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衡天域的虚空之中,十余具骸骨残骸飘散在虚空中。
魂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空洞的眼眶无声地对着虚空中那些还在厮杀的“自己人”。
十方哀嚎遍野。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僚,此刻正被方才还一起围杀骸骨劫神兵的战友们挥舞着法器疯狂追砍。
赤棘盟主目光从碎裂的骸骨劫神兵上挪移开,隔空与云犀域主对视一眼。
后者难看的面色中带着几分尚未消散的后怕,缓缓点了点头。又看向铁棘霸主,缓声道。
“这种明显是用于战争的兵器,如果能够批量制造。
那么,单单是这种东西就足以将我们拖入持久战。我们连正主在哪都不知道,就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手。”
祂话语一顿,闭眼道:“救援吧。把外围还在被心魔侵染的幸存者全部隔离,优先压制心魔扩散。”
赤棘盟主也不复之前的狂妄急躁。他看着虚空中那些还在互相残杀的虚衡天域战士,叹了口气道。
“仅仅是区区一头生物兵器而已。连正主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就已经这样了。
心魔侵染加上破万法特性,我们的法则攻击根本不敢往自己人身上招呼。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话语一顿,他也不想再说下去。
铁棘霸主也默默地拿起一枚通体漆黑的传讯玉符。
他一边将方才战斗中骸骨劫神兵的全部特征刻入玉符,一边确认地重复道。
“标准法天象地级别肉身战力,万丈级。周身拥有奇特劫气,已确认有破万法特性。
我方高阶法则攻击未能穿透其体表劫气层。周身灵宝铃铛,铃声响动时有极大概率唤醒周围一切生命体内心魔,侵染范围尚未确定上限。
本身处于无量劫气之下,无法通过衍算天机定位其来源、去向或制造者。”
他话语一顿,抬目看向周围。面色肃穆道。
“诸位,还有补充的吗?”
寒冥渊主看着骸骨劫神兵来的方向。幽幽道:“寻常直死神通与它们而言,没有作用。
我的冥渊法则中有三道直死类攻击分别锁定了它的头颅、魂火、脊柱,全部命中,全部无效。
且……”
他停顿瞬间,转身看向其余三人,不确定道:“我觉得它们未必死了。”
云犀域主猛然转头看向对方。他深吸一口气道:“也就是说,它们的数量可能越来越多,而我们却毫无办法?
我们连它背后的存在都找不到,连它的规则都分析不清楚!”
赤棘盟主闻言再次重复道:“这不该是我们的事,或者说,这不仅仅是我们的事。
这种级别的战争兵器,这种规模的劫气操控,这种无声无息跨天域投放的能力——这不是虚衡天域单独能应对的。
我们需要联合其他天域,需要把消息扩散出去。”
寒冥渊主也点头道:“即使这背后是有智慧生物存在的。但很显然,对方没有交流的意愿。”
铁棘霸主抬目看向众人,径直问道:“那要怎么跟其他天域的人说?
告诉他们我们虚衡天域连敌人的正主都没见到,就被一群生物兵器逼到了联合救援的地步?”
寒冥渊主陡然嗤笑道:“什么都不要多说。”
他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抬手遥遥点了点骸骨劫神兵的残骸。的笑容收敛,漠然道。
“如果那些该死的蠢货连这些特征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那本身就连参与这场灾劫的资格都没有。
就只需要等着我们或死或逃之后,这些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等死罢了。”
话语落。
“叮铃”——唯有跨天域的灵宝运转之声,带着消息跨越向十方天域。随后虚空寂寥无声。
只有赤色的心魔劫潮,还在鹊乐天域边缘无声地翻涌着,等待着下一波骸骨劫神兵从那片血绸中走出来。
…
贯界出入口处。
帝皇闻得李付悠的言语——诸天是否准备好迎接他们,又听着那陡然出声的五色劫婴在渊魔域的劫火中发出极细微的哭啼。
他刚要出声,两个人同时一顿。
帝皇顺着李付悠的视线看向虚空之中——那是虚衡天域的方向。
那群被投放至虚衡天域的骸骨劫神兵的魂火信号,此刻从李付悠的感知中消失了。
李付悠笑言道:“死了啊。”
帝皇点了点头道:“劫魂回归他化自在天。损失的不过是一点劫气罢了。只需要重新灌注劫气,就能再次投送。”
李付悠点了点头,收回视线看向手中把玩的五色劫婴。
那婴孩形态的五彩光团在他掌中翻了个身,五种劫气在体内流转得愈发灵动。
他抬手一抛,将五色劫婴甩入心魔丛生的渊魔域中。
——五色劫婴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五彩弧线,落入渊魔域那片朱红劫火最浓烈的核心星域之中。
立时如同鱼入大海般,在劫火中欢快地嬉戏起来。追杀着漏网之鱼。
李付悠笑言道:“意外之喜。没想到我的封神劫数与酆都相差的,竟然是一点对于诸天万界的本质感悟。
否则单单是抽取酆都地狱中的众生魂魄,以劫气转化、以先天劫宝点化,再造出一具可以跨天域投送的战争兵器。
放在以前不是不能,但不是这般举重若轻。”
帝皇刚刚有同样的感悟,立时点头道:“如此看来,虚空生物的规则之力虽然机制更强。
但面临诸天万界这般广度的数值加持,即便是骸骨劫神兵海,也能磨死哪怕拥有直死规则的‘戮尽’。
虚空生物的规则距离是有限的,但酆都地狱中的众生魂魄是无限的。
每一方世界都有无数地狱道众生可以被转化为骸骨劫神兵。”
闻听此言的李付悠点了点头,问道:“妖晶的事情如何?”
帝皇抬手一挥,立时有信息展露出来。点向信息道。
“已经有人初步逆转出来了,整个研究群院都在同步,进入下一阶段。”
李付悠意外地看着帝皇,诧异道:“这么快?”
帝皇看着眼前的天帝,神性的光辉甚至隐隐有些慈悲之意。笑言道。
“是的。而且那个人,您还认识——温清瑶。”
听着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名字,李付悠点了点头。
他将目光从战报上收回,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道:“她确实适合。
有着人丹世界体系下的人生,有着大悲大彻的经历。
她比别人更懂‘丹’意味着什么。再合适不过了。”
话语至此,李付悠反而打量起了眼前的帝皇。
阳明重瞳扫视之下,青黄二气在东岳大帝的位格之光中缓缓流转,泰山虚影在帝皇身后巍然耸立。
但在这层位格之光的最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佛光正在无声地绽放。
他立时诧异道:“你在修佛陀?”
帝皇闻言立时一笑,点了点头,语气里有几分释然道。
“相比于东岳大帝的果位,我发觉我更倾向于佛陀的身寂慈悲、无量大宏愿的证道路子。”
李付悠闻言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帝皇眼底那缕佛光上收回,笑言道。
“还真是你能走的路子。我观你,怕是已经去找过地藏觉皇如来了吧?”
帝皇立时一笑,回应道:“是的。我特意拜访了地藏觉皇如来。
他坐镇术士世界净化默识孽都的残余污染,我与他论道,不觉间竟忘了时日。
我与他相互探讨之下,便决心去佛陀成就自身之法,彻底走上无我唯人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