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我啊,可是上古神兽哒!

笑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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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出门的第一天·菜市场的“新摊位”与老猫的“退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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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整整一年,麻薯终于盼到能光明正大出门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它就扒着阳台栏杆晃尾巴,可踏出家门的第一站,既不是心心念念的树屋,也不是藏着十万字的归墟档案馆,更不是去看天上飘着的“在”字——它背着个半人高的竹篾小背包,直奔菜市场而去。

原因无他,出门前小美攥着它的爪子叮嘱了三遍:“去老猫摊位上买条风干小黄鱼,要一千三百年陈的那种。阿肥前辈馋这口好久了。”

麻薯当时就僵在了原地,耳朵尖都耷拉下来:“一千三百年的鱼干?那不是硬得能当板砖了?还能吃吗?”

小美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阿肥前辈说了,越硬越香,越硬越够味。不硬它还不吃呢。”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副光景:麻薯驮着背包走在最下面,念蜷成一小团趴在它背上,爪子扒着麻薯后颈的软毛稳住身子,“等”则轻飘飘浮在念的头顶,半透明的光翼晃啊晃。三个小家伙叠成一串歪歪扭扭的糖葫芦,从阳台慢悠悠飘下去,落地时麻薯脚一滑,差点栽进路边的太阳花丛里,惹得念抱着它的脖子笑出了声。

菜市场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溜溜的,两旁的摊位冒着腾腾热气,吆喝声混着青菜的鲜气、干果的甜香飘过来。老猫的鱼干摊就守在老位置,和一年前半分差别都没有——破破烂烂的泡沫箱当柜台,上面横七竖八摆着几条皱巴巴的鱼干,表皮泛着琥珀色的光,看着就坚如磐石。旁边立着块磨得发白的木牌子,是老猫用爪子一笔一划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还掉了漆:【千年鱼干·越硬越好吃·不硬不要钱】,末尾还盖了个歪歪扭扭的爪印当公章。

老猫自己就趴在摊位后面的旧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胡子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睡得正香。

“念”从麻薯背上蹦下来,踮着脚蹲到老猫跟前,声音放得轻轻的:“老猫前辈,我们来买鱼干。阿肥前辈说想吃小黄鱼。”

老猫掀了掀左边的眼皮,金瞳露了个缝,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几条?”

“一条。”

“一条不够。”老猫“啪嗒”一下把眼皮全睁开了,爪子扒拉着旁边一个骨头做的小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那只肥猫欠了本座七千年的摊位费,一条鱼干就想打发?利息都不止这个数。”

“念”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还价:“那两条?”

老猫嗤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尾巴尖甩得慢悠悠的:“两条也不够。本座卖了一千三百年鱼,头一回见欠七千年租金的主。按日计息,利滚利,算下来它那身膘全抵了都不够。”

眼看谈判陷入僵局,麻薯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掀开一角,热气混着猪肉白菜的香气“呼”地冒了出来,稳稳当当放在了老猫摊位上。

“加上这个呢?小美今早刚蒸的,还放了虾皮提鲜。”

老猫的鼻子瞬间动了三下。

它猛地睁开眼,盯着那白胖胖的包子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飞快伸出爪子,把油纸包往自己跟前一拨,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它叼起包子咬了一大口,白菜的鲜和猪肉的香在嘴里散开,老猫嚼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还不忘含糊不清地问:“猪肉白菜的?”

“嗯。”

老猫又吭哧咬了一大口,半个包子直接没了影。它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小心翼翼收进了自己的小布包里,大手一挥:“够了。两条鱼干,加一个包子,七千年的账,一笔勾销。”

说着它探着身子,在泡沫箱里扒拉半天,挑了两条个头最大、成色最亮的鱼干,拿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又用草绳仔仔细细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递到麻薯爪子里。

麻薯刚接过鱼干,就听见老猫慢悠悠补了一句:“告诉阿肥,本座退休了。”

麻薯差点把鱼干掉在地上:“退休?”

“嗯。”老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卖了一千三百年鱼,天天守着这破摊子,连归墟每年的庙会都没逛过。累了,不卖了。这摊位以后交给老龟。”

“老龟前辈?”麻薯愣了愣,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熟悉的摊位,“它不是还在卖三百七十年前的生菜吗?我上次来还看见它摆着半箱生菜化石呢,硬得能当镇纸。”

“不卖了。”老猫撇撇嘴,“那老东西说放得太久,都石化了,再卖就是欺诈消费者。改行卖竹笋了,说是从G-7-d那边进的货,顶新鲜,滚滚那小家伙最爱吃。”

麻薯揣着好奇走过去,果然看见老龟的摊位换了模样:原先装生菜的泡沫箱换成了两个竹编大筐,里面堆得满满当当都是嫩生生的竹笋,翠绿的笋衣上还沾着晨露,看着就鲜气扑鼻。老龟就坐在筐子后面,正慢悠悠地剥竹笋。

它剥得是真慢。麻薯站在跟前看了五分钟,它才剥下来半片笋衣,动作轻得像在打磨什么珍宝,剥下来的笋衣还整整齐齐码在旁边的小篮子里,一片叠着一片,连边角都对齐了。

“老龟前辈,您真不卖生菜了?”

