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西山,太湖之滨。
夜色下的“樱花台”战俘营,就像一颗长在秀美山水间的毒瘤。
三面环水,背靠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公路通向外界。
高耸的围墙上拉着呲呲作响的高压电网,四座高达十米的了望塔矗立在营地的四个角,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像四把死神的镰刀,在空旷的操场上来回切割,不留一丝死角。
而在围墙内侧,四个重机枪碉堡构成了交叉火力网。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这里瞬间就会变成绞肉机。
草丛中。
史密斯少校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地吐掉了嘴里的草根。
“这根本不是战俘营,这是个铁桶。”
他压低声音说道:“佐藤那个疯子在营地里埋了大量的燃烧弹。如果我们强攻,还没等冲进去,里面的人质就会被他烧成灰。”
“我们需要时间。”
林薇趴在一旁,目光冷冽。
“从警报响起到他们开始屠杀,大约有三分钟的时间差。”
“我们必须在这三分钟内,让他们的眼睛瞎掉,让他们的机枪哑火。”
“怎么做?”史密斯问,“狙击?四座塔,八个哨兵,还要加上机枪手。一旦第一枪响,其他人就会立刻拉警报。”
“不需要枪。”
林薇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瘦削身影。
“燕子。”
“在。”
燕子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身上没有带任何长枪,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腰间插着两把驳壳枪,背上背着那把佐官刀,袖口里藏着飞虎爪和乌金匕首。
“两百米开阔地。”
林薇指了指前方那片被探照灯反复扫射的死亡地带。
“探照灯的交叉间隙只有1秒。”
“你有把握吗?”
燕子看了一眼那光怪陆离的探照灯光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1秒?”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足够我喝杯茶了。”
“去吧。”
林薇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灯灭了。”
……
燕子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心跳减缓,全身的肌肉放松到了极致,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燕子门内功之一的“龟息功”。
他并没有像西方特种兵那样匍匐前进。
那样太慢。
在探照灯扫过的一刹那,光柱移开,留下了短暂的黑暗盲区。
就在这一瞬间。
燕子动了。
“嗖——”
并没有脚步声。
史密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一阵轻烟,或者是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掠了出去。
燕子的脚尖点在草尖上,身体前倾,重心压得极低。
每一次落地,都极其轻盈,没有任何声响。
这就是传说中的——“踏雪无痕”。
光柱扫回来了。
燕子身形一顿,整个人瞬间贴在了一块只有半米高的石头后面,缩成了一团黑影,与石头融为一体。
光柱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光柱移开。
燕子再次弹射而出。
动如脱兔,静如处子。
在这片充满了死亡陷阱的开阔地上,他就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利用那转瞬即逝的时间差,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逼近了第一座了望塔。
到了。
塔下是射击死角。
燕子没有停歇,手腕一抖。
飞虎爪带着黑金丝索,像毒蛇吐信一般射向塔顶的栏杆。
没有金属撞击声——爪钩上包着厚厚的棉布。
他双手交替拉动丝索,双脚蹬着塔身,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壁虎,无声无息地窜上了十米高空。
塔顶。
一名日军哨兵正抱着枪,无聊地打着哈欠,另一名负责探照灯的士兵则机械地转动着灯盘。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燕子翻过栏杆,倒挂在顶棚的横梁上。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极细的钢丝。
身体猛地下坠!
钢丝瞬间套住了哨兵的脖子,用力一勒!
哨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颈骨就被勒断。
与此同时,燕子的双腿勾住横梁,身体像钟摆一样荡向那个探照灯手,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后心。
两个尸体被轻轻放倒。
第一座塔,清理完毕。
但还有三座。
如果在地面跑,太浪费时间,而且容易被发现。
燕子抬头,看向了连接四座了望塔之间的、那一根根粗大的高压输电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下塔。
而是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一样,站上了那根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电缆!
虽然电缆外层有绝缘皮,但在几十米的高空,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只要脚下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脚下运劲,在那根细细的电缆上,竟然跑了起来!
夜空中,他就象是一只真正的大鸟,从第一座塔,滑向了五十米外的第二座塔。
下方的日军巡逻队牵着狼狗经过。
狼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叫了两声。
日军抬头看去,只看到电线上似乎停了一只大鸟,便不再理会。
第二座塔。
第三座塔。
第四座塔。
燕子就像是收割生命的死神,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次完美的、无声的猎杀。
匕首、钢丝、飞针。
八名哨兵,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下方的日军,依然对此一无所知。
终于。
燕子站在了最后一座塔的配电箱前。
这里控制着整个战俘营的照明系统和高压电网。
他掏出匕首,插进了电箱的缝隙里。
下一秒。
他猛地搅动匕首!
“滋啦——!!!”
一阵蓝色的电火花爆闪。
整个“樱花台”战俘营,所有的探照灯、所有的路灯、所有的高压电网。
在同一瞬间。
全部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