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丛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在金融界声誉鹊起,积累巨额财富,要么靠内幕,要么靠他见微知着的眼光,要么如报纸所说背后有大师,或是那虚无缥缈的运。
无论哪一条,作为一个商人,郑戍康必须前来。
“李总,你放心,今晚十二点前,我这边就能查到所有爆料者的信息。”
额...查到后又如何?
告他一个恶意刊登不实消息?或是名誉罪?还是什么?对她没任何影响呀,没干过的事,李峥自不担心。
“麻烦你跑一趟,之后不用查了。”
郑戍康一惊,目露惊愕:“为什么?你不...不打算找出罪魁祸首?这种消息,很影响公司信誉,更会造成股价震荡。”
李峥名下又没...额...她有呀,她有上市公司,但在内地,这样的新闻,应该传不回去吧?
额...就算传回去,她也做不了什么。
既然无法改变,权当看个乐子,只要她不在意,就没人能影响,如同金镯子。
突然,她一个激灵,猛的看向郑戍康。
“会影响我们收购银行吗?”
本没太大影响,但瞧李峥,以及一旁云淡风轻练书法的张知丛,郑戍康觉得该给两人科普下,且必须往重了说,省得不当回事。
“...幸好我们还没收购,不然上午就跌停,下午大量用户跑进银行转存、兑现。
这还只是其一,重点是金管局会介入,轻者要求我们背书,提供银行资金流向,保证储户资金安全,重者撤销股东控股权。”
李峥惊讶,这么严重?
庆幸她们还在审核阶段,不然有的忙。
正要说话,见郑戍康手机响了,她便偏过头,瞧张知丛写字。
还没看上两个字,郑戍康沉闷的声音响起:“李总,事态发展太快,几家娱报正在加印,各大财经、主流报也在加刊...已有媒体过来了。”
“过来?”
“啥意思?”
李峥眨眼,瞥了眼窗户,是过来采访她们的意思吗?
“不是,这种无稽之谈,他们也信?”
郑戍康蹙眉:“李总,这类消息最吸引人,必须马上联系各大报纸,要求他们停止报道...”
一道悦耳铃声,打断他的话,李峥顺势拿起手机。
“李总,报纸上的内容是真的吗?”
“不是!”
随着这通电话,李峥的手机像打了发条,电话接踵而至,直到郑律一行人到来,她彻底没了耐心,调了静音,不想解释。
“李总,这是我们临时拟定的几条解决方案。”
李峥只看了一眼,便放在桌上。
见状,郑戍康拿起4A纸,很是满意的瞥了郑律一眼,没想到港市还有这种人才。
“李总,换做我们关公团队,也只能想到这些,趁他们还在加点加印,赶紧联系,不然等到晚上,将越发不可收拾。”
李峥摇头,方案挺好,可每个字都透着钱,买通报社需要很多钱。
她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解释?
解释了别人会信吗?
不会的!
他们只在意他们感兴趣的事,如同金镯子,无论她怎么解释,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偷的!
“郑律,你去找张红仁,协助他给艺人检查身体,其他一律不管!”
“啊...不管?”郑律愣了秒:“李总,不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在我来之前,证券公司已经被人堵了!不止记者,更去了很多股民。”
李峥还是那话,沉默便是最好的解释。
总不能一有什么消息,她都要解释一遍?有那时间和金钱,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扩建孤儿院。
“李总?”
“去吧!”
郑律无奈,只好将希望寄托到张知丛身上。
“张总,必须出面解决,不能等事态发酵。”
郑戍康附和:“是啊,会影响银行收购项目,若你们不熟悉这边规则,我可以代为处理。”
若只是一两份报刊,他在收集信息时,顺手就解决了,奈何将近七成报刊都在报道,这样的体量以及封口费,必须公司出面。
张知丛无视众人焦灼的目光,不紧不慢在宣纸上写下:安静,写好后,特意拿给李峥看,好似在说,他们吵。
李峥见状,立马赶人。
郑律能怎么办?留下两名律师,便带着其他人,悄悄从侧门溜走。
留下郑戍康与两名律师大眼瞪小眼。
原以为律师来了,李总能改变想法,没想到还是坚持,连张总也附和,这就是他们能在金融界赚到钱的原因?
