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是谁呀?这不是猪蛋吗?”
唐又凌看了几分钟,猪蛋就抠了几分钟的墙。
再不出来迎接他,唐又凌怕他把墙都给抠垮了。围墙都是用土砖砌的,禁不起抠。
猪蛋浑身一震,小声哼了一声,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唐又凌的“背叛”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伤害。
因为太过伤心,又挨了打,今天吃饭他都没有夹菜,伴着眼泪吃的。
“别哼哼了,跟小猪似的。”唐又凌打趣道,“进来吧,咱们聊聊正事。”
猪蛋这种年纪的小孩子,最喜欢大人们把他们当作大人看待。
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背着手傲娇的进了院子。
唐又凌跟在他身后偷笑一秒,怕被猪蛋发现,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下一秒,唐又凌指着椅子说:“坐下吧,咱们坐下说。”
猪蛋矜持的“嗯”了一声,屁股刚挨上椅子,立马弹了起来。
“怎么了?想站着说?也行,这样比较严肃。”唐又凌嘴唇抖动两下,努力保持大人的“镇定”。
“找我干嘛?我忙着呢。”猪蛋背着手瘪着嘴,还有点想哭。
“咱们来聊聊你的个人卫生问题。”唐又凌一副“这件事很严重”的表情。
猪蛋表情裂开,他带着哭腔质问:“你太伤人了,我天天都洗澡,我很干净,我才不脏!”
他生气的扒拉自己的耳朵,指着耳后根给她看。
“看到没,这里都是干净的,我每天都洗的,不洗干净我都不出门!”猪蛋抬起手狠狠抹了把眼泪,又开起了小火车。
唐又凌赶紧安慰他,“你看你,又急!”
猪蛋眼泪汪汪的瞪了她一眼。
“咱们就说说野湖里有啥,死了那么多人还去呐?”唐又凌一言难尽的说道:“人死后,会被细菌吃掉,野湖的细菌吃掉了那么多人,里头简直就是一大锅人汤啊。”
唐又凌搬起椅子往后挪了一步,没说话,但是嫌弃得淋漓尽致。
猪蛋要裂开了,有点想吐。
唐又凌严肃的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觉得还不够,又搬着椅子往后挪了一步。
“我要洗澡!呜呜呜我好脏!”
猪蛋今天除了游了个野泳,尽开火车了,呜呜呜开着火车开进了唐又凌家门口的河里。
搓了半个小时,才呜呜呜的开回家了。
这番谈话慢慢的在孩子堆里传播开来,野湖是没人去了,唐又凌家门口的小河里倒是经常有孩子玩。
槐花婶高兴得干活的时候都在夸人。
“小唐知青刚下乡那会,我一眼就看出她这人不一般!”
槐花婶的笑声爽朗得地里的村民都听得见,“我家猪蛋就听小唐知青的话,再也不去野湖那边了!”
立马就有人附和,“哎哟我家铁锤也是!小唐知青真是个好人,每年夏天我都担心这事,可算是安心了!”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嫁到咱们村,那就好了。”有个大娘插了句嘴。
槐花婶立马笑不出来了,手里的农具一丢,插着腰就开骂。
“你脑子被驴踢了啊?人家知青是城里姑娘,她是好人就不该嫁到乡下,咱们村谁配得上人家?”
“用脚扒拉都扒不出高中学历,初中的都没俩,拿什么配人家?拿全家兜里翻不出五十块钱的家底?”
那个大娘也笑不出来了,她还想着找媒婆给自己儿子介绍的。
顿时尴尬的埋头干活。
她家是真没有五十块钱。
但大娘眼神执拗,显然没放弃。
槐花婶心头一拧,把这事记到心里,下了工交了农具,就凑到唐又凌跟前说了这事。
“咱们村的村民虽然淳朴,但哪个村没两颗老鼠屎,这事你注意点,一个人的时候别往没人的地方去,有事都叫上大唐知青。”
唐又凌还没说话,唐又盛郑重点头,心里一股无名火烧得正旺。
交叉路上和槐花婶分开后,又在半路遇到了送信的邮递员。
信封上的地址是家里,唐又盛深呼吸调整状态,不用看都知道信里写的什么。
“哥,你牺牲一下,你先结婚?”唐又凌还有心情开玩笑。
唐又盛直接把她的头搓成了鸡窝。
“没心眼的!”他气得把信揉成一团塞到唐又凌手里,自己跑回屋里拿起笔就开始写信。
准确的说,是用笔骂人。
写完信怒气冲冲的抓起信就要去镇上寄,等不到明天了。
唐又凌慢悠悠的端着茶缸进来,“干啥去?”
“去投胎!”
“?”
“拿来吧你!”唐又凌把他手里的信截下来,快速打开,随意看了两眼。
“你骂得好脏,爸妈看到你这封信会不会来咱们这揍你一顿啊?”唐又凌觉得,有一半的几率会。
“那正好,来弄死我。”唐又盛死一样平静,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眼神桀骜,仿佛随时准备好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