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普通的我,靠美貌攻略?

我不叫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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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忠诚的九千岁x嚣张跋扈的貌美贵妃4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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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翠缕照常来清波馆送点心。

她端着一碟新做的荷花酥,低眉顺眼地穿过回廊,在殿门口被宝芝拦下来。

宝芝接过食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今日的荷花酥倒是比前几日的精致些。娘娘在临水阁,你送过去吧。”

翠缕垂下眼帘,应了声是,端着食盒往临水阁走去。

她走得不快,脚步轻而稳,路过假山时偏头看了一眼。一个杂役太监正蹲在花丛后面拔草,两人目光一碰便移开。

临水阁的竹帘半卷,林玉正歪在竹簟上看话本。

宝珠跪坐在一旁打扇,宝珍在案几边整理新摘的荷花。翠缕在帘外躬身:“娘娘,奴婢来送点心。”

“进来吧。”林玉翻了一页话本,头也没抬。

翠缕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将荷花酥端出来。

林玉拿起银箸夹了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小口,便搁回碟子里。

“太甜了。”她蹙了蹙眉,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跟膳房说一声,荷花酥少放糖。”

林玉又翻了一页话本,随口道:“撤了吧。”

翠缕躬身将碟子收回食盒,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林玉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走出临水阁,沿着回廊拐过假山,脚步平稳,心跳比来时快了几分。

松了口气,和往常一样挑剔,没有任何异常。

她在假山旁停下来,假装整理食盒的盖子。杂役太监从花丛后面直起身,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没什么。”翠缕左右看了一眼,将食盒盖子合上,“和往常一样。这几日她午后都在临水阁看话本,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旁边只有宝珠和宝珍伺候。”

杂役太监皱起眉头,将手里的杂草往地上一丢:“行,继续盯着,这几天落了单就报过去。”

翠缕应了一声,两人便各自散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假山后面的紫薇花丛里,宝芝正蹲在花枝后面,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她等两人走远了,才从花丛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转身往清波馆走去。

清波馆内殿里,林玉歪在贵妃椅上,手里的话本翻到一半便搁在膝上。宝芝撩开帘子进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将假山边的对话禀了。

林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偏头看向窗外,荷花池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午后的湖风穿堂而过,吹得竹帘轻轻晃动。

“让孙姑姑准备好。”她开口,声音平静,“过几日本宫去马场,把话放出去。”

是夜,萧承烨和裴砚舟从西偏殿回来时,林玉正歪在贵妃椅上让宝珍替她揉腿。

她今日穿了件水碧色的寝衣,长发松松挽着,鬓边簪着裴砚舟送的那支青玉荷花簪。

见两人进来,她挥了挥手让宝珍退下,朝他们招了招手。

“爱妃今日怎么想起戴砚舟的簪子了?”萧承烨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凑近了看她鬓边的玉簪,“朕送的那支步摇呢?”

“太沉了,戴着不舒服。”林玉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翘着,“裴公公这支轻巧。”

裴砚舟正将茶盘放在案上,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他垂下眼,泛起一层淡红,唇角翘起。

将茶盏放在林玉手边,“娘娘喜欢就好。步摇明日出门再戴,正好配海棠红的宫装。”

萧承烨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把林玉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爱妃,朕明日让人打一支更轻的步摇,比砚舟的簪子还轻。到时候你天天戴朕送的。”

“陛下又开始了。”林玉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偏头看向裴砚舟,眼尾微微往上挑了挑,“裴公公,陛下说要跟你比,你怎么说?”

裴砚舟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奴才不敢跟陛下比。不过娘娘戴了奴才的簪子,奴才今晚想给娘娘揉腿。”

萧承烨立刻直起身来:“朕先说的!朕要给爱妃揉腿!”