郑戍康不知,只知各路记者快挤爆大门,待在屋里,竟能听到外头的喧哗。
他今日过来,就没打算回去。
一是为了解决此事。
二是赵国全不在,他必须得到一手股票消息。
索性就小声科普,这类爆炸造谣新闻会造成哪方面的影响,平日该如何处理,如何与报刊打好关系。
他一边说,郑律留下的两名小律师也一边补充,甚至还拿出近来一些丑闻举例,听得李峥一时忘了时辰,连张知丛也停下笔,直直盯着他们。
原来这类消息,报刊要反手给钱呀,尤其自带相片这种,一张相片,便价值几万。
“张知丛的相片,能值多少?”
郑戍康顿了顿:“据调查,报纸上这十几张相片,若是交出底片或原版相片,至少值三十万,尤其是全家祭祀、围观祭树那张,可能更高。”毕竟他都花了六十万买下爆料人信息,怕对方不低于这个数。
“这么便宜?”
郑戍康一噎,继续说:“这只是报刊付给爆料人的价,若相片到我们手中,至少要翻好几倍!”
额...也是,毕竟买通报社、澄清登报需要钱,还以为张知丛的私密照有多值钱呢,结果就这?若值个十万八万,李峥自己顺手就卖了,反正楼上多的很。
想到这,她找出他们在客厅叠元宝的报纸。
看衣着,以及她身旁的程嫣,应该是寒衣节的前几日,她平日就算闲下来,也是在书房或二楼叠,只有那几天才在一楼。
而拍摄者,李峥都不用问,除了张暖暖,再无他人,那几日她正研究她新入手的相机,说是要多练习,将来给艺人拍照。
本想联系张暖暖,问她胶卷交给谁处理,可他们这会应该在机场,许是在检票,算了,等到家再问也不迟。
突然,李峥猛的惊起,真是糊涂了,忘了他们上午赶来,饿着肚子陪她聊了这么久。
“先下楼吃饭吧?”
郑戍康抿嘴笑了,丝毫不介意,毕竟菲佣来了好几次,次次他都在讲话。
“那张总?”
“有人陪他...”
这头在吃饭,可张红仁却顶着饥饿,给各路记者解释。
他前脚下车,人还没站稳,便有记者冲过来,好在刘陆子有点能耐,阿达也很尽责。
在两人的护送下,他顺利踏入医院,将记者挡在门外。
当然,进入医院第一时间,不是给艺人填体检表,也不是缴费,而是训斥:“都什么时候了,还敢通知记者?当真以为我们借你命呀?也不瞧瞧你们的命值不值钱?若有那个运,早出名了!”就一张脸好看,啥也不是!
“张总,不是我通知的!”
“也不是我!”
“...”
见他们都不承认,张红仁呵呵笑了两声,没再多言,先办正事。
体检嘛,自不是张知丛那种深度检查,只是基础体检,一上午就做了血压、心电图、腹部简易 b 超等八项检查,只等下午的胸肺 x 光。
折腾一上午,张红仁也累了,本想溜出医院,找个地方休息,结果呢,刚领着人走到一偏僻地,一群记者蹦出来,堵住去路。
张红仁那个气哦,还说没人通知?
这次真是他冤枉了,真没人通知,就算艺人再想出名,也不敢顶风作案。
是记者!
记者自己找来的,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医院有几条道,比医护人员还清楚,无论走哪条,都有人等着。
堵着人,下一步便是追问。
在张红仁还在思考怎么逃脱时,已有录音笔凑到嘴边:“张先生,你有没有被你父亲借过命?”
若赵国全在此,定会回复:借你妈!
可惜,在场的是张红仁,在众多好奇视线下,他脸上的愤愤不安渐渐被虚荣取代,再次体会到作为张知丛儿子的好处。
原来走到大街上,谁会认识他?
哪怕之前在娱乐公司,也没有记者关心他呀!
只一瞬,张红仁便明白,这是带娱乐公司一飞冲天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想错过,调整好心态,便回答各种刁钻问题。
在郑律赶来时,记者的小本本已记了两页纸。
“散了!”
