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引九衡入局查案,那便顺着他们的心意查下去。我倒要看看,真相大白之日,究竟是谁颜面尽失、无处遁形!”
他抬眸看向戚云舒,缓缓道出关键线索:“魏祁林当年性情耿直,人脉不多,唯独与现任霁州牧贺敬元交情至深,二人同朝为官、并肩治军多年,情谊深厚,彼此最为信任。你若要追查旧案,可前往霁州寻他一问,或许能查到蛛丝马迹。”
“贺敬元……”戚云舒低声默念一遍名字,眼底闪过了然之色,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计划,抬眸笃定道,“女儿知晓了,那女儿明日便动身前往霁州。”
看着眼前出落得聪慧果敢、有勇有谋的女儿,魏严眼底盛满了欣慰与感慨,语气温柔又动容:“一晃十六年,当年跟在我身后懵懂哭闹的小丫头,如今已然长成能独当一面、洞悉权谋、守护亲友的姑娘了,阿父甚是欣慰。”
欣慰之余,他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担忧,语气骤然郑重,细细叮嘱:“只是贺敬元驻守的霁州毗邻边境,地界复杂、鱼龙混杂,边境周遭暗藏各方势力眼线,风险难测。此番前去查案隐秘又凶险,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阿父拨一队贴身死士随你同行,暗中护你周全,无论是隐匿行踪,还是暗中查事,都更为稳妥。”
戚云舒闻言,心头一暖,连忙轻声安抚:“阿父不必忧心,女儿的武功自是极高的,况且表哥早已为女儿安排了一队血衣骑随行护卫,个个身手卓绝、忠心不二,有他们护着女儿,不会出事的。”
“这怎么能一样。”魏严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固执,满眼都是为人父的牵挂,“血衣骑是九衡的心意,是他给你的依仗,可江湖朝堂风波诡谲,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凡事最怕万一,万万不能有半点疏漏。”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语气温柔恳切:“将阿父的死士一并带上,两相照应、互为周全,不求别的,只求你一路平安顺遂,权当是安阿父这颗悬着的心,可好?”
望着父亲眼底真切的牵挂与担忧,戚云舒心头暖意翻涌,不再推辞,乖巧点头应下:“好,女儿都听阿父的安排。”
窗外天光温柔,炉香袅袅,尘封十六年的瑾州旧案,自此终于迎来了拨云见日的契机,一场蛰伏多年的权谋风波,也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
数日舟车辗转,一路风尘仆仆。
苍茫官道尽头,终于遥遥望见霁州巍峨的城关轮廓。青灰色的城墙绵延千里,盘踞在山河之间,城楼上旌旗随风轻展,带着边关城池独有的沉稳肃穆。官道两侧的景致也悄然变换,褪去了焉州的温润草木,多了几分北地的苍劲辽阔,晚风掠过车帘,携来一缕清爽的市井烟火气,昭示着一行人已然踏入霁州地界。
精致考究的乌木马车缓缓减速,车轮碾过青石官道,发出平稳轻缓的辘辘声响。车厢内铺着柔软的云锦软垫,燃着一缕清浅的安神檀香,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侍立在侧的侍女蓝心敛了敛神色,微微俯身,轻声开口问询。她一路紧随郡主左右,知晓此行路途仓促,却始终不明郡主的最终打算,此刻入了霁州境内,便忍不住出言确认:“郡主,我们已然抵达霁州地界,此番是直接前往贺府落脚吗?”
车帘缝隙漏进的天光,轻轻落在戚云舒清丽沉静的侧颜上。
数日奔波,她一身素雅月白锦裙依旧整洁规整,不见半分凌乱。只是那双素来澄澈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敛尽了平日的温婉,沉淀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与坚定。一路沉默赶路,她心中始终萦绕着多年未解的谜团,压着一桩尘封已久的血海旧事。
闻言,戚云舒缓缓抬眸,目光望向车外巍峨的霁州城关,指尖轻轻攥紧了袖口,指尖微凉,心底却是一片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