“陛下今日在西偏殿‘忙’了一下午,应当累了。”

裴砚舟已经走到榻边,单膝蹲跪下来,仰头看着林玉,眼睛里盛着若有若无的委屈,“娘娘,奴才今日处理了大半天公务,手不酸。奴才给娘娘揉。”

林玉低头看着这两个男人,她拿团扇掩着唇角笑了一声,“一人揉一边,谁揉得舒服本宫就赏谁。”

萧承烨的动作有些笨拙,力道忽轻忽重,拇指在她小腿肚上按了两下,林玉便蹙起眉头轻轻“嘶”了一声。

裴砚舟立刻停手,抬眼看向她:“娘娘,陛下弄疼您了?”

“没有没有!”萧承烨连忙放轻力道,偏头瞪了裴砚舟一眼,又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揉起来。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在她小腿上缓缓打着圈,力道比方才轻了许多。林玉靠在贵妃椅上,从鼻腔里溢出舒服的轻哼。

裴砚舟垂下眼帘,手指从她脚踝开始慢慢往上揉。他力道拿得恰到好处,揉到她小腿内侧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那里有一小片淡粉色的指痕,是萧承烨昨晚留下的。

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正歪头看着萧承烨笨拙的动作。裴砚舟盖住痕迹继续揉。

“裴砚舟,吃醋了?”

裴砚舟的手指僵了一下,抬眼,迎上她含着笑意的目光,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奴才没有。”

“没有?”林玉将腿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脚尖在他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萧承烨在旁边看见了,弯起眼睛,在林玉腿上亲了一下:“朕昨晚留的印子,砚舟看了半天了。”

“陛下!”林玉被他在腿上亲得浑身一颤,伸手拍了他一下。

裴砚舟抬起眼,目光从萧承烨亲过的地方滑到林玉微微泛红的脸上。低头,在她膝盖上轻轻碰了一下。

萧承烨瞪大眼睛,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砚舟!你偷亲!”

“陛下也亲了。”裴砚舟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陛下亲得,奴才亲不得?”

“朕是皇帝!”

“娘娘方才说,谁揉得舒服就赏谁。”裴砚舟偏头看向林玉,眼尾微微泛着红,“娘娘,奴才揉得比陛下舒服。该赏奴才。”

林玉被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地争来争去,拿团扇掩着唇角笑出了声。

将腿从两人手里都抽回来,站起身来往寝殿走去,走到帘子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尾微挑的弧度在烛火下拉出一道浅淡的媚意。

萧承烨和裴砚舟对视一眼,一个立刻站起来跟上去,另一个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才起身,脚步快了几分。

翠缕是在回廊拐角处听见的。

她端着一摞洗好的碟子从膳房出来,正要往偏殿走,便听见廊下几个小宫女凑在一起嚼舌根。

一个说贵妃娘娘挑剔得很,每日点心都要换花样;另一个便接话,说可不是嘛,听说她过几日还要去马场,嫌人多碍眼,不让人跟着。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又说了几句便散了,翠缕端着碟子站在原地停了片刻,转身回了膳房。

她把碟子搁在案上,擦了擦手,跟掌膳太监说了句“去库房领糖”。

出了膳房,她绕到后院的杂物房门口。

翠缕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过几日,马场。”

三日后,

林玉带着宝珠和宝屏到了马场。

雪团已备好,她翻身上马,沿着草甸边缘慢慢跑起来。草甸风很大,吹得她的高马尾在身后飘起。

跑了一圈她便停在松林边,让雪团低头吃草。

宝珠和宝屏站在不远处,没有跟太近。

然后马蹄声响了。

好几匹,从马厩方向疾驰而来,蹄声混乱而暴烈。

林玉转过头去,看见三匹壮年军马撒开蹄子朝松林方向冲来。马眼泛着不正常的血红,马鬃倒竖,显然是被喂了药。

宝珠尖叫一声,宝屏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

雪团被惊得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林玉就站在旁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听见宝珠的尖叫声,听见宝屏在喊她,后背撞上了树干,眼前一阵发黑。

孙姑姑领着几个内监,手里拿着套马索和长棍,在马冲进松林之前将它们截住了。

套马索准确地套住头马的脖颈,其余两匹被长棍驱赶着偏离了方向,往草甸另一侧跑远了。

林玉顺势晕过去。有人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有人在喊去禀陛下。

周围乱糟糟的。

宝珍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

她转身往回跑,一路跑进西偏殿外的甬道。守门的太监拦了一下,被她一把推开。

她扑跪在西偏殿门槛上,声音尖利得破了音:“陛下!有人要害娘娘!娘娘在马场落马了!”

