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和战斗的伤痕。
它的外形像人，但身上有无数复杂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金仙级战傀！
林昊五人脸色大变。
这尊战傀的气息，虽然残破，但仍然达到了天仙巅峰。
而且它是战斗机器，没有痛觉，不会疲惫，比真正的天仙巅峰更加可怕。
“擅闯禁地者……死！”
战傀发出低沉的声音，抬起巨大的手掌，一掌拍下。
掌未至，掌风已经将地面压出深深的裂痕。
林昊五人四散躲避。
“轰——！”
巨掌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十丈的掌印。
林昊从烟尘中冲出，混沌开天斩斩向战傀的膝盖。
但剑气斩在金属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防御！
“它的核心在胸口！”柳如烟在暗影中喊道，“那里有能量波动！”
林昊看向战傀胸口，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晶石，正在缓缓发光。
晶石周围，刻着七个古字：护法战傀七号。
混沌仙宫的东西！
“前辈！”林昊大喊，“我们是混沌传人！自己人！”
战傀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下一秒，它的巨掌再次拍下。
“骗人……混沌仙宫……已灭……三万年……”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意识不太清醒。
林昊躲过一掌，咬牙道：“你看这个！”
他取出混沌钟碎片，碎片散发着柔和的灰色光芒。
战傀看到碎片，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混沌钟……碎片……”
“对！”林昊说，“我在混沌废墟得到的！还有这个！”
他又取出铁心上人给他的祖师令。
令牌上，那八个字在发光：心正器正，道正方成。
战傀盯着令牌看了很久。
“铁心……他还活着吗？”
林昊沉默。
战傀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答案。
“又死了一个。”它的声音低沉，“三万年来，老夫见过太多人死。混沌仙宫的弟子、长老、宫主……都死了。只有老夫还活着，活在这个破地方，守着这枚碎片，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它的巨掌缓缓放下，没有再攻击。
“年轻人，你怎么证明你是混沌传人？”
林昊咬破指尖，一滴混沌之血飘向战傀。
战傀张开嘴，将血液吞下。
片刻后，它的身体再次震动。
“混沌圣体……真的是混沌圣体……”它的声音中带着激动，“三万年了，终于等到了！”
它单膝跪下，巨大的头颅低垂。
“护法战傀七号，拜见新主。”
林昊连忙上前：“前辈请起。我担不起‘主’字，只是继承了混沌传承，想为仙宫做点事。”
战傀站起身，看着林昊，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它说，“老夫见过太多自称混沌传人的骗子，都是为了碎片而来。但你是真的。你的血液骗不了人。”
它转身，看向祭坛。
“碎片已经在你手里了，老夫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它说，“年轻人，你知道第四块碎片在哪吗？”
“造化仙府。”林昊说。
战傀点头：“对。造化仙府，禁地最深处。但老夫要提醒你，仙府有禁制，天仙以上无法进入。你现在是真仙九品巅峰，正好可以进去。但你确定要现在去？”
林昊一愣：“现在？仙府不是九十七年后才开启吗？”
“九十七年后开启的是外层。”战傀说，“禁地随时可以进，但需要仙府令。仙府令有三枚，混沌仙宫当年持有其中一枚。那枚令牌，就在幻梦古城。”
幻梦古城？
柳如烟迅速查阅资料：“幻梦古城在中洲东部，距离此地约三十万里。古城由上古幻仙所建，虚实交错，凶险异常。据说进入者十有八九会迷失在幻境中。”
林昊沉默。
又是考验。
“年轻人。”战傀说，“老夫可以告诉你，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拿到仙府令，进入造化仙府禁地，也是九死一生。禁地里的东西，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
“那怎么办？”楚嫣然问，“等九十七年？”
战傀摇头：“九十七年后，仙府外层开启，会有无数修士涌入。到那时，禁地的秘密就藏不住了。如果让幽冥殿的人先找到第四块碎片……”
它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林昊深吸一口气。
“前辈，如果我拿到仙府令，最快什么时候可以进禁地？”
“随时。”战傀说，“但老夫建议你，先突破到天仙再进。以你的资质，九十七年足够突破到天仙三品以上。到时候，把握更大。”
九十七年。
对修士来说，九十七年不算长。很多天仙闭一次关就是上百年。但对林昊来说，九十七年太长了。
他还要寻找其他碎片，还要对抗幽冥殿，还要重建混沌仙宫。
他等不起。
但他也知道，战傀说的是对的。以他现在的实力，硬闯禁地，确实九死一生。
“前辈。”他问，“如果在禁地中突破，算不算违反禁制？”
战傀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
“先进禁地，在禁地里突破。”林昊说，“禁制限制的是进入者的修为，不是突破后的修为。如果我以真仙巅峰进去，在里面突破到天仙，应该没问题。”
战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理论上可行。但禁地里的危险，不会因为你在里面突破就减少。而且突破天仙要渡劫，在禁地里渡劫……”
它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很明显：在禁地里渡劫，简直是找死。
林昊笑了。
“前辈，我从下界一路走到现在，哪次不是找死？”
战傀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
“像。”它说，“你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宫主。”
