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上没有白天。
厚重的乌云永远遮蔽着天空，偶尔有雷电劈落，才能短暂照亮这片海域。
海水是墨色的，深不见底，据说海底最深处连通着九幽黄泉，连金仙都不敢轻易下潜。
林昊五人在海上已经航行了整整一个月。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从海族商队那里买来的“破浪舟”。
这种船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而且能在风浪中保持稳定。
船身刻着海族特有的符文，可以避开大部分海兽的骚扰。
“还有多远？”楚嫣然望着茫茫海面，有些烦躁。
柳如烟看着星图：“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要半年才能穿过无尽海，到达中洲边境。”
“半年……”楚嫣然叹了口气。
蓝彩蝶倒是很享受这段旅程。
她盘坐在船头，闭目养神，周身隐约有绿光流转。
那枚生死莲子正在她体内缓缓成长，每过一天，她对生死之道的领悟就深一分。
苏月凝站在她身边，替她护法。
九阴玄气在船周围布下一层薄薄的冰雾，既可以隔绝窥探，也能提前预警。
林昊在船舱中闭关。
虽然修为已经达到真仙九品巅峰，但他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那临门一脚，迟迟迈不出去。
天仙与真仙，本质的区别在于法则。
真仙修炼的是“术”，是力量的积累。天仙修炼的是“道”，是法则的掌控。
只有真正领悟一道法则，才能迈入天仙之境。
林昊修炼的是混沌之道。
混沌包容万道，但也正因为包容，想要从中提炼出一条纯粹的法则反而更难。
他尝试过以阴阳为基，也尝试过以归墟为核，但都不够纯粹。
“或许……”他喃喃自语，“混沌之道本就不该纯粹。纯粹了，反而不是混沌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究。
现在不是闭关的时候。
第七十三天，破浪舟进入无尽海深处。
这里的风浪比外围狂暴十倍不止。
百丈高的巨浪接天连地，打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船上的防御符文疯狂闪烁，每次都在崩溃的边缘。
“前面有情况。”柳如烟突然从暗影中现身，脸色凝重，“三十里外，有两拨人在厮杀。”
林昊立刻走出船舱：“什么来路？”
“一方是海族，穿的是皇族服饰，应该是海皇族的人。另一方……”柳如烟顿了顿，“是深渊族，还有人族修士。”
幽冥殿！
林昊眼神一冷。
“过去看看。”
破浪舟转向，向战场方向驶去。
三十里外，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数百名海族修士结成战阵，拼命抵挡着深渊族的进攻。
他们身后，一艘华丽的龙舟正在缓缓下沉，舟上到处是尸体和血迹。
海族修士的统领是个女性鲛人，真仙八品修为。
她手持一柄三叉戟，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
她身后，几名海族护卫护着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向后方撤退。
那年轻女子身着华丽宫装，头戴珊瑚冠，一看就是海族皇室中人。她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恐惧，但强撑着没有慌乱。
“公主殿下，快走！”鲛人统领嘶声喊道，“老臣拼死挡住他们！”
“我不走！”海族公主咬牙，“你们都是为我而战，我怎么能独自逃生？”
“殿下！”
鲛人统领还要再劝，但对面已经冲上来更多的深渊族修士。
深渊族是海族的死敌，外形与人族相似，但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眼中透着诡异的红光。他们肉身强横，擅用黑暗之力，在海中战力极强。
更可怕的，是那十几名人族修士。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幽冥鬼气。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天仙三品！
“海皇族的小公主。”黑袍老者狞笑，“抓了你，海皇那老东西肯定愿意用十座海矿来换。”
他抬手，一道黑色锁链从袖中飞出，直取海族公主。
鲛人统领拼死挡在锁链前，三叉戟刺出，却被锁链轻易震碎。锁链余势不减，洞穿她的肩膀，将她钉在海底礁石上。
“统领！”海族公主惊呼。
黑袍老者不再看她，锁链一转，向海族公主缠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色剑光从天边斩来。
剑光斩在锁链上，锁链应声而断。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谁？”
林昊从虚空中踏出，落在海族公主身前。
身后，四女也同时现身。
“幽冥殿的人？”林昊看着黑袍老者，眼神冰冷。
黑袍老者也看清了他，瞳孔微缩：“混沌气息……你是林昊？”
林昊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混沌仙域展开。
灰色领域笼罩方圆百丈，将海族和深渊族全部罩在其中。领域内，混沌之气翻涌，一切非混沌法则都受到压制。
黑袍老者感觉自己的幽冥鬼气瞬间被削弱了三成，脸色更加难看。
“林昊，这是幽冥殿和无尽海的事，你最好别掺和。”他沉声道，“幽冥殿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年。你确定要为了几个不相干的海族，得罪我幽冥殿？”
林昊笑了。
“说得好像我不掺和，你们就会放过我一样。”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直接杀向黑袍老者。
混沌开天斩！
灰色剑气斩出，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裂痕。
黑袍老者急忙祭出一面黑色骨盾，但剑气斩在盾上，骨盾瞬间崩裂。
他仓皇后退，脸色铁青。
一年前，他听说过林昊的事迹。
真仙八品，独战天仙五品而不死，甚至重创了对方。
那时候他还不信，觉得是夸大其词。
现在他信了。
一年后，林昊已经是真仙九品巅峰。
这一剑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撤！”他咬牙下令。
但林昊怎么会放他走？
“想走？”他伸手虚握，混沌仙域收缩，将黑袍老者牢牢锁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深渊族的援军到了。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快速接近，至少有上千人。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喜色：“林昊，你的死期到了！”
林昊看了看远处的援军，又看了看身后的海族公主。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收回混沌仙域。
“今天饶你一命。”他说，“回去告诉幽冥殿的人，无尽海，我保了。”
黑袍老者脸色铁青，但不敢多说，带着残兵迅速退走。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艘正在下沉的龙舟和满地的尸体。
海族公主看着林昊，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她深深一拜，“本宫海青青，海皇族三公主。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林昊。”林昊简单回答。
“林恩公。”海青青抬起头，目光在林昊和四女身上扫过，“恩公救我一命，本宫无以为报。请恩公随我去海皇殿，父王一定会重谢恩公。”
林昊看了四女一眼。
苏月凝轻轻点头。
幽冥殿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无尽海，他们需要更多的盟友。
海皇族是这片海域的霸主，若能结盟，对未来的计划大有好处。
“好。”林昊说，“不过我们有急事要去中洲，不能耽搁太久。”
海青青笑了：“恩公放心，海皇殿就在前路上。最多三日，就能到达。”
三日后，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出现在眼前。
海皇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