萧承烨正坐在案后听户部侍郎禀事。

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他站起来便往外跑,跑到殿门口时脚下绊了一下,被门槛磕得踉跄,便继续跑。

裴砚舟跟在他身后,脸色沉得可怕,边走边偏头对旁边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句什么,小太监便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萧承烨冲进清波馆时,林玉已经被送了回来。

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角有一小块擦伤,宝珍正拿湿帕子替她擦脸上的尘土。

太医正给她把脉,“娘娘是受了惊吓又撞到了树干,万幸没有伤着筋骨,好生歇几日便能恢复。”

萧承烨在榻边坐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额角的擦伤,又缩回来,像是怕碰疼了她。

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没有说话。

林玉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萧承烨的脸。

他额角全是汗,脸色发白,眼睛红了一圈。她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陛下……”

眼泪便掉下来了。

不在马场上一瞬间的恐惧和后怕,在看到他之后忽然找到了出口。眼泪滑进鬓发里,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往他怀里缩,肩膀轻轻发颤。

“臣妾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那些马冲过来的时候,臣妾脑子里一片空白……臣妾好害怕……”

萧承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朕在这里。不怕,朕在这里。”

林玉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浸透了他龙袍的前襟。

她哭得没有声音,肩膀在发抖,偶尔溢出抽泣。

这副模样更让萧承烨心头发紧。

裴砚舟站在帘子外面,没有进去。听见她在哭,听见她抽泣着说害怕,手指在袖中攥紧。

他转过身,走到廊下,对候在阶下的人低声道:“马场的人,一个不漏。陛下问起来之前,我要看到供状。”

来人抱拳应是,快步退下。

裴砚舟在廊下站了片刻,整了整袖口,重新走进殿内。

太医已经开好了安神汤的方子,萧承烨正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林玉靠在他怀里,睫毛还湿着,鼻尖红红的,每喝一口药便蹙一下眉,萧承烨便停下来替她擦嘴角,低声哄她“再喝一口,最后一勺”。

裴砚舟走上前,在榻边单膝蹲跪下来,仰头看着林玉。

她靠在萧承烨怀里,额角的擦伤格外刺眼。

“娘娘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调下藏着涩意,“后背撞到树干的地方疼不疼?太医看过了吗?”

林玉从萧承烨怀里微微偏过头来看他,眼眶里还蓄着没掉完的泪,嘴唇动了动,摇了摇头。

委屈巴巴又强撑着的模样。

裴砚舟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起,“娘娘放心,伤害娘娘的人,奴才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话时语气温和,低头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意。

林玉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不行,“本宫后背疼……撞在树上那一下好疼。”

萧承烨连忙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揉着,偏头对宝芝道:

“去拿药膏来,朕给爱妃擦。”

裴砚舟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罐,将小罐放在榻边。

萧承烨挥了挥手,宝芝便领着殿内的宫女太监无声地退了出去。帘子在身后轻轻合上,寝殿里只剩三人。

他将林玉身上的薄被往下拉了拉,手指拈住她寝衣的后领,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裴砚舟一眼。

裴砚舟伸出手,托住林玉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窝里。手指在她耳后揉了一下,安抚她。

寝衣从她肩头褪到腰际。她光洁的后背上,从肩胛到腰窝,一大片皮肤泛着刺目的红。

靠近肩胛骨的地方已经微微肿起来了,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血点。

萧承烨呼吸一滞,手指悬在伤处上方,不敢落下去。

林玉趴在裴砚舟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问了句,“怎么不抹药。”

裴砚舟低下头,唇贴着她耳廓,“陛下在看伤,有些肿了。”