“赶紧散了,他们要回医院做检查~”
为了发布一手资讯,随着这话,记者们四散开来。
“你没说什么吧?”
张红仁摇头,爸好,他才好,这个道理他从小就知道,虽刚刚被虚荣冲晕了头,但涉及到爸,他可没乱说。
“走!先去检查,一会再去另一家医院!”
张红仁一惊:“还要去别的医院检查??”
“对! 给艺人一个交代,给民众一个交代,更给医院一个警告,只有多去几家医院,才没人作假,胡乱下结论。”
“这是阴谋?有人陷害我家?”
郑律扫了他眼,挑眉道:“不然呢?哪有这么巧的事?所有报纸全在同一天爆料?当他们不想第一时间爆?分批爆难道不吸引眼球?”
张红仁一怔,看着郑律,足足沉默了三分钟,才压下愤恨,喊上艺人去医院。
眼下,体检最重要。
当然,也有人觉得跟记者吵架更重要。
张翠花还没上飞机,消息就传入她耳,憋了一肚子的火,在看到被人堵住的大门,彻底爆发!
程谦三个人,硬是没拦下,眼睁睁看着张翠花冲向人群。
“你们干什么?吃饱了没事干?是谁说的借命?是谁把我的相片拿出来的?是谁?”
记者正愁找不到正主,乌泱泱一伙人立马围了张翠花。
哪怕几十张嘴,也没湮灭张翠花的声音。
“借你大爷的命,你大爷同意吗?
你同意吗?老子给祖宗折元宝,那是想他不缺吃喝,谁跟你一样,吝啬那几片金箔,做你家先人,真是倒八辈子霉!连钱也不给!
你这么不孝!你爸妈知道吗?”
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孝,还是有录音笔的情况,这位记者不敢想,明天播出,会有多少人知道他不孝,当即跳出来:“我烧了,清明中元,我都有祭拜先祖!”
“所以你也借命了?”
“!!!”
“我是祭拜,不是借命!”
“我也只是祭拜,你怎么说成我借命?我有钱,我多给先祖烧点元宝,怎么就说成借命?只有你这种穷鬼才舍不得多花钱!”
好吧,又一暴击!
采访什么的,全被他抛掷脑后,捞起袖子,跟张翠花吵架,其他深受打击的记者也加入其列。
程谦几人能怎么办?一边用身体挡住记者,一边劝张翠花回家,更有人报警。
在记者围上张翠花之际,别墅的李峥便报了警。
才吵了三分钟,巡警便赶来驱散人群,还公路一个清净。
但清净只是暂时的。
李峥原以为把赵国全赶回内地,就没抓内鬼一事,却忘了还有个张翠花。
见张翠花一进来,行李也没放,就嚷嚷着所有人集合, 她忙靠近:“二姐,先别激动, 咱上楼说!”
张翠花甩开李峥伸来的手,怒意十足:“你怎么回事?家里出了这么大个叛徒,你居然不揪出来?还上楼说?你给他留脸,那是你的事!我倒要看看,他脸有多厚?吃里扒外的东西!人呢?还不给我滚过来!”
这叫李峥怎么说?
十四张相片,从拍摄角度就能得出, 一个是蹲在后山之人,一个出自张暖暖。
好在,她说不出口,身后的张暖暖默默举起小手:“二姑,是我拍的,但我绝对没卖!更没有给报刊!”
“什么?”
张翠花猛的回头,惊愕的看着张暖暖:“你拍的?”
“是!”
张暖暖低下头,路上她就想说,可程谦劝她回家再说,这才憋了一路:“二姑,我真没给别人!”
见张暖暖都要急哭了,李峥抓着她的胳膊,轻声安慰:“我相信你!肯定不是你给的,你好好想想,相片经过了谁?谁看过?”
“我也不知道啊。”两个月多前的事,张暖暖哪记得清楚?只记得自己将相机带到公司,然后交给了谁,叫她帮忙洗出来!
张翠花气得眼睛都绿了,拽着张暖暖就走:“你还拍了什么?现在上楼给我好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