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上楼,李峥接过程谦手中的团团,招呼众人进屋。
“三叔、小叔别站在外头,侧后方能拍到...”
看着走到最后,拎着箱子的程谦,李峥慢下脚步:“你怎么来了,不是来港要打申请吗?”
程谦温声回:“我怕二姑下飞机就跟人吵,便送她们回来,干爹最近怎么样?”
“挺好,刚做完康健。”
“那好,我先去看看他。”
李峥愣了下,带他来到二楼。
张知丛刚做完康复运动,本该下楼遛弯的他,这会正和老中医下象棋。
“干爹~”
张知丛没理会,捏起兵,直接跳过楚河汉界,吃了对方的兵,就当他准备吃掉马时,老中医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怒不可遏:“跟你说过多少次?兵只能一步步的走,谁教你这么下的?”
“你!”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这样教?”
上次是帅吃帅,本以为这次进步了,结果呢?
老中医觉得张知丛至少要扎三年针,才能治好脑子,“晓白、吕医生,走走走!我们回屋下!”
“不!”
“不行!”
若其他事,老中医还会妥协,但这事不行!
眨眼功夫,围观的医护人员,除两位护士全走了,剩下郑戍康与两名律师面面相觑。
程谦见状,坐到老中医位置,一边整理棋子,一边说:“干爹,我陪你下!”
张知丛哼了声,再次拿起兵,吃掉对方的帅,并骄傲道:“赢了!”
程谦像是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盯着棋盘。
李峥可没心情看张知丛大杀四方,她将团团往程谦身前一推,跟郑戍康说了声失陪,便匆匆赶到三楼。
“舅妈,你可算来了~”
“你没进去?”
叶安安想进,也得张翠花同意呀。
“暖暖好像在哭,妈不会打她吧?”
“额...”
肯定要吃巴掌,但李峥觉得,二姐不会打太久。
就在这时,身旁嘎吱一声,只见半掩的门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拽走了叶安安。
‘嘭’的一声,房门再度合上。
李峥眨了眨眼,该不会两个一起打吧?
“二姐,暖暖肯定不是故意的,一定是别人偷拿的,你别吓着她们呀!”
张翠花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三巴掌了事,喊来叶安安,是让她联系娱乐公司。
“妈,打不通!红仁的电话也打不通。”
“小菊呢?”
叶安安摇头。
“再打!”
要不是天快黑,路口还蹲着记者,张翠花真想冲进医院,揪出泄露相片之人,真该死!亏她体谅他们工资低,唱歌练舞辛苦,平日店里有什么好菜好汤,都叫人送一份。
转个背就出卖她!
早知如此,那些汤不如拿去喂猪。
直到屋中三个手机发烫,张红仁略有些疲倦的声音,才响起:“安安,怎么啦?”
张翠花一把夺了手机:“徐明达呢?让他接电话!”
张红仁应下,扭头看向人群:“二姑,他还在检查室。”
“做屁的检查!现在把人给我带回来!”
张红仁一听,瞬间没了瞌睡:“二姑,他怎么了?”
“是他把相片交给媒体的。”
“什么?他给的?”张红仁惊诧不已,他很好看徐明达,此人会跳会交际,家境也不错,特意给他谈了好几个角色,没想到竟是他。
“二姑,我们还在检查,等会回来!”
“行!别让他跑了!”
“嗯...”
挂断电话,张翠花狠狠刮了张暖暖一眼,才回自己房间,打算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一会收拾人!
这一等,便是三个小时。
随着一行人带回来的报纸,张翠花决定,徐明达的事一会处理,她要先去找那帮人算账。
“什么叫我看不起人?什么叫有钱仗财欺人?他们断章取义,我根本就没说这话!”
“安安!你给我松手,我要去砸了报社!”
叶安安松不了一点啊,万一妈真去了报社,甭管什么报社,可能不等天亮,铺天盖地的报纸又砸来!
她环顾四周,本想找人帮忙劝住妈,可他们个个沉浸在报纸之中,只好看向已经看过报纸的人:“张红仁,过来帮忙!”