萧承烨拧开白瓷小罐,指尖挑了一点膏脂。

膏体是半透明的淡绿色,带着薄荷和金银花的清冽药香。

指腹贴上伤处边缘,林玉浑身一颤,从裴砚舟肩窝里溢出闷哼。

“疼……”她的声音又软又嗲,尾音拖长,裹着浓浓的鼻音。

萧承烨连忙把手指抬起来,低下头对着红肿轻轻吹了吹,凉丝丝的风拂过她的皮肤,林玉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他边吹边问,“还疼不疼。”

林玉偏头瞪了他一眼,眼眶里还挂着泪,“疼!陛下碰得臣妾好疼……轻一点嘛。”

萧承烨被她瞪得心头一颤,连连点头说:“好好好,朕再轻些。”

手指沾了药膏重新贴上去。

林玉又哼唧了一声,裴砚舟便伸手拢住她肩头,拇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柔:“娘娘忍一忍,上了药明日便能消肿了。”

林玉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攥紧他衣襟,抽噎着说 ,“裴砚舟……好疼。”

裴砚舟低下头,在她耳后的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她的发丝没有移开,“奴才知道,奴才给娘娘吹吹。”

萧承烨的手指落下,指腹沿着红肿边缘慢慢画圈,将膏脂一点点揉进皮肤里。

林玉趴在裴砚舟怀里,被他拢着肩膀,从鼻腔里溢出轻软的哼唧,尾音带着哭腔,又娇又软,听得两个男人心里像被猫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

她每哼一声,萧承烨便低头在她没受伤的肩头上亲一下,嘴里念叨着“马上好了马上好了”。

裴砚舟则一直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指在她后颈上缓缓揉按。

过了约莫一刻钟,萧承烨终于将膏脂抹匀了。

他拧好罐子搁在案上,接过裴砚舟递来的干净纱布覆在她伤处。

低头,在她后颈上落了一个吻。

“好了。”他直起身,将她的寝衣重新拉上来拢好,“朕今儿就在这儿守着你。”

傍晚时分,裴砚舟从东厂回到清波馆。

他在廊下整了整衣襟,确认身上没有沾染审讯室里的血腥气,才撩开帘子跨进殿门。

林玉正趴在萧承烨怀里吃东西。

伤在后背,不能靠着椅背,萧承烨便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着银签子叉了块蜜瓜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嚼了两下,汁水顺着唇角溢出来一点,萧承烨便拿帕子替她擦了,动作熟练的不行。

林玉换了件宽松的藕荷色寝衣,后背上过药的地方还覆着纱布,寝衣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侧,露出一截白腻的肩头和还没消褪的指痕。

听见脚步声,她从萧承烨怀里偏过头来,下巴搁在他肩窝上,歪头看着裴砚舟。

“都审完了?”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裴砚舟在她面前单膝蹲跪下来,目光从她裸露的肩头上一掠而过。

“都审完了。王太监、翠缕、掌事宫女,还有太医院偷药的小太监,四个人口供一致。

婉昭容指使他们在马料里下药,想让惊马冲撞娘娘。特意嘱咐过,药量要下足,马蹄要踩在娘娘脸上。”

林玉听见“踩在脸上”四个字,睫毛颤了一下。

她伸手拢了拢滑到臂弯的寝衣,偏头看向萧承烨,嘴唇微微嘟起来,声音娇得能拧出水来:“陛下,她想毁了臣妾的脸。”

萧承烨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

林玉又转过头来看向裴砚舟,眼尾微挑的弧度拉出一道媚意。

伸出手,指尖在裴砚舟下颌上轻轻划了一下,“裴公公,她想毁了本宫的脸......你说,该怎么办。”

裴砚舟迎着她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

“自然是按娘娘的意思办。”

林玉收回手指,重新趴回萧承烨胸口,脸埋进他肩窝里,“陛下~臣妾不想再看到她了。”

萧承烨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他偏头看向裴砚舟,嘴角两个浅浅的窝浮出来,“砚舟,去办。赏她个全尸。”

裴砚舟垂下眼帘,躬身应是。

次日一早,行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婉昭容,买通太医院小太监窃取烈性迷药,下在马料中意图谋害贵妃。

