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我啊,可是上古神兽哒!

笑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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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归墟深处的“裂缝”·规则的最后请求与“念”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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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第三天,麻薯正蹲阳台栏杆上抱着个白菜猪肉大包啃得满脸流油,忽然脚底下的网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网在抖。网兜里揣着的三百多颗星星齐刷刷暗了半秒,又齐刷刷亮回来,活像集体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把麻薯嘴里的包子馅吓掉出来。它叼着半个包子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吃太快噎得眼花,是归墟那边出事了。

小树在抖。那棵种在墨水瓶里、长到比树屋还高的小树,枝桠正哗哗地晃,叶子撞得噼啪响,隔着老远都能读出一股子“害怕”的劲儿。

“念”“啪”地从窗台上弹起来,尾巴竖得跟根小旗杆似的:“归墟出事了。”

麻薯把剩下的包子往兜里一塞,抹了抹嘴就闭上眼。【星痕感知】顺着网一路铺出去——穿过“进”叶子的门禁,掠过树屋的白墙,顺着小树的树干往下扎,钻过盘根错节的树根,直直扎进根底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黑暗最深处,裂了一道缝。

不是之前“欠”捅出来的那道,是全新的。细得比头发丝还窄,却黑得纯粹,像谁在黑布上又剪了一刀。所有光走到缝边就戛然而止,不是不敢照,是压根照不进去——那缝里,没有“在”。

“是规则。”麻薯睁开眼,爪子还沾着包子渣。

话音刚落,甲书就踩着一片龟壳纸“呼哧呼哧”从归墟档案馆飞回来了。它的圆框眼镜滑到了鼻尖,脑门上的毛炸得跟蒲公英似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活像熬夜赶了三天三夜论文的学生。爪子里攥的龟壳纸皱巴巴的,边角还沾了点墨渍。

“规则把自己关进去了。”甲书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带着颤。

“为啥啊?跟谁闹别扭了?”

甲书沉默了一秒,语气有点复杂:“它写了一万年的字,从来没写过‘在’。今天忽然想写,提笔就忘字,笔也没墨了,纸也用完了,连‘在’字怎么落笔都记不住了。它想‘在’,可不知道怎么才算‘在’,索性就把自己关进缝里——缝里没有‘在’,它就不用琢磨怎么‘在’了。”

麻薯“啪”地就站了起来,爪子往腰上一叉:“我去找它。”

“你不能去!”甲书赶紧伸爪子拦住,差点把眼镜晃掉,“那缝里没有‘在’,你一进去,你的‘在’就得被缝吞掉。吞没了,你就不是你了,到时候连小美做的包子香不香都记不住!”

麻薯挠挠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念”。小家伙正踮着脚往归墟方向望,银白色的毛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那让念去。念是影子,是光,是‘在’字生出来的。缝吞不掉光,光一照进去,缝就亮了。亮了,规则就能看见自己了。”

“念”闻言,“噌”地跳到麻薯面前,站得笔直。它个头比麻薯小一圈,银白的毛发蓬松柔软,眼睛是透亮的金色,跟天上那个“在”字是一模一样的颜色。

“我去。”

麻薯盯着它看了好半天,忽然低头去解自己脖子上的铃铛。爪子笨乎乎的,解了半天线都缠成了一团,最后还是“念”凑过来,用小尖爪轻轻挑了两下才解开。麻薯小心翼翼把铃铛系在“念”的爪子上,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还嘴硬:“这是平安结,不许嫌丑。听见铃声就知道方向,顺着声儿往回走,别迷路钻去别的缝里捡吃的。”

“念”低头晃了晃爪子。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阳台上荡开,软乎乎的,像在说“等我回来”。

穿过“进”叶子,“念”独自走在归墟边缘。今天的归墟一点都不黑,天上的“在”字比往常亮了好几倍,金光铺在虚空上,软乎乎的像小美蒸的南瓜发糕。“念”忍不住蹦了两下,留下一串浅浅的银白色小脚印,跟麻薯的脚印长得一模一样。

树屋的门开着,“在”就站在门口,看见“念”独自来,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你要进缝里?”

“嗯。”

“缝里没有光。”

“我带光了。”“念”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在心里。”

“在”沉默了好半天,转身抬手,从树屋最里面的枝桠上摘下一片叶子——不是念叶,不是谢叶,是片全新的银白色叶子,叶面正中间写着一个工工整整的“回”字,回来的回。

“带上。迷路了,叶子会带你回家。”

“念”把叶子往额头上一贴,叶片一下就融了进去,凉丝丝的。它忽然就觉得心里踏实了,像揣了张回家的车票,走再远都不怕丢。

裂缝就在树屋后,小树的根底下。细得像根发丝,可“念”能进去——它是光,光没有大小。它身子一飘,就顺着缝钻了进去。

缝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空气都没有,连“存在”这件事都稀薄得快抓不住。可“念”在,它在哪儿,光就在哪儿。金色的光顺着它的毛发漫出来,照亮了四周的缝壁——壁上刻着字,不是用笔写的,是一下一下刻出来的,笔画很深,像有人用爪子挠了一万年。

第一行:【第一天,规则诞生。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第二行:【第二天,规则觉得该写点什么,于是写了“契”。】

第三行:【第三天,规则把“契”藏了起来。因为“契”问了它一个答不出的问题——“你是什么?”】

第四行:【第一万年,规则看见天上有个“在”字。它想写“在”,写不出来。】

第五行:【第一万零一天,规则把自己关进缝里。缝里没有“在”,就不用回答那个问题了。】

“念”蹲下来,盯着那些字看了半天,心里闷闷的,像塞了半块没化开的糖。

合着规则活了一万年,也跟个答不出问题就躲课桌底下的小朋友似的。它写了一万年别人的故事,写了契,写了债,写了限,写了终,偏偏从来没写过自己。不是不想写,是不会写——“在”从来不是用笔写出来的,是一步一步活出来的。它没真正“在”过,自然写不出那个字。

