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之中有个魔法师,西里欧和班农他们难以应对,还好我赶到了。之后我引那个法师去了矿洞里,想依靠地形让他难以发挥,结果……如你所见。”米拉西尔耸肩向着矿洞撇了撇下巴。
暮恩定睛向矿洞看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不是我干的哦,那个魔法师眼看打不过我,就干脆选择把整个矿洞毁掉。要不是我身手好,估计就被埋在矿井里了。”浪子立刻强调。
暮恩皱着眉头看向米拉西尔,眼中满是带着揶揄的怀疑。
他这个表现,让米拉西尔放心了不少。
人对没亲眼见到的事产生怀疑是本能,与其营造一个完美的真相,不如用小谎掩盖大谎。
他在暮恩眼里是赢了还是输了不重要,暮恩以为圣银矿究竟是被谁破坏的也不重要。让暮恩完全想不到他跟对面通气了才是最关键的。
这要是换作其他人,别说巴尼亚,哪怕是雪薇迩那个与他犯冲的古板女,甚至温特尔那头狡诈的狐狸站在面前,米拉西尔都不至于这么谨小慎微。
唯独这个深不可测的东方客,浪子总有一种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感觉。
“诶?说起来……你为什么能找到这里?妈的,你不会往我身上也放虫子了吧?!”
米拉西尔话说到一半便脸色煞白,开始蹦跳着抖动身体,试图将那不存在的蛊虫抖落。
“省省吧。”暮恩摇着头笑了笑,“你早就猜出来我昨晚跟踪西里欧一起来过这里了。我又不怕你知道,你又何必装傻呢。”
米拉西尔的动作顿时停住,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暮恩叹道:“这总共就你我两个人,你总不至于以为我真当你是个傻子吧。”
浪子撇着嘴做出个无辜的表情。
“我倒希望你别把我想得太聪明,不然万一以后哪天我跟不上你的想法,你还以为我是故意的。”
暮恩笑了笑。
“我不介意麾下有个好用的傻子,除非……这个傻子不听话。”
米拉西尔听出暮恩话里有话,笑容顿时僵住了。
“下次做类似的事,记得处理脚印。山匪的鞋子跟佣兵的鞋子质量相差太远,脚印差别也是很大的。”暮恩轻描淡写地说。
“呃!”米拉西尔一时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放心,我不打算追问你什么。”东方客微笑看着浪子,毫无芥蒂地耸耸肩,“谁还没点秘密呢?我好奇你的,你也好奇我的,但我们都不会主动去问。虽然相处还没有太久,但这种默契,我想咱们还是有的。”
米拉西尔愣了一下,继而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那么,这个圣银矿的事,我们怎么跟韦兰德子爵解释?要是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他要气炸了。”暮恩有些担心地说。
“不不不~”米拉西尔自信地摇摇手指,目光仿佛看向遥远的子爵城堡。“只要他稍微想一想,就会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圣银矿还在,他的命就等于捏在了风暴之眼的手上。本身先打破规矩的就是他,风暴之眼自然也可以同样打破规矩,将这件事捅给国王。到那时候,他有多少钱也没命花了。”
暮恩有些惊讶地挑眉道:“这个风暴之眼……甚至能联系上因尼提亚王国的国王吗?这组织的势力这么大?”
米拉西尔点点头:“要直接跟国王对话当然不可能,但在王都,随便去王宫里打个喷嚏都能惊到几个与他们有勾结的官员。就凭他们手里掌握的黑料,让整个王都都乱一阵子也不是难事,更别提让一句话传到国王的耳朵里了。风暴之眼的势力几乎遍及整片大陆的主要城市,在地下世界是毫无疑问的王者。怎么,在你们东方,没有类似的组织吗?”
“呃……”暮恩的表情略带不自然,不过并不明显。“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在东方,官员很多,权势也很大,这些犯罪组织很难闹出太大的风浪。”
米拉西尔耸耸肩,并没深究,继续说:“总而言之,虽然子爵的损失不小,但从整体上来说,他的幸运连我看了都会眼红。他原本有数不清的方式失去所有的财富乃至生命,可他偏偏选中我们来执行任务,最后我们也真的意外把他给救了。唉,想想就亏,还是看看能不能从他口袋里再撬点钱出来吧。”
对于这一点,暮恩倒并不反对,谁跟钱过不去呢。
“说起来,班农他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撤得匆忙,希望没什么其他意外。”米拉西尔叹道。
“放心,我来的路上已经遇到他们了,还顺便给几个伤重的处理了一下,眼下他们应该还在路上等着。听班农说,队上没人牺牲,看来今天你的那位情人心情不错。”由于没人死去,暮恩的语气也带着几分调侃。
米拉西尔这才放松了不少,恢复了平时那副浪荡的样子。
“哈,回去得好好犒劳他们,看来平时都没疏于训练。能在那种局面下全都保住命,早就超越了‘幸运’的范畴。”
罗宾那边多少有几个死者,米拉西尔是看到他们搬着尸体离开的。
战场无眼,生命在这里没有标价,不过是等待死神采撷的野花野草。一场丰收之后,再等人间下几场纷乱的雨,新的花草又会漫山遍野。而那些山野之后,又能挖出多少新坟,无人知晓。
米拉西尔很庆幸这次战斗没有给佣兵团带来牺牲,否则虽然是正确的决断,他也会为与罗宾休战而感到愧疚。
罗宾或许也是一样吧,在那家伙平静的表情之下,是否也有对手下白白死去,连报仇的由头都被消弭的惆怅呢?
米拉西尔叹了一声,转身与暮恩一起离开了这里。
不久之后,二人与大部队汇合,佣兵们见米拉西尔毫发无损地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再次惊叹于大队长的可怕实力。队上最近流传的那个“浪子与东方客究竟谁更强”的话题,似乎又多了几分悬念。
米拉西尔向大家同步了自己编出来的那套说辞。听到圣银矿被毁,沙普顿时面无血色,直到米拉西尔说由自己来负责跟子爵解释,他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就这样,带着人数远多于来时的部队,黄昏佣兵团踏上了返回城堡的归途。
前路未知,不少人的步伐都带着忐忑,可他们依然跟上了佣兵团的脚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