御前传出的旨意只有寥寥数语:婉昭容褫夺封号,废为庶人,赐白绫一条;工部侍郎教女无方,治家不严,降三级,罚俸一年。

宫人们私下传得厉害。

婉昭容想要把贵妃踩死。这种说法没有人追查源头,但越传越广,传到后来连德妃和贤妃都听说了。

她坐在窗下听完贴身宫女的禀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句:“倒也不算冤枉她。”

赐白绫的那天傍晚,林玉正靠在萧承烨怀里喝药。

宝芝进来低声禀了一句,说人已经没了。林玉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递给宝芝,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她偏头看向窗外,行宫的秋意渐浓,荷花池里的花已谢了大半,只余几枝残荷立在暮色里。

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将头靠在萧承烨肩窝里,“臣妾想回宫了。”

銮驾回京那日,秋高气爽。

林玉坐在翟舆里,撩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靠进软垫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腕上的白玉镯,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官道青石的辘辘声,在心里盘算着回宫之后要做的事。

回宫不过两个月,立冬那天下了第一场雪。

林玉歪在凤仪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地龙烘得整个寝殿暖融融的。

她穿了件海棠红的夹袄,手里捧着暖炉,正翻看内务府新送来的话本。

宝珍在旁边替她剥栗子,宝珠拿着火钳往炭盆里添炭,几个丫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萧承烨是傍晚时分过来的。

他下朝后先去乾清宫批了几本折子,然后便直奔凤仪宫。进门时肩头落了一层薄雪,林玉拿了帕子替他掸了,又让宝芝去热一壶桂花酿。

晚膳摆上桌时裴砚舟才到,他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文书,在暖阁门口跺了跺靴上的雪才进来。林玉歪头看他,唇角微微翘着:“裴公公这是从哪儿来?怎么还带了一身寒气。”

“有几份要紧的文书,耽搁了。”裴砚舟将文书放在案角,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才走到林玉身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这两个月养得比在行宫时还娇气,每天被萧承烨喂各种补品,脸颊比之前多了几分圆润的弧度。

还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入夜,炭火烧得暖阁里有些闷。

林玉沐浴完出来时只穿了件薄薄的寝衣,长发绞到半干散在肩头。

萧承烨已换了寝衣歪在榻上,见她出来便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后颈上亲了一下。

裴砚舟从净室出来时还在系寝衣的衣带,便看见萧承烨已经把林玉压进了软枕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等朕一会儿”,便又低下头去吻她。

帐帘落下来,将三个人笼在同一片暖黄的光影里。

萧承烨的吻从她唇角滑到耳后,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声音低哑里含着几分未散的燥意:“爱妃今天怎么这么香。”

林玉被他亲得偏头躲了一下,伸手推他的脸,却被他握住手腕压回枕上。

裴砚舟从另一侧靠过来,手指挑开她寝衣的下摆,指腹贴着她腰侧的弧线慢慢往上滑。

林玉被两个人同时触碰,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她趴在萧承烨怀里,裴砚舟在她身后,手掌贴着后背缓缓抚过。萧承烨低下头重新含住她的唇,舌头顶开她的齿关。

被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紧了萧承烨肩头的衣料,又被裴砚舟握着手指慢慢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玉趴在软枕上,寝衣早已不知去向,后背光洁的皮肤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侧躺在她身旁,萧承烨的寝衣敞开着,胸口多了几道新的抓痕,手搭在她腰侧。

裴砚舟比靠得近些,要不是还顾忌有萧承烨,恨不得贴在林玉身上。

萧承烨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他翻了个身,将林玉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唇贴着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还有些喘,气息又热又急地拂过她的耳后。

“阿玉。”他叫了她的名字。

手从她腰侧移上来,托住她的下颌,拇指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让她偏过头来看自己。

烛火映在他眼底,他眼里倒映着她的脸,“等着,你会是朕的皇后。”

林玉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水光。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被亲得软:“陛下又在哄臣妾。”

萧承烨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很快......阿玉只需要等着就好。”

裴砚舟从她身后靠过来,“奴才会把娘娘的路收拾的干干净净......”

