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热水已经把浴室里的温度蒸了起来。
镜子从四周一点点泛白，最后只剩中间模模糊糊的一块还能照出两个人的轮廓。乔幼灵刚把头发冲湿，伸手摸了摸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看时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木木木东。”
“嗯？”
林栋应得懒洋洋的，人却已经从后面靠了过来。
乔幼灵刚准备回头，腰就被叮了一下，
她最怕痒，整个人立刻往旁边一扭。
“你别弄我。”
林栋像没听见，又往她这边靠近一点。
乔幼灵只能一边护着手机，一边往另一边躲，腰肢扭来扭去，湿漉漉的长发也跟着甩到肩膀另一边。
“林栋！”
“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
乔幼灵被他闹得站都站不安稳，索性侧过身，用手肘挡了他一下。
“你快一点，都几点了。”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我还得洗头、吹头发、换衣服，晚上我妈她们还等我呢。”
林栋低头瞥了一眼时间。
确实不早了。
可乔幼灵才刚把手机放回干毛巾上，他的手又不安分地落到她腰边。
她立刻又是一缩。
“哎呀....~！”
小姑娘笑得肩膀都颤了一下，一边躲一边回头瞪他。
“你烦不烦。”
“我什么都没干。”
“你还没干？”
乔幼灵整个人都快贴到洗手台边上了，偏偏浴室地方就这么大，怎么躲都躲不开，最后干脆转过来，两只手抵在林栋胸口上。
划了一道最远的距离。
“你站那边。”
“哪边？”
“反正离我远一点。”
林栋低头看她，“为什么？”
乔幼灵头发还在滴水，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因为你影响我洗澡。”
“我不是也在洗？”
“你这是洗澡？”
乔幼灵上下扫他一眼，嘟囔了一句，“时间不够的呀~”
说完这句话，她一回头，却发现这人这次居然没有平时那副故意逗她的表情。
反而有一点……
可怜？
林栋故意把眉头低低的，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
“老婆。”
乔幼灵警惕起来。
“你这么叫我肯定没好事。”
“帮个忙。”
“什么忙？”
林栋没说，只低头示意了一下。
乔幼灵都不敢往下看，这下不光是小脸，从脖子开始往下整个都是粉扑扑的。
“林栋！”
隔间里水声很大，却还是挡不住她这一声。
林栋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就一会儿。”
“不要。”
“老婆。”
“你别叫。”
“帮帮我。”
乔幼灵耳朵越来越红。
这个人平时嘴欠得要命，什么时候肯这样软着声音求她？
偏偏越是这样，她越没有办法硬下心。
“我晚上真的要迟到了。”
“很快。”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的。”
乔幼灵抬眼看他，林栋也看了过来。
浴室暖黄色的灯落下来，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头发往下滴，一直滑到眉骨旁边。
乔幼灵伸手替他擦掉，嘴里还在小声抱怨。
“烦死了。”
林栋握住她手腕，在她掌心很轻地亲了一下。
“求你了。”
“……”
完了。
乔幼灵最受不了这个。
她瞪了他半天。
最后认命似的闭了闭眼睛。
“就一会儿。”
林栋嘴角立刻扬起来。
“嗯。”
“正经点！”
“好的。”这人嘴上答应的很好，实际上嘚瑟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乔幼灵气得拍了他一下，可到底还是慢慢蹲了下去。
浴室地面都是水。
林栋下意识扶了她一下，怕她滑倒，又顺手把落到她脸侧的湿发全都拢到耳后。
乔幼灵抬头。
两个人视线撞上。
她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又散了一半。
“你别看我。”
林栋低声问：
“害羞？”
“闭嘴。”
“好。”
这一次他真的不说了，只是指尖还轻轻拢着她的长发。
也就在这时候，
洗手台上的手机震了。
嗡。
乔幼灵：“……”
又震一下。
嗡。
林栋低头去拿手机，乔幼灵刚想抬头，就被他又摁了回去，
“唔~”
乔幼灵呜咽了一声，抬眼瞪他。
屏幕亮起来。
李安笙：【姐姐！】
紧接着第二条。
【妈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浴室里忽然安静得有些微妙。
当然，也只是人安静。
花洒还开着，温热的水不断落在瓷砖上，细密的水珠沿着墙面往下滑，镜子上的雾气越来越厚，暖黄色的灯隔着一层蒸腾的白汽，把整个空间都染得朦朦胧胧。
林栋，“你妹妹问你晚上吃什么？”
“......”
乔幼灵没办法回答。
她现在这个样子，光是抬头跟他说话就已经足够让人脸热，更别说还要一边跟妹妹一本正经讨论晚上吃什么。
偏偏林栋这个人一点自觉都没有。
李安笙的新消息还在继续往外跳。
【泰式料理？】
【比萨也行呢，我可以尝尝上次你带我去的那家的沙拉，据说酱料换了。】
【又或者日料还是烤肉？】
【姐姐你想吃肉吗？】
乔幼灵听着林栋的转述，“……”
绝望的闭了一下眼睛。
林栋显然也看到了。
乔幼灵甚至不用抬头，都知道这个人现在肯定在笑。
“你不许学她。”
上面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林栋压得很低的一声：
“嗯。”
乔幼灵抬眼。
“也不许笑。”
林栋努力把嘴角压下来，不敢动了，生怕女朋友气急了给他来一口重的。
......
李安笙完全不知道姐姐这边正在经历怎样的兵荒马乱，还特别认真地给她推荐晚饭。
【妈妈说附近有一家烤肉店很好吃。】
【还有烤肠双拼，你喜欢吗？】
乔幼灵：“……”
这一刻。
她是真的很想把手机扔了。
林栋也安静了。
安静得非常刻意。
乔幼灵慢慢抬起脸。
“你还笑！”
林栋咳了一声。
“没笑。”
“你就是想笑。”
“我没有。”
“那你看什么？”
林栋垂眼看她，停了一会儿，声音很轻。
“烤肠双拼？”
乔幼灵脸一下烧起来。
“林栋！”
“我就是念消息。”
“你闭嘴！”
“好。”
李安笙偏偏还在继续。
【姐姐你吃不吃啊？】
这下林栋不敢念了，直接把手机递到了乔幼灵的面前，
乔幼灵盯着这句话。
半天没动。
林栋这次是真的没说话。
可他越安静，乔幼灵就越觉得他的目光存在感强得过分。
她含糊着年了两个字，
“都行。”
说完后林栋接过来打字。
【烤肉吧。】
刚发送，李安笙又来一句：
【好的，那就点有烤肠的双拼套餐啦？】
这个李安笙！！！
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乔幼灵生气，但也知道自己气的没道理。
她嘴巴里满满的，感觉着它膨胀起来，就她的脾气一样。
“蹭”的一下，乔幼灵就要站起来，
林栋赶紧扶住她。
“慢点，地滑。”
乔幼灵哪里还管得了那个，刚才积攒起来的那点暧昧气氛，也被李安笙一串“吃肉”“双拼”破坏的七七八八。
当然林栋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甚至觉得有锦上添花的作用，
可他不敢说，只敢小声地问一句，
“还帮吗？”
乔幼灵瞪了他整整三秒，然后把手机拍进他怀里。
“不帮了。”
“老婆。”
“叫祖宗也没用。”
“才开始呢！”
“你还说！”
林栋笑着把人抱回来。
乔幼灵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活该。”
“行，活该。”
“都怪你。”
“嗯，都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