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煤油灯芯子跳了两下,炸出一朵灯花。
地上,三个五花大绑的大汉正像蛆一样扭动。
领头的刀疤脸最先醒过来,眼皮子刚一掀,就对上了一双冷飕飕的眼睛。
“醒了?”
姜晓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锃亮的军刺——
刚从刀疤脸腰上摸下来的。
指尖在刀刃上一弹,“嗡”的一声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刀疤脸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想摸枪,却发现自己被捆成了粽子。
嘴里还塞着团酸臭的抹布,只能惊恐地瞪大牛眼,呜呜直叫。
“嘘——”姜晓荷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深更半夜的,吵到了街坊邻居多不好。”
“咱们是文明人,讲道理,不动粗。”
如果不看地上那三个被擀面杖敲得满头包的大汉,光看她这副温婉模样,还真以为是哪家书香门第的大小姐。
旁边轮椅上的陆铮,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文明人?
刚才那一闷棍敲下去的时候,也没见你手抖。
陆铮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眼神冷厉。
他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即便现在断了腿坐着,也压得地上那三人喘不过气。
姜晓荷递了个眼色。
陆铮手腕一抖,茶缸盖子飞出,“啪”一声,准头极好地砸在刀疤脸膝盖麻筋上。
“唔!”刀疤脸疼得冷汗直冒,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听着……”陆铮声音低沉沙哑,但这股狠劲。
“我媳妇问什么,你答什么。”
“敢崩半个假字儿,我就卸你一个零件。我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玩。”
姜晓荷走过去,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刀疤脸嘴里的臭袜子,一把拽了出来。
“呸!你们什么路子?!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我是远洋……”
“啪!”
姜晓荷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
“我让你自报家门了吗?”
她甩了甩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皮本子。
“刘三刀,外号刀疤,广州远洋运输公司保安科副。”
“挂羊头卖狗肉,实际上是替老鬼在码头走私黄金、倒腾外汇的蛇头。”
她翻开本子,借着昏黄灯光念道:
“上月三号,经手二十根大黄鱼,去往香港。”
“十五号,接应两个通缉犯出境,收了两千块好处费……”
随着这一条条隐秘账目念出来,刀疤脸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惨白,最后成了死灰。
这可是老鬼贴身保险柜里的绝密账本!
这女人到底是人是鬼?!
“你……你们把鬼爷怎么样了?”刀疤脸声音都在抖。
“他呀?”姜晓荷合上本子,笑得一脸无害。
“他老人家去西天取经了,以后这地界上的生意,换人了。”
说着,她手一挥。
“哗啦”一声巨响。
一堆金灿灿的大黄鱼,像是土豆白菜一样,凭空砸在了八仙桌上。
那耀眼的金光,瞬间把这间破屋子照得富丽堂皇。
刀疤脸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如果刚才只是怕,现在就是彻底的绝望。
这是老鬼的全部家当!连棺材本都在这儿了!
老鬼完了,这天塌了。
“女侠!姑奶奶!”
刀疤脸是个识时务的,立刻换了副嘴脸,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
“既然鬼爷……不,那老东西倒了,以后兄弟们的命就是您的!”
“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姜晓荷嗤笑一声:“命?你的烂命值几个钱?”
她起身走到刀疤脸跟前,居高临下:“我要去香港,你安排船。”
刀疤脸一愣,面露难色:“姑奶奶,最近风声紧,边防那是只有苍蝇飞不进……”
陆铮把玩着手里的茶缸,淡淡补了一句:
“就用你们公司的船。那条特批的线,还走得通吧?”
刀疤脸浑身一僵。这是要顶风作案啊!
“不愿意?”陆铮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
“愿意!愿意!”刀疤脸吓得差点尿裤子。
“今晚凌晨三点!有一艘运生鲜去香港的货轮,那是我们的暗线!船长是我拜把子兄弟!”
姜晓荷满意地点头。她从兜里掏出三颗黑漆漆的药丸——
那是她刚才在空间里用面粉加老陈醋搓出来的,味道相当冲鼻。
“张嘴。”
三人不敢不从,乖乖吞了下去。
“这是苗疆传出来的断肠散。”
姜晓荷信口胡诌,表情却严肃得像那么回事。
“三天内没解药,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把我们平安送到,解药自然有。”
三个大汉脸都绿了,捂着肚子,只觉得胃里酸水翻涌,仿佛那毒药已经开始发作(其实是醋劲上来了)。
“滚去墙角蹲着。”
打发了俘虏,姜晓荷长舒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演戏真累。”她揉了揉笑僵的脸。
陆铮推着轮椅过来,拉过她的手,轻轻帮她揉着刚才扇巴掌扇红的手心:
“下次这种脏活,让他们自己互扇,别脏了手。”
姜晓荷顺势靠在他身上,盯着桌上的金条,眼睛亮晶晶的:“陆铮,咱们有船了。”
“到了香港,这就是咱们的第一桶金。”
陆铮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忍不住勾唇,刮了刮她的鼻子:
“小财迷。到了那边,给你开个大公司,让你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
“那你呢?”姜晓荷仰头看他。
“我?”陆铮目光投向窗外夜色,眸底深邃。
“我给你当保镖,当司机,当……”
他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沉喑哑:“当你的私人专属……床伴。”
姜晓荷脸“腾”地红了,捶了他一下:
“腿还没好利索呢,想什么美事儿!”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穿着大背心、提着收音机的叶老头,哼着粤曲走了进来。
一进屋,看见满地绳子,蹲墙角的大汉,还有桌上那堆亮瞎眼的金条,叶老头那句词儿直接卡在嗓子眼。
“咳咳咳!”
叶老头指着这夫妻俩,手指都在抖:
“造孽啊!我这是诊所,不是土匪窝!”
“你们……这是把银行金库给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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