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修道院的陷落,如同一记沉重的闷棍,敲在了刚刚开始全面动员的联邦头顶。疾风骑士团第三大队的及时赶到,虽然救下了加尔文准将等寥寥数十名幸存者,并击退了盘踞在修道院主建筑内的少量黑暗怪物,但他们抵达时,整个修道院外围区域早已被暗黑军团彻底占据并污染。
曾经坚不可摧的石墙上覆盖着恶心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绿色粘液网络;地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散发着浓烈的恶臭;那些阵亡士兵的遗体,大部分都已被拖走或吞噬,只留下一些破碎的兵器和斑驳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被击杀的腐蚀猎犬和瘟疫巨锤手的“尸体”,竟然也在缓缓地融入地面那些粘液之中,仿佛在被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回收”。
疾风骑士团的指挥官,罗兰德中校,一位以勇猛和谨慎着称的将领,站在血色修道院的废墟上,脸色铁青。他派出的斥候带回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那支摧毁了前哨站和血色修道院的暗黑先遣队,在掠夺了修道院库存的部分军械(主要是那些不易被腐蚀的金属部件)后,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着东南方向,人类聚居更密集的区域——金色平原——进发!其行军速度,丝毫不减!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人口中心和资源产地!”罗兰德中校一拳砸在残破的墙垛上,碎石簌簌落下,“我们必须立刻追击,延缓它们的速度,为后方布防争取时间!”
然而,他的副官却忧心忡忡地劝阻:“中校,敌人实力不明,数量占据优势,而且……您看这战场,我们的常规攻击对它们效果甚微!贸然追击,恐怕……”
“怕什么!”罗兰德中校眼中燃烧着怒火和军人的荣誉感,“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们去屠戮我们的平民吗?我们是骑兵!速度是我们的优势!就算无法正面击溃,也要像狼群一样,不断骚扰、迟滞它们!执行命令!”
于是,在简单的休整和补充箭矢后,疾风骑士团第三大队,这支拥有三百名轻骑兵的精锐部队,怀着为战友复仇的怒火和一丝对未知敌人的忌惮,踏上了追击之路。
他们很快就在金色平原的边缘,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追上了正在行军的暗黑先遣队。
从高处望去,那支沉默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军队,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毒蛇,在枯黄的原野上蠕动。它们似乎对身后的追兵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和阵型。
“好机会!”罗兰德中校眼睛一亮,“敌人行军松散,侧翼暴露!传令!第一、第二中队,左右包抄,用弓箭远程骚扰!第三中队,随我准备中央突破,打乱它们的阵型!”
经典的骑兵战术。依靠速度和机动性,在运动中削弱和击溃敌人。
号角声响起!训练有素的轻骑兵们立刻分成三股洪流,如同展开的双翼和锋利的箭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高坡上俯冲而下!马蹄声如同滚雷,震动着大地。
“放箭!”
随着指挥官的命令,左右两翼的骑兵们在高速奔驰中,娴熟地张弓搭箭!刹那间,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带着凄厉的呼啸,覆盖向黑暗军团的侧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骑兵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面对倾泻而下的箭雨,那些腐蚀猎犬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它们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跃起,用它们那粘液般的鳞甲去迎接箭矢!大部分箭矢射中它们,就如同射入了一滩坚韧的烂泥,被牢牢吸住,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只有少数蕴含了微弱斗气或者使用了破甲箭头的箭矢,才能勉强穿透,但造成的伤害也极其有限,并且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那些瘟疫巨锤手,更是直接无视了箭矢的攻击,它们用那巨大的锤状手臂护住头部等少数要害,箭矢射在它们臃肿的身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如同射中了浸水的皮革,根本无法深入!
只有对漂浮的暗影低语者,物理箭矢几乎完全无效,直接从它们虚幻的身体中穿过。
一轮箭雨过后,黑暗军团的侧翼,倒下的怪物寥寥无几!反而因为受到了攻击,它们变得更加狂暴,一些腐蚀猎犬甚至开始脱离队伍,反向朝着骑兵们冲来!
