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古圣域。
与其他三方，包括已经在帝昊遗言中四分五裂的妖族不同。
古圣一族从帝昊陨落的那一刻起便没有任何犹豫。
鬼族以人族魂魄为食，魔族以人族为炼器材料，青霓灵族对人族不过是“稍好一些”的伪善。
但古圣一族与妖族牵连最深，对人族迫害最多。其余四族加在一起对人族犯下的罪孽，未必及得上古圣宗一家。
——一来，朱弘烈的万妖祭道蕴丹阵就是古圣宗帮他设计的。
二来他们将人族分为七等，将人丹作为通用货币提交五方联盟审议，将人族修仙体系本身当作丹药的炼制流程。
千万年的因果罗网，亿万代的人族气运被他们编织成丹方、炼制成货币、转化为寿元。
故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域外人族杀妖帝只是顺手，真正的刀，必然是冲他们来的。
万古圣山巅，那位苍老到几乎与圣山同寿的至圣缓缓睁开双眼，叹息道。
“我古圣一族以人族为丹，以因果为炉，以岁月为火——今日，看来人族想以我为丹。”
他顿了顿道：“全体备战。生死存亡，在此一役。”
立时整个动员了起来。古圣宗的诸天界域中，无数炼化人丹的丹炉被同时激活。
那些尚未被投入丹炉的人族被紧急“采收”。
而那些已经被炼成丹药的人丹则被从库存中取出，作为战时资源配发给古圣宗的高阶术士。
——因为毁灭而得到救赎，因为救赎而迎来毁灭。
……
妖族梧桐世界之外，李付悠正盘坐于虚空之中。
他一手按着那口不断震颤的妖皇钟，一手催动重黎火。
赤金色的先天劫火自掌中涌出，沿着玄黄钟壁一寸寸灼烧。
钟身上那些记录妖族千万年事迹与人物图谱的妖纹，在重黎火的浸透下正缓缓褪去。
每一道妖纹褪去时都发出一声极淡的哀鸣，那是妖族先祖残留在钟壁上的魂灵印记正在消散。
他另一只手捏着金刚琢，琢口对准妖皇钟，每一次钟身试图反抗便被亮银色的光圈牢牢箍住，再被太上天王剑的剑意封回去。
刘玄清在温良恭和柳静尘等人的簇拥下，鼓起勇气走到李付悠面前。
方才那一战他看得热血沸腾，却也看得心惊胆战。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传音道：“陛下，妖帝宣告四方，此贯界四大势力若群起而攻，陛下孤掌难鸣。
我等人族虽世代孱弱，却未必没有敢战之心。
五方势力下辖人族遍布千万世界，陛下若有号令，我等愿为尾翼，以作陛下臂掌之延伸，动员五方人族共抗五大势力。”
话语落下，他身后众人立时众志成城，眼底燃起火光。
李付悠盘坐于虚空中，手中重黎火一刻未停。
闻言他笑了笑，摇头道：“朕要霸尽贯界，吞下五方，又何需倚仗尔等。
朕——自有人手。”
话语方落，郝羡鱼已一个箭步踏出，昂首挺胸挡在刘玄青面前。卡波尔落后他半个身位。
——靠，让你们表现上了！
这贯界人族是被欺负得惨，但他郝羡鱼可没忘——我们才是天庭直属的人族嫡系！
……
另一处，深渊天庭。
有一块赤黑的庞然大物，在虚空当中无尽的扩展着。
其中核心区域内，林首辅负手看着眼前无尽虚空当中，被面板单向传送回来的命令信息。
头顶那轮被陛下亲手点亮的太阳，正将恒定而稳定的光芒洒在深渊每一个世界之上。
光幕上，两条来自虚空深处的指令正逐行弹出。
【第一条——全面定向培育·妖丹种植计划。】
林首辅眉头微挑，抬手在指令下方签下自己的生物密钥，同时向天庭下辖四千余万世界下达了动员令。
无尽的研究虚空生物的学术院被定向拆分，数以亿万计的各色研究人员。
——从专门研究界海龙鲸吞噬规则的顶尖学者，到负责日常照料“饵界”的后勤人员，被以战时效率分配到不同的课题。
妖族的解剖、妖气的转化、妖丹的培育机理——所有相关的数据库全部开放，所有封存的实验样本全部解冻，资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倾斜！
整个深渊天庭都在得知这是陛下的指令后，前所未有的高涨。
因为这一般意味着，有大事发生。上一次林首辅这样调度全深渊的学术力量，还是在“元始罗睺”之战前夕！
…
紧接着，第二条指令弹出。
这一条字更少——【坐标。全面战争动员。】
林首辅看着这行字，将手中那支批了无数份调令的笔轻轻搁下。
然后抬起头，声音同时在深渊天庭所有部门、所有舰队、所有世界行政中枢的光幕上响起。
“传令——兵部、火部、雷部、斗部，全体进入战时序列。
后勤开启战时功绩点兑换，武装库清空所有储备，斗部统辖非四部势力全部收束指挥权。
在外探索人员全面修正坐标，更改探索指令。在外帝君，全面向坐标方位出发。
所有探索人员自动吸附于帝君舰队，作为先头部队。”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道横贯深渊的弧线道：“对路线上的一切世界，挑选合适的强行征用，改造为中转兵工厂。
不同意的，视情况予以毁灭，再重新创造世界代替。
这，是陛下亲自签署的——大远征令。”
……
深渊开始流动。
六千余万个世界构成的庞然大物开始缓缓转身——从和平转入战争，从分散转入收束，从日常运转转入全面动员。
无尽舰船从星环上升空，符文的光辉在虚空中连成一片光海。
兵部的阳游神兵团整建制地走向传送阵，雷部的天雷舰队已在星环边缘完成集结，火部祝融军团将一艘艘火鸦战舰从备战状态激活。
斗部最精锐的他化营“阳游神-巡田神将”，癫狂地登上穿梭舰。
在外探索的无数舰船同时收到了那条坐标，无数舰首在虚空中缓缓调转方向。
…
而在整个探索人员加备战先头四部的阵列中，从虚空俯瞰，整个深渊天庭犹如一滴正在坠落的水滴，水滴之尖便指向贯界方向。
而在这一切的最前方，一道金色的流光正以纵地金光极速穿行。
重楼孤身一人——他永远是父亲的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