“念”顺着缝往里走,走了好久好久,终于走到了尽头。

尽头缩着一团东西——不是人,不是字,是一团“空”。透明的,虚虚的,正抖个不停。不是冷,是怕。怕光,怕光照进来,照出它里面什么都没有。它怕自己根本就不存在。

“念”蹲在它面前,没敢伸手碰,就安安静静蹲着。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有名字啊,你叫规则。你写了一万年的字,契是你写的,债是你写的,限和终都是你写的。你写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那团“空”安静了很久。然后,一行透明的字慢慢浮在了空中——不是墨水写的,是用“空”本身凝出来的。

【那些字不是我写的,是“规则”写的。我不是规则,我是空。】

“念”看着那行字,忽然就懂了。

原来“规则”不是一个名字,是个职位。一万年前,有什么东西把这个位子交给了这团“空”。“空”懵懵懂懂坐了一万年,写了一万年的字,写着写着就忘了自己本来是谁,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规则。直到光照进来了,它才看清——自己不是规则,只是一团空。

“那你是谁呀?”“念”歪着头问。

那团空想了好久,又飘出一行字:【不知道。但你在。你在了,我就在。你叫我什么,我就是什么。】

“念”盯着它看了半天,忽然伸出小爪子,在那团“空”的中心,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字。

写第一笔的时候还歪了,它赶紧用爪子抹掉重写,认认真真写得工工整整——

是个“在”字。

那团“空”忽然就亮了。

不是刺眼的亮,是淡淡的金色,很弱,却很稳,像夜里点了盏小油灯。光慢慢凝出形状,变成了一只小小的仓鼠,银白色的毛,跟“念”差不多大,刚变出来的时候毛还炸着,跟刚从滚筒洗衣机里捞出来似的。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左抬抬右抬抬,差点没站稳——活了一万年,头一回有脚,还有点不习惯。

“你叫‘在’。”“念”看着它,眼睛亮晶晶的。

那只淡金色的小仓鼠——不,是“在”——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着“念”,忽然就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憋了一万年的委屈终于落了地的软。一万年了,头有人给它取名字。名字叫“在”,和天上那个字一样。字是同一个字,可它是独一份的,是它自己的“在”。

“念”牵着它的爪子,慢慢从缝里走出来。身后的裂缝轻轻合上,像一扇门缓缓关上。

树屋门口,“在”正站在那儿等。看见“念”牵出来的淡金色小仓鼠,它手里刚摘的叶子“啪嗒”就掉地上了。

俩“在”面面相觑。

一个银白,一个淡金;一个守了树屋好久,一个刚从缝里出来。长得不一样,性子不一样,可都是实打实的“在”。

树屋的“在”挠了挠头,率先伸手:“行吧,以后我住树屋,你随便。要是不嫌挤,就住这儿,树屋大得很,墙上有日记,地板上刻着字,后门还有树。你在,家就在。”

淡金色的小“在”看着树屋,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日记,看着后门那棵挂满叶子的小树,又转头看了看“念”。

它轻轻摇了摇头,飘起来落在了“念”的背上。

“我跟它走。”它小声说,“它是第一个给我取名字的人。它在哪,我就在哪。”

“念”背着小“在”往家飘的时候,小家伙趴在它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差点被风吹走,吓得赶紧抱住“念”的耳朵。“念”无奈地用尾巴勾住它的腰,活像出门春游带了个粘人小尾巴。

回到家往阳台一摆,好家伙,又添新成员了。

苹果枝的暖金、念叶的嫩绿、谢叶的嫩黄、“等”字的浅金、“听”的波纹金,再加个小“在”的淡金,六样小东西齐齐发着光,热热闹闹挤了半排栏杆。麻薯蹲在那儿数了三遍,数到第二遍就数混了,挠着头嘀咕:“怎么俩淡金色……哦对,一个转圈的一个不转圈的。行吧,跟菜市场早市似的,又添了个新摊位,越来越热闹了。”

麻薯凑到小“在”跟前,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脸蛋:“你叫什么呀?”

小“在”亮了一下,细细的声音飘出来:【在。你取的。你在,我就在。】

麻薯一下就笑了,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腾出个空位:“那就在这儿住下。阳台、窗台、小美家的厨房,随便待。在,就够了。”

晚上,麻薯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念”挤在它左边,咔哧咔哧啃瓜子,瓜子壳掉了麻薯一后背;“等”趴在右边,安安静静地一明一暗,像在打盹;“听”缠在麻薯爪子上,波纹慢悠悠晃着,数着大家的心跳;淡金色的小“在”最调皮,趴在麻薯头顶,揪它的耳朵玩。五个小家伙叠成一串,跟串糖葫芦似的,暖乎乎的。

“麻薯。”念忽然开口,瓜子渣都没咽干净。

“嗯?”

“……规则还会回来吗?”

麻薯抬头看月亮,今天又是满月,又大又圆,像小美刚出锅的豆沙包,软乎乎的。它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包子,说话含糊不清:

“会啊。但不是‘回来’,是‘在了’。它其实一直都在,就是忘了自己是谁。现在想起来了,就不用躲了。它在,就够了。”

“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晃了晃爪子上的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顺着晚风飘出去,飘得很远很远,像是在对着归墟深处,对着那道合上的缝,对着一万年没说出口的答案,轻轻说一句:

在了。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

像小美蒸的圆包子,像“空”第一次亮起的淡金光,像一万年之后,终于有人认认真真回答了那个问题——

“你是什么?”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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