林玉听着这两个人在她耳边一左一右地说着。

她躺在软枕上,散开的乌发铺了满枕,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丝。

事实上,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发生的事情确实比她想得要快。

腊月初八,裴砚舟在早朝上当着一百多名文武百官的面呈上了关于丞相沈岐的三卷罪证。

每一卷都有详细的佐证——人证、物证、文书、口供,连沈岐十七年前收的第一笔贿赂的账册残页都翻了出来。

紧接着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出列,弹劾沈岐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弹劾折子里列了四十七个沈岐门生的名字。

沈岐当场被摘去顶戴花翎,押入大理寺候审。

他的门生故吏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陆续被查办,六部里与丞相府有牵连的官员撤了将近三成。

礼部尚书赵谦主动上了请罪折子,请求告老还乡。萧承烨批了个“准”字,又赏了他,算是全了他的体面。

紧接着,废后的旨意在腊月十五的早朝上正式宣读。

旨意里条分缕析地列出了皇后的罪状,伪造西南军报,意图诬陷镇国公府;

诬陷淑妃谋害皇嗣,致使淑妃冤居冷宫六年;

勾结丞相沈岐安插亲信,干涉朝政;买通宫人,在端午宫宴上推贵妃入水,意图谋害皇嗣与贵妃。

旨意宣读完毕,没有人反对。

连礼部尚书赵谦都已经告老还乡了,六部里剩下的官员大多是被裴砚舟这几个月清查下来后新提拔上来的,对丞相府没有半分旧情。

几个向来顽固的老臣跪在丹陛下,嘴唇翕动了片刻,终究没有出声。

散朝后,林玉正歪在暖阁里让宝珍替她染指甲。

凤仙花汁调得浓了,涂在指甲上红得发亮,宝珍捧着她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染,宝珠在旁边捧着帕子等着擦溢出来的花汁。

宝芝从殿外快步走进来,在暖阁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走到林玉面前压低声音,尾音还没喘匀带颤:“娘娘,丞相沈岐下狱了,皇后被废了。”

林玉的手指微微一动,凤仙花汁在指尖晕开一小片红。

她垂下眼帘,将手指从宝珍掌心里抽出来。

原以为废后是件惊天动地的事,至少该有些波折。

可事实上,从前朝到后宫,从弹劾到查办到宣旨,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

沈岐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了他就等于动了半个朝堂。

可裴砚舟用了这几个月的时间,把沈岐的门生一个一个地咬掉、替换、清洗。把沈岐和他的党羽一个不漏地兜进去。

而萧承烨把前朝的事全权交给砚舟,自己每天下了朝就往凤仪宫跑,喂她吃点心,陪她看话本,和她调情。

但两个人的嘴愣是没有跟她漏过一句。

宝芝还在旁边站着,等着她吩咐。林玉回过神来,将手指重新搁回宝珍掌心里,声音平静:“知道了。让孙姑姑准备准备。”

宝芝应了声,转身出去。

腊月二十三,小年。

册后大典的圣旨在早朝上正式宣读。

礼部为新后的册封典礼拟了三个日子,萧承烨拿朱笔在最近的日子上画了个圈。

内务府和尚衣局日夜赶制皇后礼服,尚宝司将历代皇后金印重新打磨,礼部每日往灼华殿送一份仪程。

册封大典那日,奉天殿前百官跪迎,太庙授册。

林玉穿着深青色绣五彩凤纹的祎衣,戴着九凤衔珠金冠,从奉天殿正门入,一步一步走上丹陛。

萧承烨在御座上站起身,伸出手,牵着她走到御座右侧的新设凤椅前。

她坐下来时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压低声音说了句:“朕等了这一天好久。”

当日下午,萧承烨下了旨。

朕御极以来,后宫嫔妃众多,然朕德薄,未能均沾雨露。今中宫已立,六宫有主,朕欲清肃后宫,以正纲纪。

所有嫔妃有子者,皆晋封一级,赐府邸于京中,携子女出宫居住;