“这……这怎么可能?!”罗兰德中校目睹此景,瞳孔骤缩。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敌人!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将领,立刻改变了战术。
“停止射击!收起弓箭!准备骑枪!第三中队,跟我冲!目标那些大型怪物!撞穿它们!”他放弃了骚扰,决定用骑兵最强大的冲击力,来试一试这些怪物的成色。
“为了联邦!冲锋!!”罗兰德中校高举骑枪,发出了怒吼。
“冲锋!!”第三中队的百余名骑兵齐声呐喊,将身体伏低,冰冷的骑枪平端,对准了前方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瘟疫巨锤手阵列,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马蹄如雷,尘土飞扬!百骑冲锋的气势,足以让任何步兵阵线为之胆寒!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常规的魔物。
眼看骑兵洪流即将撞上瘟疫巨锤手的阵线,异变陡生!
那些一直漂浮在后方的暗影低语者,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尖啸!一股强大的、扭曲的精神力场瞬间笼罩了冲锋的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罗兰德中校,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瞬间从阳光下的平原坠入了无边的血海地狱!无数扭曲的亡魂向他扑来,战友临死前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甚至仿佛看到了自己身体被怪物撕碎的恐怖景象!
“幻觉!是精神攻击!”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但冲锋的速度和势头不可避免地为之一滞。
而他身后的骑兵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超过一半的骑兵在精神冲击下瞬间失神,有的勒停了战马,有的方向偏离,甚至有的在幻觉中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而就在这混乱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黑暗军团的反击到了!
那些瘟疫巨锤手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它们并没有躲避,而是齐齐向前踏出一步,将那巨大的、带着骨刺的锤状手臂,如同打桩机般,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轰!轰!”
并非攻击骑兵本身,而是砸向他们前方的地面!
一股股混合着暗绿色能量的震荡波,如同无形的重锤,沿着大地迅猛扩散!冲锋中的战马首当其冲,它们脆弱的腿骨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来自地面的恐怖冲击,瞬间纷纷骨折、哀鸣着跪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兵们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向地面,或者直接撞向前方瘟疫巨锤手那如同城墙般的身躯!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声、肉体撞击声、战马的悲鸣声、士兵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原本气势如虹的骑兵冲锋,竟然在接触前的最后一刻,因为精神干扰和地面震荡,自行崩溃瓦解!
而紧随其后的,是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腐蚀猎犬!它们如同绿色的鬼魅,扑向那些摔倒在地、或者阵型大乱的骑兵,锋利的爪牙轻易地撕开了轻甲的防御,腐蚀性的涎水灼烧着血肉……
屠杀,再次上演。
罗兰德中校凭借着高超的骑术和顽强的意志,在战马跪倒前的一瞬间跃离了马背,落地后一个翻滚,躲开了一只瘟疫巨锤手的踩踏,但随即就被几只腐蚀猎犬围住。他挥舞着骑枪奋力搏杀,刺穿了一只猎犬的头颅,但自己的大腿也被另一只猎犬的利爪狠狠撕开,深可见骨,并且传来了腐蚀的剧痛。
“撤退!全军撤退!!”罗兰德中校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命令。
残余的骑兵们早已失去了斗志,仓皇地调转马头,或者干脆舍弃了受伤的战马,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暗黑军团并未进行长距离的追击,它们似乎有着更明确的目标。只是那些石像鬼在空中盘旋着,用腐蚀吐息收割着那些逃跑速度较慢的士兵。
当溃败的疾风骑士团残部,带着不到出发时一半的人数,以及满身的伤痕和更深的恐惧,逃回临时设立的前进基地时,联邦军队在与暗黑军团的第一次正面野战中也宣告失利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
骑兵,这支被誉为陆军之眼的机动力量,在新型的、拥有诡异能力和恐怖防御的敌人面前,竟然显得如此无力!
失败的阴影,如同浓重的乌云,笼罩在每一位联邦军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