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铜牌上的古老符文,比之前更加清晰深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奇异力量,顺着掌心慢慢往秦风身体里蔓延,暖融融的气流顺着筋脉散开,连身上的痛感都减轻了几分。
而也就在秦风站在原地,正在凝神感受着的铜牌上,传来的奇异力量的时候,神庙尽头的整面石墙,突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紧接着顺着石缝,慢慢裂开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缝隙,一个苍老浑浊而模糊不清的声音,从缝隙深处慢慢传了出来,悠悠飘飘地散进了四个人的耳朵里:“恭喜你集齐了两枚蚩尤令牌,想要得到最后一枚令牌,就沿着这条路走到神庙的最深处来吧。”
四个人听见这话,都纷纷转过脸对视了一眼,每个人都从对方带着浓浓疲惫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一份不容退缩的坚定神色。
没有人提出退缩,也没有人犹豫。
他们纷纷握紧了手里,还带着刚才拼杀留下,磕碰痕迹的武器,整理好了身上歪歪扭扭沾着尘土的背包,一步一步慢慢朝着墙壁裂开的缝隙走去,朝着神庙的最深处缓缓进发。
虽然在场谁也不知道,这条黑漆漆望不到头的道路前方,到底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危险,和什么样的机遇,但他们都清清楚楚,既然已经一路闯过了外面的重重围杀,走到了这里。
从踏上寻找蚩尤令牌的路开始,他们就已经经历了数不清的生死考验,退回去就是死在门外石兽的爪下,只有往前走才有希望,为了集齐三枚蚩尤令牌,他们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勇往直前,根本没有半点回头的退路。
从踏入这封闭了不知道多久,浸满地下阴寒潮气的湿冷逼仄神殿开始,秦风就一直走在整支队伍的最前面,替所有同伴开路探路,挡下暗处随时可能出现的未知风险。
他自始至终都微微躬着,那经过大半个钟头不间断探路,早已酸僵得快失去知觉的腰背。
整个人刻意放低了身体重心,尽可能缩小自己暴露在未知危险里的轮廓,每一次落脚都不敢直接踩实,都要先轻轻用脚尖虚虚点过地面,来回碾动确认,反复确认脚下没有突然松动滑落的碎石、也没有藏在浮土下,触发就会致命的陷阱机关。
这才敢慢慢落下全身的重量,还刻意把脚步放得轻了又轻,连鞋底蹭过浮土的幅度都压到最小,生怕脚步稍微重一点,就踩碎了这块已经在地底下历经千年,早就变得松脆易碎、年久失修的路面,或是触发了不知道藏在哪块浮土、哪道石缝里的致命机关。
连原本平稳的呼吸,都不自觉压到了最浅最匀的程度,把所有气息都闷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他手里紧握着的强光手电,直直打向前方的光柱始终稳稳当当,半分抖动都没有。
攥着手电筒筒身的手腕,稳得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死在了半空中,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找不到。
他就这么握着电筒,保持着极慢的速度,一圈一圈慢慢朝着身前,无穷无尽的黑暗扫开,手电的冷白光一点点割开,弥漫在通道空气里、裹着千百年都散不去的陈年霉味,和厚重尘土气的浓稠黑暗,勉强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开出一小块光亮,露出前方那片仍旧模糊难辨、望不到头也看不清尽头的未知前路。
这经历了无穷岁月的神庙,以及这刚刚进入神庙之中,这整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石柱。
这些石柱紧紧的挤着中间通往神殿深处的通道,通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逼仄得多,整个通道逼仄的空间,被两侧厚重冰冷的石柱牢牢挤得局促压抑,连空气都像是被挤得变稀薄了。
整个通道最窄的地方,勉强只能容下两个成年人侧身错肩而过,而这整个神殿的挑高却无比的高耸,抬头望不见殿顶,只有化不开的浓稠黑暗悬在头顶。
通道两侧的石柱,全是没有经过任何修饰打磨的裸露原生岩石,整个石柱表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粗糙得像是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锋利的倒刺。
谁要是敢随便伸手往石柱上一碰,就能轻易蹭下厚厚一层,饱经千年风化侵蚀的松碎石粉。
那带着千百年地下阴冷水汽的石粉碎粒,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刺骨的凉意,顺着张开的毛孔,一个劲往骨头缝里钻,凉得人从骨头缝里都忍不住发颤。
石柱表面还清晰留着千百年前,开凿通道的工匠人工作业时,铁凿子一下一下,硬生生凿出来的深浅不一的凹凸痕迹。
每一道深浅错落的凿痕里,都浸着跨越了千年的漫长时光,带着岁月沉淀出来的厚重冷硬质感,哪怕只是站在通道中间,隔着空气静静打量,恍惚间都仿佛能隔着无穷的光阴,摸到那上古时期的那些凿石工匠留在石面上、带着人体温度的鲜活烟火气。
这一路往深处走,一行人谁都没敢随意开口出声说话,所有人都放轻了动作,就这么踩着积了足足上千年厚的尘土的石地,沉默着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通道未知的深处挪。
这才不过安安静静往前走了十几步,原本一直跟在整支队伍最后,负责断后压阵盯着后方动静的老张,原本稳步挪动的脚步突然猛地顿住,整个人一下子,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无形力量,牢牢钉在了原地。
后颈露在户外冲锋衣领口外面的皮肤,像是突然被一缕从身后暗处飘出来的冰碴子狠狠刮过。
他只感觉到身后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阵直钻骨头缝的刺骨凉意,那凉意顺着后颈的皮肤一路顺着脊椎往下猛窜。
短短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冻得他半个身子都僵得没法动弹。
他忍不住立刻屏住了呼吸,连一口多余的大气都不敢喘,好一会才压着嗓子压低声音出声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