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集合在观景车厢中。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而凝滞,众人都在此等待。
姬子的声音打破了那份沉寂:“黑天鹅女士,跃迁已经结束了,要让翁法罗斯变得可见,就交给你了。”
黑天鹅从她靠着的窗框边直起身,姿态从容不迫。
她向姬子微微颔首,然后缓缓走向那扇巨大的观景窗。
“自然。”她轻声说,“作为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我责无旁贷。”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玻璃表面。
那一瞬间,爱丽丝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她指尖荡开。
窗外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星空,开始扭曲了。那片黑暗像一幅被人从背后拉扯的画布,开始变形、褶皱、破裂。
从那些裂缝中,有光透出来——
色彩斑斓的光。
那些光在黑暗中交织、旋转、流动,像被搅动的油彩。
它们渐渐凝聚成一个轮廓,一个巨大的、横亘在虚空之中的轮廓。
一条巨大的光带缓缓现出身形,在天幕上缓慢地旋转着。
星的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天呐,8!”
的确,那看上去像是一个横躺着的“8”字。
头尾相接,循环往复,像一条被拉长的河流,首尾相连,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爱丽丝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个巨大的、横躺着的“8”字,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这个形状她认识。在温德兰的书籍里,她见过这种被称作莫比乌斯环的图样,代表着没有终结的命运,或者是延续的无限,她不清楚这个时代如何称呼这个形状。
“这便是那个只能由忆庭之镜映照的世界——永恒之地,翁法罗斯。”,黑天鹅介绍。
丹恒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光带上:“真是奇特的出现方式……此前几乎感受不到这个距离下竟然有着如此庞大的天体。”
“翁法罗斯被一团混沌的物质包裹着,难以被外界观测。”黑天鹅收回手,“通常的星际旅行也无法意识到它的存在,更遑论抵达这里。但忆庭发现了它,并窥见了其中命途的纠葛。”
“三重命途交织缠绕着翁法罗斯,共同谱写世界的命运……”姬子喃喃道,随后看向黑天鹅,“你此前说过,普通的命途行者无法在忆庭之镜中留下痕迹。也就是说,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星系中,至少诞生过三位堪比令使的存在?”
“甚至,可能是星神本人的垂迹。”黑天鹅补充道。
“那这什么忆庭之镜岂不是可以相当便利地窥视银河中的强者分布?”伊迪丝的声音猛地蹦出来,她正从爱丽丝的肩头探出脑袋。
“倒也不是如此方便。”黑天鹅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伊迪丝脸上停了一瞬,“有一些……限制,不过就不便对他人透露了。”
伊迪丝撇了撇嘴,但也没继续追问。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如此人杰地灵的地方,照理来说不该在银河中籍籍无名。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三重命途纠缠之地……”爱丽丝终于开口,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黑天鹅脸上,“哪三重?”
“其中一重,此前我已同列车组的各位说过——是智识。”黑天鹅说,“而第二重,各位方才也见到了——是记忆。”
“难怪你这个记忆的行者能够揭开它的面纱。”瓦尔特点了点头,“那第三重呢?”
黑天鹅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开口:“很遗憾,命运向来捉摸不透,在如今它依旧吝于展现它的本色,这最后一重命途仍是未知。”
“它潜藏在智识与记忆的底色下,与二者分庭抗礼,是均衡、神秘……亦或是不朽?我没有头绪。”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条旋转的光带,“这条缠绕翁法罗斯的光带,也许就是三重命途彼此纠缠的结果。它抗拒着外来者,也只有各位开拓的命途行者才能够进入其中一窥究竟。”
“那个……”爱丽丝举起一只手,“我并非开拓行者哦。”她又指了指伊迪丝,“她也不是。”
黑天鹅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阁下这等量级的人物,我想,没有什么东西足以阻碍您的行动。”
“有爱丽丝同行,这次安全感包爆棚啊。”,星挥了挥拳头,“我们四人组这次可要好好大显身手!”
“喂,别忘了我,五人啊,五人。”,伊迪丝提醒道。
“说起这次先行进入翁法罗斯的人选,还是和之前说好的一样,由你、丹恒、小三月以及爱丽丝女士和伊迪丝小姐了。”,姬子笑着说,“虽然有爱丽丝女士兜底,但也不要太忘乎所以了。”
“嗯,保证完成开拓目标!”,星拍了拍胸脯。
“说起来,小三月呢?”,姬子发现似乎少了个人,“平时这个时候她最兴奋了,这次怎么没见到人影?”
“刚才跃迁前去房间收拾行李了,还没出来。”,丹恒回答道,“我之前还在她门口听到她翻东西的声音……说起来,也有很久了,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