老龟听见声音,先是顿了顿,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珠子转了半圈,过了足足十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慢得像拉磨:“不……卖……了……”

它指了指自己脚边一个盖着红布的木箱子,语气里带着点舍不得:“那三百七十年的生菜,本座留着自己吃。吃完了,就没了。没了,就不欠了。”

麻薯看着它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剥好的竹笋,又看了看那箱宝贝似的生菜化石,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菜市场变了。老猫要退休,老龟改了行,旧的鱼干摊要易主,放了几百年的生菜下了架。

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老猫还是那个贪嘴又傲娇的老猫,老龟还是那个慢腾腾的老龟,大家都好好在这儿待着。

只要都在,就不算变。

顺着菜市场往东走,就是麻薯一年前天天练步法的那条窄巷子。巷口的墙根还留着它当年踩出来的小脚印,可巷子尽头却多了个从没见过的新摊位。

不是卖吃的,不是卖菜的,是个卖“字”的铺子。

摊主是只八爪章鱼,麻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归墟档案馆的老熟人,天天趴在书堆里抄档案的那位。此刻它八条爪子半点儿没闲着:一号爪捏着狼毫笔,二号爪按着砚台蘸墨,三号爪压着宣纸,四号爪攥着戒尺,五号爪捏着橡皮,六号爪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茶,七号爪夹着个订书机,最离谱的是八号爪,还攥着半个肉包子,正往嘴里送。

“章鱼前辈?您怎么在这儿摆摊啊?档案馆放假了?”

章鱼听见声音,叼着包子抬了抬头,用空不出来的爪子指了指头顶的招牌。麻薯顺着看过去,只见木牌子上写着一行工整的字:【归墟档案馆·字铺·G-7-d分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卖字。借字。换字。字在,人在。

等章鱼把嘴里那口包子咽下去,才慢悠悠开口:“甲书馆长让开的。说归墟档案馆不能总窝在归墟里不见人,字是写给人用的,得出来看看,才知道大家需要什么字。”

说着它手腕一翻,蘸了浓墨,笔尖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在”字。

墨迹刚干,那字就泛出了暖光,慢悠悠从纸上飘了起来,越飞越高,一直融进了天上悬着的那个“在”字里。天上的大字轻轻晃了晃,亮了一下,像在点头说:收到了。

章鱼把那张还带着墨香的宣纸递过来,塞进麻薯爪子里:“开业第一天,送你的礼物。字写出去了,纸留给你。以后想写字没墨水了,就用这张纸。纸里藏着墨水的记性,写一次亮一次,能写一万年。”

末了它又补了句:“别拿来擦嘴擦爪子啊,擦一次少一百年。”

麻薯赶紧把纸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放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和当初甲书馆长给的龟壳纸放在一起。一张装着十万个旧字,一张能写一万年新字。

够了,太够了。

等麻薯背着鱼干和竹笋回到家,太阳都升得老高了。小美接过鱼干,用温水泡了小半个时辰才泡软一点,切成小段码在青花碗里,端去了窗台。

阿肥早就趴在窗台上等着了,尾巴藏在身子底下,表面装得云淡风轻,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碗里的鱼干。

“老猫退休了?”它头也不抬地问。

“嗯。”

“摊位给老龟了?”

“嗯。”

“老龟改卖竹笋了?”

“嗯。”

阿肥没再说话,低下头叼起一块鱼干,咔哧咬了一口。

它嚼了很久,嚼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才慢慢咽下去,憋出一个字:“硬。”

可它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泪光,是和天上“在”字同频的暖光。

老猫不卖鱼了,可鱼干的味道还在。老龟不卖生菜了,可新鲜竹笋的脆劲还在。菜市场的摊子换了货品,可老朋友们都还在。

在,就什么都没变。

“念”蹲在旁边,爪子里抱着一根老龟塞给它的嫩竹笋,说是“尝尝鲜,不是三百七十年的老古董”。它吭哧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咔嚓”声瞬间响了起来。

它嚼了半天,咽下去,也学着阿肥的样子评价了一个字:“脆。”

不是说味道,是说那声响。像冬雪被踩碎的声音,像河面冰裂开的纹路,像春天第一片新叶从枝桠里冒出来的动静。

“等”飘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它不吃东西,它是影子,是光,是“等”这个字本身。可它也感受到了——那咔嚓咔嚓的脆响里,裹着扎扎实实的“在”。

在吃,在尝,在等下一口的新鲜。

入夜的时候,麻薯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念蜷在它左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它肩膀上;等浮在它右边,半透明的光轻轻裹着它的爪子。天上的“在”字稳稳悬着,阳台上的四样旧物发着微光,网兜里三百多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麻薯。”念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

“嗯?”

“明天我们去哪呀?”

麻薯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数了数网兜里的星星,笑了。

“去树屋。看看‘在’字扎根的地方,看看小树长多高了,再摸摸苹果枝。逛完就回来,接着送快递。一天送一个,攒够一万个期待。”

念歪着脑袋看它:“你之前不是说,一万年太久了吗?”

麻薯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拍得窗台的铃铛叮铃响。

“一万年是太久。可一年不长啊。一年攒一个,一万年也就攒够了。”

窗外的满月升到了中天,又大又圆,白乎乎软乎乎的。像小美今早蒸的猪肉白菜包子,像老猫收摊前藏进布包的最后半只包子,像老龟剥了一下午的、最饱满的那根竹笋。

风从阳台吹过来,挂在栏杆上的铜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像在轻轻说:

是变了呀。

可也没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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