它抬手，一枚玉简从它胸口飞出，落在林昊手中。
“这是老夫这些年收集的关于造化仙府的情报。里面有禁地的地图，还有老夫推演的几种进入方案。你好好研究。”
林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了造化仙府的大量信息。
仙府共分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考验和机缘。
禁地在第九层最深处，那里有第四块混沌钟碎片，还有……混沌仙宫当年留下的其他东西。
具体是什么，玉简没说。
林昊收起玉简，看向战傀。
“前辈，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战傀摇头。
“老夫的任务是守护碎片。碎片已经给你了，老夫的任务完成了。但老夫还有另一个任务。”
它看向古城深处。
“这古城里，还有不少混沌仙宫弟子的仙魂在游荡。老夫要留在这里，超度他们，让他们安息。”
林昊沉默片刻，深深一拜。
“前辈保重。”
战傀点头。
“年轻人，记住：混沌之道，包容万道，但不是什么都包容。该杀的时候，别手软。”
它转身，走向古城深处，很快消失在煞气中。
林昊五人站在原地，目送它离开。
“走吧。”林昊说，“去幻梦古城。”
楚嫣然问：“不等突破再去？”
林昊摇头。
“等不了。九十七年太长，我们等不起。而且……”他看向远方，“幽冥殿的人肯定也在找仙府令。如果我们不去，让他们抢先，后果不堪设想。”
四女没有再劝。
她们了解林昊。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五人转身，向荒漠古城外走去。
身后，战傀的声音远远传来：
“年轻人，活着回来！”
林昊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三天后，他们离开了荒漠古城。
又三天后，他们抵达了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都是凡人。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真仙一品修为，看店兼卖情报。
“幻梦古城？”老头听到这个名字，独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年轻人，你们要去那里？”
“对。”林昊说，“前辈有什么指教？”
老头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年轻时去过。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
他指了指自己瞎掉的那只眼。
“这只眼，就是在古城里丢的。不是被人挖的，是自己挖的。”
林昊五人一愣。
老头苦笑：“幻梦古城，虚实难辨。老夫当时被困在幻境里，以为自己被妖怪吃了，醒来发现自己在挖自己的眼睛。要不是同伴及时叫醒，老夫早就把自己挖死了。”
他看向林昊。
“年轻人，老夫劝你一句，别去。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昊没有回答，只是问：“前辈知道仙府令吗？”
老头瞳孔一缩。
“你们是为了仙府令去的？”
林昊点头。
老头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难怪。”他说，“老夫当年也是为了仙府令。可惜，没拿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破旧的玉简，递给林昊。
“这是老夫当年的路线图。虽然过了三千年，但古城里的路不会变太大。你拿去参考吧。”
林昊接过玉简，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
老头摆手。
“别谢。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谢。”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后院。
林昊五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老头，是个有故事的人。
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他们的路，是幻梦古城。
“休息一晚。”林昊说，“明天一早，出发。”
深夜，林昊独自坐在屋顶，看着满天星辰。
四女在房中休息，但他睡不着。
明天之后，又要进入一个九死一生的险境。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也不知道四女能不能活着出来。
但他别无选择。
“在想什么？”
苏月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屋顶，坐在他身边。
林昊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苏月凝靠在他肩上，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满天星辰。
良久，林昊轻声说：“月凝，如果……”
“没有如果。”苏月凝打断他，“你活着，我们活着。你死，我们一起死。”
林昊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格外温柔。
他笑了。
“好。”
第二天清晨，五人离开小镇，向幻梦古城进发。
三十万里，以他们的速度，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后，一座巨大的古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城池比荒漠古城更大，更加诡异。
因为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变化——城墙时高时低，城门时左时右，连城内的建筑都在缓缓移动。
幻梦古城，到了。
林昊站在城门前，深吸一口气。
“走。”
五人踏入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