张红仁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他还在想二姑一会劈头盖脸骂过来,他找谁求救呢?
好在屋中人多,看过报纸的不止他一个,徐乐怡为首的几个艺人,帮忙抱住了张翠花。
“张总,路口有记者蹲着,只要你出门,他们定会乱说,咱不要着急,让律师处理好不好?他们最有办法了。”
“你松手!徐什么,你给我松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吃里扒外的东西...”
看着乱作一团的人,陈律揉了揉眉,再次给林律使眼色,他有很多办法让媒体闭嘴,但老板不发话,再多计谋也无从下手。
林律抿了抿唇,走向李峥:“李总,不能坐以待毙了,在这样发酵下去,机械厂怕要跌停!”
早上股价16.5,收盘却是14.9,要不是消息下午才传到花岗,怕要跌破14。
“李总?”
李峥放下报纸,不着痕迹叹了声:“徐乐怡,你们都回去吧!”
“不行!”
张翠花扭头瞪向徐达明:“老子待你不薄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那些人给了你多少钱?你要这样出卖我们?”
“张总,真不是我!我没有!我也不知...”
“你说你没房子住,我们提供宾馆,让你们免费吃喝住,给老子吐出来 !!!”
“李总,真不是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够了!”
李峥厉声打断:“阿达,胡波,送客!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随着最后一句话,张翠花闭上嘴!
客呀,她也是客!
等艺人离开,望着气鼓鼓的张翠花,李峥心想,若再不安慰,没病的人怕要气出病。
“二姐!你应该不想看到机械厂跌到退市?也不想看到收购银行项目告吹吧?”
张翠花白她一眼,这不废话嘛,国全手里还捏着机械厂的股,她只盼着股价天天涨,还有那银行,传出去多有面呀!她巴不得二弟两人钱越多越好!
见她态度松软,李峥继续说:“二姐,去医院,你今天被媒体堵住了路,犯了病!”
张翠花一怔,猛抬头:“让我装病?”
李峥点头:“不仅要装病,你还要装哭,你孝顺想给父母烧点金元宝,怎就成了财大气粗,目中无人?你怜悯孤魂野鬼无人祭拜,这又有何错?”
“本就是啊,我又不是天天叠,不过是闲下来才叠几个,他们乱说,自己不孝顺,见不得别人孝顺!那么多人叠,凭什么我叠就是借命!”
“那你能不能无视媒体?”
“能!”
示弱嘛,二弟说过,打不过就哭,张翠花会,她扭头看向阿达:“过来!扭我左胳膊!”
“啊?扭胳膊干啥?”
张翠花哼了声,她胳膊受过伤,才卸下石膏,这还没好全呢,一会她就捂着胳膊去医院,就说是那些媒体推的,看她讹不死他们!
“快点,别下狠手,有点骨裂就行!”
此话一出,阿达连连后退,天老爷,换个人他还敢动手,但眼前人不行!
“你弄不弄?”
阿达猛摇头:“不敢不敢!”
“林律你来!”
林律更不敢。
生怕点到自己,陈律忙说:“张总,你才受过伤,只需装痛即可,医院不敢泄露你的病情,走个过场,若强行伤手,怕弄巧成拙。”
在众人劝解下,张翠花勉强应下,连衣服也没换,拉上叶安安就走!
陈律正想跟上去,只听李峥说:“林律、张红仁、安安,成远你们陪着,别与媒体接触,若他们靠近,就哎哟装病!”
这时,张逐良站起身:“我和你们小叔也去!”
“额...那三叔、小叔你们小心点,不用装病,也不要跟他们正面接触!就当去医院做个体检!”
这话虽有些双标,但无人有意见,八十来岁的人,谁敢让他们上场?不怕真出意外?
亲自将人送上车,看着三辆车离开,李峥才重返别墅。
“李总,我需要做什么?”
留下他们,自然有事要做,但做之前,李峥还有项很重要的事:“朱兴,检查!”
一直准备着的朱兴,招呼彪二拿着金属探测仪走来。
刚开机,好吧,现场便响起滴滴声。
陈律一愣,忙揪下袖口,跟着又掏出兜里的录音笔:“李总,行业不可言说的行规,我们出门都会带。”
“不介意关一会吧?”
