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周国平和潘梅梅身后除了他们自己的屁股,啥也没有。
村长都不爱管他们的闲事,只要没把狗脑子打出来,都算无事发生。
“咋地?还不走等着我们留你吃晚饭?”唐又凌抱着胳膊用鼻孔瞪人。
她身后还站着两名“大将”,旁边一名小兵正拿着斧头来回比划。
周国平深吸一口气,对潘梅梅说道:“进去收拾行李,今天就搬到我家去,咱们下午请假去镇上领结婚证。”
潘梅梅本来憋屈的一张脸瞬间红透,这就领结婚证了?
跟即将结婚的羞涩比起来,更让她高兴的是她能脱离知青院,再也不用下地干农活了,再坚持几年,等知青能回城,她再风风光光的带着周国平和他们的孩子一块回城过好日子!
潘梅梅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来时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周国平率先拎起两个最大的行李往外走,还剩下两个小的,“你拿那两个。”
潘梅梅都没来得及做作的撒个娇说行李太重拿不动,周国平的身影已经快走出去了。
没办法,潘梅梅只能一手一个行李,拎着小跑着跟上周国平。
他们俩要结婚的消息一下午的时间传遍了整个村子,唐又凌只是下午干活的时候,休息间隙和几位婶子聊天的时候带了一嘴,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席卷整个村子。
就连经常在村头玩泥巴的小孩都知道,周国平和知青院的潘知青结婚了。受了他们的启发,几个孩子在村口玩了一下午“接新娘”的游戏。
太阳即将落山,终于等来了这一对“新人”。
因为是去镇上办私事,村里的拖拉机不可能给他们用,中午时分也不是牛车去镇上的时候,他们只能腿着去,再腿着回。
来回几个小时,周国平从小走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潘梅梅是硬生生凭着即将过上好日子的期待走回来的。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周国平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她好了,也不提一句背她的话,只是闷声埋头往前走。
难道男人都是这样,结了婚就不再珍惜了吗?潘梅梅不知道。
而周国平这会,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呢。
他想问潘梅梅,事实是不是就是像唐知青说的那样,她是因为干不了地里的农活,所以才追在他身后跑的?
而这个人,是不是谁都可以。
只要这个人能够帮她干活,只要这个人能给她提供稳定的生活,她都可以。
中午在知青院,潘梅梅进屋收拾行李的时候,唐知青和廖知青还在讨论他们。
“一见钟情都是钟的脸,周国平长得也就那样,就是一个普通男人,你们几个都比他强,潘梅梅咋不对你们钟情呢?”
寥南风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还是不要了,周国平他乐意,我还想回城再娶媳妇的,你别瞎说!”
周国平阴沉着脸,当时只想快速离开,并没有过多言语。
可仔细一想,潘梅梅看上他什么了呢?
他家里有镜子,他自认为自己长得不算好看,但也不难看。但同样的条件,附近村子村民家里有适龄女儿的,都不会愿意和他们家结亲。
他妈周摔锅,名声响亮到附近村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隔三差五就要和人吵一架,严重的时候还能打起来。
心疼女儿的谁愿意把女儿嫁到他们家,有周摔锅这样一个婆婆,嫁进去到底是享福还是受罪,大家心知肚明。
更何况他家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弟妹,不管陈大妞嫁不嫁人,抚养这个孩子长大的任务,多多少少还是得落到他头上。
种种权衡下来,周国平是庄新村唯一的拖拉机手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这也是知青下乡之前周国平默认以后会和陈大妞结婚的原因。
他是真娶不上媳妇啊!
眼看着就要到村口了,周国平抹了把汗水,隐藏起种种猜忌,关切的回头问潘梅梅,“累了吗?咱们就快到家了,到家就能休息。”
潘梅梅也是满肚子怨气。
她又不是傻子又不是瞎子,还能不认识庄新村的村口?就算不认识,那几个整日里垂着鼻涕的脏娃娃就在不远处疯跑。
一个个子最矮的小孩大喊着:“该我了,这次该我了,我要当新娘子,你们都当了一天了!”
“不行,你不能当新娘,轮到小红当新娘了,我要当新郎,我要和小红结婚,你当我们家里养的大黄吧。”另一个小孩极力反对。
矮个子小孩委屈的问道:“为什么啊?我不想当狗。”
“你是男的啊!男的不能当新娘。只有你家里养了狗,你学的比较像。”
矮个子小孩不服气,“男的也能嫁人,我就想当新娘。我家的大黄是女生,我只能当男狗。”
“男的不能嫁人!”小伙伴据理力争。
“那我要当新郎。”矮个子小孩丝毫不让。
“不行,因为我要当新郎,我想和小红结婚,你只能当狗。”
旁边气氛组小孩就站在旁边等他们争论出一个结果,好继续游戏。
结果……结果俩小孩直接翻了脸,双双抱胸扭头不看对方,嘴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就在这时,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黄狗拱了一下矮个子小孩,“汪汪。”接着又对其他小孩“呜呜”了两声,好像在打招呼。
大黄皮毛顺滑,走起路来四条腿上的肌肉清晰可见,是一条眉清目秀的大黄狗。
“哎~”矮个子小孩有些遗憾,“大黄来喊我回家吃饭了,我明天再玩。”
说着,一只手牵着大黄的尾巴,慢吞吞的往村子里面走。
“那我也要回家了。”
“我也走。”
夕阳斜斜的照在孩子们和大黄的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这是一幅极其鲜活的画面。
走近村口的这一路,潘梅梅听着孩子的聒噪声,只觉得烦躁。
“你能买辆自行车吗?我下次再也不走了,累死我了,长这么大我就没这么累过。”
一句简单的吐槽,落在周国平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潘梅梅刚和他结婚,就嫌弃他的家庭条件。
不光嫌弃,还对他提出无理要求。
自行车是说买就能买的吗?他们整个庄新村,也就一户人家有,那家人的儿子入伍当兵去了,买自行车的钱是他在部队攒了好几年才攒够的。
特地选在休假的时候骑回来,当着全村人的面送给老父亲的。
这不仅仅是一辆自行车,更是儿子的孝心,和给父亲做的脸面。
就连村长家里都没有的自行车,他凭什么有?
周国平耐着性子解释,“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咱们以后还要过日子,钱不能都花了,再说咱们也没自行车票啊。”
潘梅梅撇撇嘴,这倒也是。自行车票一票难求,一般都是有单位的人才能拿到,农村人想要一辆自行车都找不到路子。
若不是她注定要下乡,怎么着都不会嫁给一个农村人。
但这一个月的相处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情,她结婚是本着“细水长流”的打算,周国平已经是她能嫁到条件最好的人了。
她“哦”了一声,语气失望低沉。
两人的谈话止于自行车,潘梅梅觉得结了婚的生活好像也不是她想的那么美好,城里处处可见的自行车,在农村和金子一样罕见。
周国平也有些气闷,刚结婚就嫌家里穷,张嘴就要一辆自行车。
日子不过了?
潘梅梅勉强打起精神,随周国平一起回家,这以后也是她的家。
但有人不这么认为。
周摔锅气得晚饭都没做,差点又摔了一个锅。
潘知青还没有上过门,她儿子就和她领证了,这在她看来,潘知青实实在在是在打她的脸。
“大妞,你带着孩子先回屋休息,我倒要看看潘知青到底是什么天仙。”周摔锅咬着牙说道。
潘知青她见过,但都是遥遥一望看不真切,她眼神儿又不好,只知道潘知青两只胳膊两条腿,齐齐整整的一个人。
“我就在这等着,我看那个不孝子到底是要选媳妇还是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