几行字——“安姑娘,太虚真经我已经拿到手了,多谢你的拓片。龙骨草、凤凰血、龙涎香,我已经让人去找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凑齐。等我练成神功,再来谢你。”安湄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对周全说鬼门的人已经去采药了。周全说那怎么办。安湄说截住他们。
十月十二,安湄让周全去打听龙骨草、凤凰血和龙涎香的下落。周全去了两天,十月十四回来,说龙骨草在北边的悬崖上,凤凰血在南边的火山口,龙涎香在东边的大海里。安湄说穆清一定会派人去这三个地方,他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周全说守株待兔也得知道兔子从哪儿来。安湄说她不知道兔子从哪儿来,但她知道兔子会去哪儿。
安湄带着陆其琛去了北边的悬崖。悬崖很高,下面是万丈深渊,崖壁上长着几株龙骨草,叶子翠绿,根茎粗壮。安湄趴在崖边往下看,说龙骨草就在下面,穆清的人一定会来采。
等了三天,十月十七,终于有人来了。来的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劲装,腰里挂着绳索和钩子。他们趴在崖边,往下看了看,把绳子系在树上,准备往下爬。陆其琛从树丛后面冲出来,一刀架在那个男的脖子上,那女的拔腿就跑,周全从另一边窜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两人被制伏了,安湄问他们是鬼门的人吗。男的说是。安湄问他们是不是穆清派来的。男的说是。安湄问穆清在哪儿。男的说不知道,他们只负责采药,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安湄让人把他们绑了,自己趴到崖边,往下看了看,龙骨草还在,没人采过。她让周全下去把龙骨草采上来,周全系好绳子,慢慢往下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几株龙骨草连根拔起。安湄把龙骨草用湿布包好,放在竹篓里,带着那两个鬼门的人回了寨子。
十月十八,火山口在南方几千里外,骑马要走好几天。她来不及去了,让周全去。周全带着几个人,骑快马,日夜兼程,五天之后到了火山口,在火山口附近守了两天,等到了两个鬼门的人,缴获了他们采到的凤凰血。周全把凤凰血用湿布包好,放进竹篓,带着那两个鬼门的人往回赶。十月二十五,周全回到了寨子,把那两个人和凤凰血一并交给了安湄。
安湄看了看凤凰血,叶子通红如血,根茎细长,确实和医书上记载的一样。她把凤凰血收好,问周全去东边的人回来了没有。周全说还没有,龙涎香在海里,不好采,可能要等久一点。
十月二十六,去东边的人终于回来了。他们带回了龙涎香,也带回了两个鬼门的人。安湄把龙骨草、凤凰血和龙涎香放在桌上,看着这三样东西,说穆清要找的就是这些,现在都在她手里了,穆清找不到药材,练不成神功,她一定会来找她。陆其琛说那就等她来。
十月二十七,穆清来了。她穿着一件玄色的劲装,腰里挎着那把弯刀,身后没有带人,一个人来的。她站在寨门口,看着安湄,说安姑娘,你赢了。安湄说她没赢,她只是把药材截住了。穆清说那还不是一样,没有了药材,她练不成神功。安湄说你本来也练不成,太虚真经是骗人的。穆清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安湄说她找高人看过了,太虚真经上的功法根本不全,缺少最关键的心法,练了会走火入魔。
穆清沉默了片刻,说她试过了。安湄问试出了什么。穆清说她练到了第三层,忽然觉得胸口剧痛,浑身发热,差点走火入魔。安湄说那就是心法不全的表现。穆清说那怎么办。安湄说把石板毁了,别再练了。
穆清看着安湄,看了很久,说她毁了。安湄问她石板在哪儿。穆清说在鬼门的总坛,她这就回去毁了它们。安湄说你回去还来得及吗。穆清说来得及,那些石板没人动过,她回去就砸了。
穆清转身走了,走得很急,脚步凌乱,和上次在寨门口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判若两人。安湄站在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陆其琛走过来,说她真的会去砸石板吗。安湄说会。陆其琛说你怎么知道。安湄说她试过了,她知道怕。
十月二十八,安湄把那三样药材收好,龙骨草、凤凰血和龙涎香,用湿布包着,放在地窖里。白芷说这些药材都是无价之宝,留着以后也许能用得上。
十月二十九,秦无方从凌云阁回来了。他说清虚道人的毒已经解了,身体在慢慢恢复,凌云阁的弟子们把被翻乱的屋子都收拾好了,只是丢了石板和拓片,大家都很沮丧。安湄说石板和拓片在穆清手里,穆清答应她会毁了它们。
十一月初一,穆清来信了。信上说石板已经砸了,拓片也烧了,太虚真经从此在这个世上消失。信的末尾,她写道——“安姑娘,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强求不得。”安湄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棵槐树。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简洁的炭笔画。
十一月初七,鬼门内部有人不服,说她是叛徒,要把她抓起来。穆清跑了,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