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呢？”
“在祠堂准备开会了，让我过来通知队长赶紧去。”
“我马上去。”刑天回头看了林雪一眼。
林雪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平静。
“去吧。”她说，“我等你。”
刑天点了点头，跟着九号匆匆离去。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红烛的光芒从屋里透出来，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
她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但她不害怕，因为她是刑天的妻子。
祠堂里，气氛非常凝重。
墙上挂着地图，标注着小鬼子的三个进攻方向。东边是从芜湖来的一个大队，西边是从南京来的一个大队，北边是伪军的一个团。三路合围，正好把根据地包在中间。
“情况就是这样。”李云峰的声音低沉，“三千多敌人，装备山炮、迫击炮，还有飞机配合。这次是真要拼命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谁都明白，这次不比往常。三千多敌人，根据地的兵力不到五百，武器装备更是天差地别。硬拼是死路一条，但根据地能往哪撤？乡亲们刚转移回来，物资还没归拢，这时候再转移，时间根本来不及。
“团长，咱们怎么打？”有人问。
李云峰看向刑天：“刑天，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刑天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三千敌人，三路合围，这阵势不是吃素的。但再强的敌人也有弱点——三路部队来自不同地方，协同肯定有问题。只要利用好这个弱点，就有机会各个击破。
“不能硬拼。”刑天开口，“咱们的兵力不够，火力不够，硬拼是送死。但也不能跑，乡亲们刚回来，跑不了那么快。只能打，但得要巧打。”
“怎么巧打？”
“先打弱的。”刑天指着地图上的北边，“伪军一个团，听起来人多，但战斗力最差。而且伪军跟小鬼子不是一条心，只要把他们打疼了，他们肯定不敢再往前冲。”
“然后呢？”
“然后利用地形，拖住两边的鬼子。”刑天说，“咱们的优势是地形熟，群众基础好。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在小鬼子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埋地雷，打冷枪。小鬼子人多，但进了山就是瞎子。只要拖住他们三天，他们的补给就跟不上，只能撤退。”
“能拖住吗？”有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质疑。
“能。”刑天说，“上次咱们八个人拖了一个大队一整天。这次咱们有五百人，只要战术得当，拖三天不成问题。”
李云峰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但具体怎么打，得有个详细的计划。”
刑天指着地图，开始详细讲解他的方案。哪里设伏，哪里埋雷，哪里佯攻，哪里主攻。每一处都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这些战术，他们从未见过，但听起来很有道理。
讲完了，刑天看着李云峰：“团长，这是我的想法。你看行不行？”
李云峰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行。”他说，“就这么打。不过有个地方得改——北边的伪军，不只是打疼，要打残。打得他们以后看见咱们就跑，再也不敢来根据地。”
“明白。”
“东边和西边的鬼子，各派一百人拖住。剩下的三百人，全部集中在北边，争取一天之内解决伪军，然后回头支援。”
“是！”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散会后，刑天没有回屋，而是直接去了特种小组的驻地。九号等人都在，等着他下达任务。
“明天一早出发。”刑天说，“目标，东路小的鬼子大队。咱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至少两天。”
“两天？”小山东倒吸了一口凉气，“队长，咱们就八个人，拖一个大队两天？”
“不是只有咱们。”刑天说，“团长会派一百人配合咱们。但正面阻击的主力，还是咱们。因为只有咱们最擅长这种打法。”
众人都在思考着这些信息。八个人，加上一百人的配合部队，拖一个大队两天。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但没有人退缩。
“队长，什么时候出发？”九号问。
“天一亮就走。”刑天说，“现在回去睡觉，养足精神。”
“是！”
众人散去。刑天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满天的繁星，像无数双眼睛。他想起林雪，想起今晚本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脚步声响起，林雪出现在院门口。
“就知道你在这儿。”她走过来，递给他一件东西——是一件棉背心，厚厚的，暖暖的，“晚上山里冷，穿上这个。”
刑天接过来，穿上。背心很合身，像是量着他做的。
“你做的？”
“嗯。”林雪说，“本来想明天给你的，但你要走了，就现在给吧。”
刑天看着她，心里涌起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林雪摇摇头：“不用说对不起。我决定嫁给你的那天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的人。你有你的使命，有你的责任。我支持你。”
刑天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等我回来。”他说。
“我等你。”林雪说，“不管多久，我都等。”
两人就这么抱着，很久很久。
远处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
刑天松开林雪，看着她。林雪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保重。”她说。
“保重。”刑天说。
然后他转过身，向集合点走去。林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刑天就带着特种小组出发了。
这次的任务是拖住东路的小鬼子，地点在一道叫鹰愁涧的山谷。山谷狭长，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条小路贯穿其中。只要守住几个关键点，就能让小鬼子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