“不介意!”
随后, 陈律示意随行律师交出录音笔,并主动接受检查。
律师带录音笔,李峥不意外,毕竟林律他们也是随身携带,倒是在刚刚艺人待过的地方,翻出两支笔。
“去查闭路电视,刚刚谁在这里坐过?”
“是!”
随着朱兴的离开,现场陷入寂静,一群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委实被李峥这一手,惊住了。
哪怕今早,陈律也还在吐槽李老板性子太过温和,人都打到跟前,还当看笑话,没想到晚上就给他露了手。
他出声,打破沉默:“李总,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找写手,找媒体,将发生在门口的事宣扬出去,问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让老人幼童回家?回家的路就这么难?”
陈律一顿,随即竖起大拇指。
他们连相片也不用准备,直接借用报纸上的图,这样一来,舆论定会两边倒,别人能断章取义,他们也能!
“那借命一事?”
“收集所有关于借命的报刊,交给法院,由法院来判我们到底有没有借命!”李峥顿了顿,看向陪林律一起赶来的内地律师:“你们明早回去,收集相关报刊,应该有人故意散播负面新闻,以此震盘,好大量低价买入。”
按以往逻辑,机械厂的股价不会跌,毕竟五月十八分红呀,这个节点几乎没有流动股。
“是!”
这样的安排,陈律挑不出理:“那账?”
“走启宁投资。”
“诉讼要求呢?”
李峥沉吟片刻,整理了下思路:“一,报社登报道歉,其字数不得低于今日报道字数。
二,不许相关报社,将来出现我以及张知丛任何消息。
三、若银行收购项目,因他们告终,报社须承担我以及其他四家公司前期投入的所有费用...”
听到这,陈律不得不开口打断:“李总,他们承担不起!”
“那是他们的事!”
若他们不胡乱报告,就没这回事,李峥继续说:“除此还要承担机械厂股民的损失。”
“!!!”
机械厂的股,说高不高,但也是好几千万的流动盘,光这个,也够报社吃一壶,陈律没再反对:“那加不加名誉损失、律师费?”
“你说呢?”
陈律抿嘴笑了,肯定加,还要往高了加,其他钱他不保证,但律师费少一分也不行!
随着律师的离开,躲到拐角的程谦也离开,来到三楼。
家里共有两台行情机,一台在张知丛书房,一台在三楼赵国全的屋。
因时常有人进出,赵国全的卧室已沦为公用房间。
对于楼下的热闹,张知丛相信李峥能处理,哪怕不处理,对她、和他的钱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但行情机上波动的数据,让他黑眸沉了又沉,陷入自我怀疑之中,难道他眼光不行了?
“干爹,到点了,该休息了!”
“不!”
程谦抿了抿唇:“要是干妈知道你还没睡,她...”
闻言,张知丛将键盘一甩:“滚!”
滚是不能滚的,这次程谦过来,除了护送,更有要事汇报。
磨蹭半晌,程谦借着守夜,趁房中无人,开了口:“干爹,在二姑诅咒之际,那些人并无反应,全跟着诅咒,我并未发现异常。”
张知丛勾唇,眼底满是嘲讽:“留了几个人?”
“十二人,每个寺庙都有人,截至今天,没人复返。”程谦顿了顿:“会不会不是他们?”
“若不是他们,就没今日之事!”
程谦神色一凛:“他们...是他们?”
是啊,他们在内地诅咒,对方反过来在港市宣扬干爹借命,真是好手段,好计谋,且还不是一人,他们早就收集了不少资料,只等致命一击,若事发生在金管局公布的前一刻,或公布的第一天,事态更加不可收拾!
“回去后,盯着家里,看看张家人有谁调岗,过年期间有谁拜访?”
“干爹 ,暖暖不是故意的,她想不到这层,她只是性子单纯。”原本他打算一会替暖暖道个歉,没想到干爹主动提及,还怀疑张家。
“干爹,这事不可能是岳父他们干的,他们没理由干这事啊!”
“我知道。”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