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根据地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刑天是被九号的敲门声吵醒的。那家伙把门拍得非常响,像是想把门给拍烂了似的,嘴里还喊着:“队长!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刑天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还没出来,哪来的晒屁股。他翻身下床,打开门,九号差点一头栽进来。
“抽什么风?”刑天没好气地问。
九号嘿嘿笑着,身后跟着小山东、顺子、大刘、周文,还有一大群战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坏笑。
“队长,今天什么日子还记得不?”九号问。
刑天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今天是他和林雪结婚的日子。
“记得啊。”他说。
“记得就好。”九号一挥手,“兄弟们,我们给队长换衣服!”
一群人呼啦着涌进屋里,七手八脚地把刑天按在凳子上。有人递过来一套新军装——不是缴获的那种,是根据地妇女会用土布缝制的,针脚细密,熨得平平整整。
“哪来的?”刑天问。
“林医生昨晚送来的。”小山东说,“她自己做的,熬了好几个晚上。”
刑天的手顿了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接过军装,仔细穿好。军装很合身,像是量着尺寸做的。袖口处绣着两朵小小的梅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医生手真巧。”顺子啧啧称赞。
换好军装,九号又递过来一条毛巾:“洗脸!今天你是新郎官,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刑天哭笑不得,但还是接过毛巾,就着凉水洗了把脸。刚洗完,周文又递过来一把梳子:“队长,梳个头。你那头发跟鸡窝似的。”
“我头发本来就这样。”刑天说。
“那可不行。”周文坚持,“林医生今天肯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这副样子站她旁边,不般配。”
刑天无奈,接过梳子胡乱梳了两下。周文看了直摇头,抢过梳子自己上手,硬是把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刚收拾完,外面就传来锣鼓声。刑天出门一看,好家伙,整个根据地的人都来了。乡亲们穿着过节的衣服,战士们扛着红旗,连孩子们都举着纸糊的小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新郎官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立刻爆发出欢呼声。
刑天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懵。他穿越前就在特种部队里,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面对过各种复杂局面,但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被几百号人围观着结婚。
“新郎官,愣着干嘛?快去接新娘子啊!”一个老大娘笑着说。
刑天这才反应过来,被九号等人簇拥着向医疗队兴高采烈地走去。
医疗队驻扎在村子东头的一座小院里。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乡亲和伤员。看到刑天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刑天站在院门口,推门进去。
院子里,林雪正在几个女战士的帮助下梳妆。听到门响,她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刑天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雪。
林雪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不是那种精致的绸缎,是用粗布染成的,但绣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是费了很多心思。头发梳成发髻,插着一根银簪。脸上略施脂粉,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柔美。
“好看吗?”林雪轻声问,脸微微泛红。
刑天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说:“好看。”
就两个字,但林雪听出了其中的真诚。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医生今天真漂亮!”一个小战士忍不住喊道。
“那当然!”女战士们笑着起哄,“新娘子能不漂亮吗?”
林雪站起身,走到刑天面前。两人对视片刻,林雪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
刑天握紧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院子外面,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孩子们撒着纸花——那是用旧报纸剪的,五颜六色,飘飘洒洒落在两人头上、肩上。
“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多打小鬼子!”
各种祝福声混杂在一起,刑天和林雪被簇拥着向祠堂走去。
祠堂里已经布置好了。正中挂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画像,两边贴着红纸剪的双喜字。供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供品——花生、红枣、糖果,都是乡亲们凑的。
李云峰站在画像下面,今天他当主婚人。看到新人进来,他难得地露出笑容。
“新郎新娘就位!”有人喊道。
刑天和林雪站到供桌前,面朝画像。
“一拜毛主席、朱总司令!”
两人鞠躬。
“二拜根据地父老乡亲!”
两人转身,向在场的乡亲们鞠躬。人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夫妻对拜!”
刑天和林雪面对面站着。林雪的脸更红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刑天看着她,忽然觉得,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能遇到她,是他最大的幸运。
两人同时鞠躬。
“礼成!”
欢呼声震天响。九号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人群立刻跟着喊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林雪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低下头不敢看人。刑天幸福地笑着,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噢——”起哄声更响了。
林雪抬起头,看着刑天,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仪式结束后是婚宴。说是婚宴,其实就是几大锅杂粮粥,加上缴获的鬼子罐头和乡亲们凑的几样小菜。但在那个时候,这已经是难得的丰盛。
刑天和林雪被安排坐在主桌。李云峰亲自给他们盛粥,笑着说:“今天你们是主角,多吃点。”
刑天接过碗,先递给林雪,然后自己才端起来。这个小动作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几个妇女互相使眼色,窃窃私语:“新郎官疼媳妇,林医生有福气。”
林雪听到了,脸又红了,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