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潘小贤此刻的气息堪称诡异。明明前一息还散发着足以碾压归真境的恐怖威压，下一息却又跌落至寻常岁月境的水平，周身灵力更是像个处在爆炸边缘的火药桶，紊乱到了极点。
“刚吃了顿大餐，没消化好。”
潘小贤扯过一把紫檀太师椅大刺刺地坐下，端起案几上早已备好的灵茶，一饮而尽。
潘小贤将空茶盏丢回桌面，伸出右手手腕，任由对方查探。
姜羡风不敢托大，探出一缕极其柔和的神识，搭上那截布满灰金纹路的脉门。
两股气息刚一接触，异变陡生。
潘小贤经脉深处，蛰伏的猩红天罚气息就像是被触怒的猛兽，顺着姜羡风的神识直接逆流而上。灼热霸道的毁灭法则当场炸开，烫得老头神识一阵瑟缩，连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姜羡风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冷汗直冒。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手指颤抖着指向潘小贤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界石印记。
“你……你居然跨过了虚实交融的门槛，直接在道宫里塞进了一方真实世界？这等违背宇宙底层铁律的逆天造化，你是怎么瞒过天罚之眼的？”
“瞒？我干嘛要瞒？”潘小贤重新倒满一杯茶，吹了吹漂浮的叶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色，“天罚之眼劈了我七天七夜，那红色的雷霆味道还不错，就顺手抽了一截塞进这条胳膊里。”
他慢条斯理地将折跃死星、随手捏死赵乾坤，以及强行熔炼万劫星核的过程复述了一遍。那些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得不值一提。
姜羡风听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他对这位年轻殿主骨子里的狠辣与疯狂，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常人躲之不及的天劫，他居然敢拿来淬炼肉身；神国视为命根子的星核，他说拆就拆。这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完全是个不在乎规则的混世魔王。
“不过这次破境的速度超出了预期，法则沉淀不够。”潘小贤放下茶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等安排妥当外面的烂摊子，我必须立刻闭关梳理经络，否则这副骨架子早晚得散架。”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引擎轰鸣声，夹杂着散修们震耳欲聋的欢呼。
一艘舰首被削去大半、桅杆上挂着残破血色镰刀旗帜的战舰，拖着浓黑的尾烟，缓缓驶入死域的核心码头。
夜无疆从战舰甲板上一跃而下。他身上的战甲破败不堪，布满了刀痕与烧焦的孔洞，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手里提着三个往下滴血的玄冰木匣，大步流星地跨入主殿。
“噗通”一声，夜无疆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地掀开三个匣盖。
寒气散去，里面赫然是灵霄神国三名边境统领死不瞑目的首级，每一颗头颅上的惊恐表情都凝固在死前的那一瞬。
“禀报少帝！”夜无疆神色激动，声音洪亮地回禀，“雷罚小队近期四处出击，按照您的十六字方针，连拔神国十二个资源据点。不仅摧毁了他们的防线，还截获了数条极品赤炎铜精矿脉。天刑司的那帮蠢货被我们溜得团团转，连咱们的尾气都吃不到！”
潘小贤视线扫过那三颗头颅，满意地点了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利用游击战术彻底拖垮神国的后勤。
他袖袍轻挥，数道耀眼的青芒从指尖弹射而出，精准地落入夜无疆和身后几名核心骨干的掌心。
青芒散去，静静躺在他们手中的，是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精纯大道法则的“菩提玄青果”。
站在一旁的姜羡风看得直咽唾沫。他可是亲自领教过这东西的逆天之处，这种无视境界壁垒、强行拔高法则感悟的奇物，放眼整个星域也是有价无市的绝世珍宝。
潘小贤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掷地有声地砸下许诺：“只要忠心为神殿办事，破境的造化，我管够。灵霄神国给不了你们的，我给；他们不敢抢的，我带你们去抢！”
夜无疆双手捧着那颗青色果实，眼底涌动着极度的狂热。他根本不顾及经脉是否能承受这股庞大的药力，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将那果实连同满腔的热血，一口吞入腹中。
主殿内的空气有些粘稠，那是高阶修士气机碰撞后的余波。
夜无疆喉结上下攒动，那枚“菩提玄青果”入口即化，半点残渣都没留下。这种由系统特供、混合了九阶建木本源与太初岁月法则的怪异果实，压根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丹药，它更像是一颗充满侵略性的种子。
果肉在舌尖炸成无数道细小的青色流光，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根本无需运转功法引导，便粗鲁地撞进了他的气海。
原本处于灵虚境初期的瓶颈，在那股浩瀚到近乎野蛮的生机面前，脆弱得连张废纸都不如。
夜无疆周身剧烈颤抖，皮肤下钻出一根根犹如小蛇般的青色经络。那些经络每跳动一下，他的骨骼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那是被硬生生拔高的痛楚。
“少帝………”
夜无疆话还没说完，声音便被嗓子里溢出的青光彻底淹没。他的背后，那株虚幻的世界树虚影疯狂摇曳，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粗、拔高，每一片新长出来的叶片上都铭刻着晦涩的岁月纹路。
旁侧几名统领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些人原本是星际间亡命的散修，根基斑驳不齐，此刻却在青芒的洗礼下，浑身冒出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那是沉积在窍穴深处几十年的丹毒与杂质，在这股纯净的本源冲刷下，被悉数排挤出体外。
由于体内灵力暴涨太快，大殿的地砖经不住这种压迫，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潘小贤坐在主位上，支着下巴，目光越过指缝，冷淡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识海中，沉寂多日的系统面板正处于一种近乎死机的狂闪状态。
【叮！检测到一级下线（夜无疆）生命层次跃迁，因果链接强化中……】
【叮！二级下线（神殿骨干）忠诚度锁定，修为同步修正。】
【下线数量增加，因果网构建完成，当前转化率：15%。】
视线沉入道宫。那株顶天立地的玄青菩提树上，原本稀疏的枝桠突然冒出几十个晶莹剔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名被他强行喂下“传销果实”的打手。
那些光点微微颤动，透过无形的虚空因果线，将那些修士由于破境而产生的多余、散乱的精纯灵力，源源不断地抽离出来，最后顺着树干倒灌进潘小贤几乎见底的气海。
这种反哺极其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