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颔首,嗓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字字清晰:“对,先去贺府。”
顿了片刻,她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怅然与冷意,缓缓道出心中盘算:“先拜访贺将军,问清当年遗留的蛛丝马迹。之后,我要亲自去找魏祁林问问当年的情况,究竟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般。”
多年来,瑾州那场惨烈的惨案始终是戚家上下难以磨灭的伤痛,也是她心中最大的执念。至亲陨落的过往历历在目,从未淡去。
她语气微沉,带着沉甸甸的哀思与执拗,缓缓续道:“当年,祖父与阿爹,便是殒命于瑾州之乱。这么多年过去,外界只知瑾州变故是乱世兵祸,可其中处处透着蹊跷。这场惨案被草草定论,背后藏着的所有真相,我必须一一查清楚,绝不允许祖父与阿爹含冤长眠。”
话音落罢,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车外随行的护卫统领,沉声传令:“戚峰。”
立在车架外侧、身姿挺拔的黑衣护卫闻声立刻翻身靠近马车,单手持礼,身姿恭谨肃穆:“属下在。”
“你即刻入城,前往贺府递上本郡主的拜帖,告知贺将军,我明日亲自登门拜访。”戚云舒条理清晰,字句沉稳,尽显郡主的气度与分寸。
“是,郡主!”戚峰应声领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勒马转身,率先朝着霁州城门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另一名贴身侍女青衣从前方折返,快步走到马车旁,轻声回禀:“回郡主,城中别院已经提前收拾妥当,起居一应俱全,十分清净安稳,可以即刻入住。”
戚云舒微微颔首,眉眼间神色淡然,淡淡吐出二字:“进城。”
一声令下,随行的车马仪仗缓缓启程,规整有序地朝着霁州城内行去。车轮滚动,载着满腹心事的郡主,踏入这座暗藏旧事的城池,一场尘封多年的真相探寻,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霁州城内,威严肃穆的贺将军府邸中。
一身玄色常服、身姿英挺的贺敬元刚结束一日营中军务,带着一身风尘与肃敛之气踏回府中。他常年驻守边关,周身自带武将的沉稳凌厉,眉眼间不怒自威。
刚步入正厅,管家便连忙快步上前,双手恭敬奉上一封制式规整的拜帖,神色带着几分诧异:“将军,方才城外侍卫传来消息,昭郡主戚云舒一行人抵达霁州,特意差人送来了拜帖。”
贺敬元闻言微怔,抬手接过拜帖,指尖抚过熟悉的落款,眉宇间满是惊疑与不解。
他翻看拜帖扫过几眼,不由得眉头微挑,低声自语:“云舒郡主?她怎会突然来霁州,还特意递帖登门拜访?”
他记忆中,戚云舒久居京城,近来应当是在焉州,甚少离开,更从无踏足霁州的先例,此番突如其来的到访,实在令人费解。
一旁的管家躬身回话,语气带着茫然:“老奴也无从揣测缘由。听闻昭郡主此前一直坐镇焉州,安稳无虞,从未有过外出游历的消息,不知为何骤然远赴霁州而来。”
贺敬元摩挲着拜帖,沉吟片刻,方才紧锁的眉眼缓缓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散去了几分惊疑。
他与戚家乃是旧交,年少时也曾见过数次年幼的戚云舒,只是岁月流转,寒暑更迭,算下来已有数年未曾相见。
他轻轻颔首,语气从容淡然:“无妨,我与戚家乃是世交,多年未见郡主,也算一桩幸事。不必胡乱揣测,明日她登门拜访,一切缘由,届时自然便知。”
说罢,他将拜帖妥善收好,心中却暗自留意,隐隐察觉此番戚云舒远道而来,绝非寻常访友那般简单。
翌日晨光澄澈,薄雾散尽,霁州贺府庭院清朗雅致。
青石阶旁佳木葱茏,廊下悬挂的素色纱帘随风轻晃,堂中焚着温润的沉香,驱散了晨间微凉的潮气。贺敬元早已梳洗妥当,一身常服端坐在正厅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