无子者,各赐银帛遣归原籍,听其婚嫁,毋得留难。

这道旨意一出,整个后宫都炸了锅。

妃嫔们有的哭有的喜,有孩子的德妃、贤妃、容贵人等,虽被送出宫去,得了府邸和封号,子女照样由宫里供养,比在宫里守活寡强了百倍。

没有孩子的年轻嫔妃更是喜极而泣,她们入宫时不过十几岁,原以为这辈子都要老死在宫墙里,如今能拿着银子回家,还能再嫁人,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只有几个年纪大了的低位嫔妃有些茫然,但旨意里也给她们安排了去处,愿意留在宫里的可以在皇家庵堂修行,愿意出宫的也一并发放银帛。

当然也没有人敢反对。

皇后刚被废,丞相刚下狱,六部被清洗过一遍,文武百官尚且人人自危,谁还敢在皇帝的家事上多嘴。

旨意传下去的第二日,裴砚舟亲自去西偏殿见了户部尚书,让他核算遣散嫔妃所需的银帛数目。

户部尚书是个新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办事利索,不到三天便把账目理清了。

德妃封为德太妃,赐府邸一座,年俸三千两;贤妃封为贤太妃,赐府邸一座,年俸三千两;

容贵人封为容太嫔,赐府邸一座,年俸一千五百两;

其余无子嫔妃各赐银五百两、帛二十匹,妥善安置。

大皇子暂居皇子所,待及冠后封王立府;二皇子、三皇子及几位公主随母妃出宫居住,仍由宫里派太傅授课,年节入宫朝贺。

林玉歪在凤仪宫的贵妃椅上,听着裴砚舟将户部的账目一条一条地念给她听。

她手里捧着暖炉,手指在炉壁上轻轻敲着,等裴砚舟念完最后一条才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萧承烨。

萧承烨正在剥栗子,剥好一颗便放在她手边的碟子里,碟子里已经攒了七八颗。

遣散后宫的消息传到德妃耳朵里时,她正坐在窗下绣一双小鞋。

三皇子开春便要出宫住了,她想赶在年前给他绣好。宫人躬身禀完,她手上的绣针停了一瞬,随即继续落下去。

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腊梅开了,枝头压了一层薄雪。

她在宫里待了十年,从才人做到德妃,生了三皇子,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如今能出宫,有自己的府邸,儿子在身边,不必再看谁的脸色。她低下头,继续绣那双小鞋,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贤妃的反应更直白些。

传旨的太监刚退出殿门,她便抱起二公主亲了一口。

二公主被她亲得莫名其妙,伸手推她的脸,问她,“母妃怎么了。”

贤妃笑着说,“咱们要搬家了。”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笑意。

只有怜美人哭了。

她年纪小,入宫不过两年,没有孩子也没有封号。

传旨的太监走了之后,她独自坐在榻边掉了好一会儿眼泪,然后站起来擦了把脸,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贴身宫女怯生生地问她是要回老家吗,她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说她不回老家,她要去江南。

入宫前就想去江南看看,现在终于能去了。

除夕那日,宫里最后一次摆全了年宴。

奉天殿里觥筹交错,嫔妃们最后一次按品阶入席。德妃和贤妃坐在前排,怜美人坐在后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异的神色。

宴散后,萧承烨站在奉天殿的廊下,看着嫔妃们依次登上出宫的马车。

雪下得很大,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雪里轻轻晃动,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盏车灯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裴砚舟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萧承烨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偏头看向凤仪宫方向,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从登基起就想做这件事了,朕不喜欢她们,她们也未必喜欢朕。如今终于办成了,朕倒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们。”

裴砚舟走在他身后半步,替他撑开伞遮住落雪,“陛下已经替她们安排妥当了。有子嗣的封了太妃太嫔,有府邸有俸禄,比在宫里守一辈子强。

没有子嗣的也给了银子,回了原籍还能再嫁人。她们心里会感激陛下的。”

萧承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大步往凤仪宫走去。

走到宫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裴砚舟一眼,嘴角两个浅浅的窝浮出来:“走啊,朕和阿玉等你守夜。”

裴砚舟站在雪地里,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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