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到天花板和墙缝里,积压了上千年的积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人的肩头发梢,也实实在在把那些还堵在门外,不停咆哮嘶吼、疯狂扑撞门框的石神兽,完完整整牢牢挡在了厚重的大门之外,任它在外头怎么闹腾都碰不到门内半分。
冲进来之后,四个人一路拼死,闯过来攒着的那一口气瞬间泄了,所有力气也早就跟着那最后一冲彻底耗尽,脚刚踏进门内的石地,腿肚子就立刻转了筋,整个人彻底脱了力。
众人连站都站不稳,纷纷歪歪扭扭挤到门边,背靠着厚重冰冷的石门壁,顺着冰凉滑手的青石板门板慢慢往下滑。
最后一屁股瘫坐在冰凉坚硬的石地上,一个个都张着大嘴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场拼尽全力、稍不留意就会丢了性命的惊心动魄死斗,早把四个人浑身上下攒着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都耗得干干净净,个个都累得浑身发软筋疲力尽,别说再拿起武器和凶兽拼斗,此刻别说抬一下手指,就连想要转动一下脖子都觉得费劲,半分多余的力气都剩不下了。
每个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混着尘土的汗水完全浸透,湿乎乎凉冰冰地紧紧贴在背上,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只要稍微一动,那股又闷又黏的不适感,就瞬间裹满全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不爽利。
神庙里面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漆黑,那黑暗厚重得像化不开的浓墨,伸开手都看不到自己的指尖。
只有大门合缝的地方,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外部天光,那点光线淡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勉强能让人看清一点周遭事物,朦朦胧胧的模糊影子,根本辨不清具体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已经封闭了千百年的陈年积灰霉味,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跨越了千年时光慢慢沉淀下来的,古老沉寂气息,混着石头本身特有的冷腥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整个空间安安静静的,听不到半点门外石兽咆哮的声响,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粗重得像老旧风箱拉扯一样的喘气声,连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风靠着冰冷的石门在门口,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匀过气,缓过来之后,他忍着浑身上下处处传来的酸痛,抬起还带着点发颤的手,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了提前充满电的强光手电筒。
按下开关之后,一道明亮的纯白色光柱,瞬间划破了神庙里浓稠得像化不开墨的黑暗,一点点往深处延伸,慢慢照亮了空旷幽深的神庙内部——只见眼前是一座极其宽阔高大的主殿。
手电光慢慢扫过之处,隐约可见一根根需要三四个人张开胳膊,合抱才能围拢的高大石柱整齐林立,稳稳支撑着厚重如山的殿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壁画与神秘符文。
每一道纹路都带着被千年时光,冲刷留下的斑驳痕迹,而在大殿的尽头深处,似乎还有一道更加幽暗深长的通道,隐在厚重的黑暗里,蜿蜒通向不为人知的未知深处。
顺着明亮的光柱往大殿中央看过去,只见神庙内部,比众人在门外预想的,还要更加空旷高大。
整座主殿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阔开阔,站在门口往对面望,都能感觉到空间的辽远。
正中央一处隆起的石台上,供奉着一尊好几丈高的巨大蚩尤雕像,雕像上的蚩尤身形魁梧,手持沉重的开山大斧,石凿的双目圆睁,哪怕只是死物也透着不怒自威的凶悍气场,浑身上下的石质纹理里都透着一股子,翻涌不散的凶悍煞气。
隔着无穷无尽的时光,大家依然能感觉的到,那股摄人心魄扑面而来的强烈压迫感。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台上活过来,挥动巨斧择人而噬。
巨大雕像的正前方,摆着一个打磨得平整光滑的石质祭坛,祭坛的正中央,安安静静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复杂玄奥的古老符文。
纹路的风格,看上去应该和秦风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枚蚩尤铜牌上的纹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差别。
秦风撑着身边冰冷的石墙慢慢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攥着的玄铁匕首,放轻脚步一步步慢慢走到了祭坛跟前。
低下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个静静放在祭坛中央的黑色盒子。
他拿着手里的铜牌,来回对着盒子表面的纹路,和自己手里的铜牌比对了两遍。
终于确认盒子上刻着的符文,和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蚩尤铜牌上的符文纹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每一道纹路都能对应契合,没有丝毫偏差。
他站在原地,稍稍平复了一下狂跳不止的心脏,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一路闯过多少生死危机才走到这里,胸口的心脏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冰冷石头味的冷气,又调整了两次呼吸,才稳住有些发颤的指尖,拿出了一直贴身揣在怀里的蚩尤铜牌,对着盒子上对应符文的凹槽,慢慢按了下去,反复核对了两次角度才稳稳推到位。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轻响,对好纹路的铜牌,稳稳卡进了盒子上的卡槽,黑色盒子顺着卡槽缓缓弹开了盒盖。
昏暗的手电光下,盒子里面安安静静放着一枚蚩尤铜牌,和秦风之前一直带在手里那枚的纹路大小、形制都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秦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那枚铜牌,刚把两枚铜牌凑到一处,两枚铜牌就像是互相有着极强的磁性吸力一样,瞬间就牢牢贴合融合在了一起,同时爆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白色光芒,亮得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那片晃眼的耀眼光芒慢慢散去之后,一枚比原来两枚单牌大了一圈的,全新蚩尤铜牌,稳稳出现在了秦风的手掌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