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凤旧门主阵不在城中最高处。
它藏在凤井水脉背后,贴着一圈黑盐石。
真凤旧约残纹被血色阵皮盖住。
远看像一枚被剥坏的凤印。
陆昊刚靠近,证匣里的清金字便微微一沉。
宋清儿手中三卷同时发暗。
血阵不是抢证。
它在扭曲证据所指的方向。
叶青璃剑锋立刻贴住地面。
“剑律边界正在被往里压。”
沐灵汐看向陆昊魂海。
“血阵想让凤火半扣认错源头。”
陆昊没有毁阵。
他只把大道鼎放到阵皮外缘。
“真凤纹在里面。”
“毁阵,正好替他们毁证。”
血阵听见这话,外层立刻翻起。
一群血凤旧门弟子影从阵皮里走出。
他们没有实体,却都指向陆昊。
“陆氏窃凤,罪入血门。”
同一句话压下,清金字边缘开始发红。
宋清儿咬破指尖,把原影印按住。
“原卷未变。”
“变的是阵外血色。”
叶青璃剑律随即落成一圈。
圈内保真凤纹,圈外斩血阵皮。
洛云瑶则把悬赏账线投到阵皮背面。
账线一亮,几道价码从血皮里流出。
这些价码不是给杀手的。
它们专门买阵师改字。
陆昊看清价码,抬手按向鼎口。
大道鼎没有吞血阵。
它先照出真凤纹的位置。
真纹像细金骨,贴在最里层。
外层血皮像烂布,正一点点往真纹上缠。
沐灵汐第八针问气落下。
“问血皮,不问真纹。”
针气一转,血皮立刻发出尖啸。
它最怕被承认为外层。
只要外层坐实,主阵罪名就断了一半。
陆昊断刃贴着真纹边缘削过。
刀光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
他没有伤到一丝清金骨。
血色阵皮却被整片掀起。
阵皮下方露出一枚被压扁的旧约印。
旧约印没有写罪。
只写着守水脉三字。
围观修士一片哗然。
血凤主阵不是守罪门。
它原本守的是凤井水脉。
有人把守水改成守罪。
宋清儿立刻拓下两层文字。
清金旧印一层。
血皮改字一层。
沈惊澜的复核令随后落下。
复核令照出改字时辰。
那个时辰早于陆昊进入边城。
血阵再也不能说是被他逼变。
暗处有人想抽回血皮。
洛云瑶早已把价码账钉到阵外。
价码回流失败,反而露出天罗标价台的阵眼。
阵眼很小,只有米粒大。
里面却闪着无数金线。
每一条金线都像在给陆昊重新定价。
叶青璃一剑压住阵眼外壳。
“先封血阵,再看价。”
陆昊点头。
凤火半扣落到真凤纹上,清金火沿纹路走了一圈。
真纹没有认主,只把外层血味烧干。
血凤旧门弟子影开始崩散。
其中一道人影想喊母亲囚门。
沐灵汐一针点碎影喉。
“旧约已经写明不囚。”
“再喊,就是伪证。”
宋清儿把这句话也记入卷尾。
魔狱真名火沉入鼎底,替陆昊挡住最后一点血煞。
血皮彻底落地。
血凤主阵第一层被证伪。
真凤旧约残纹重新露出清金骨线。
陆昊没有把骨线取走。
他只取了血皮背面的标价台阵眼留影。
那留影刚入证匣,金线便在匣中疯狂跳动。
洛云瑶看见价码,眉心微紧。
“他们把你的悬赏翻了数倍。”
“而且不只买命,还买目光。”
陆昊看向阵眼深处。
那里有一座天罗标价台,正等人心开价。
他收起断刃。
“那就让他们开。”
“开出来,才好破。”
血皮落地后,黑盐石缝里渗出清水。
水声很轻,却把血味冲淡许多。
宋清儿用清水洗过拓纸边缘。
叶青璃的剑律圈没有撤,只缩到真纹外侧。
沈惊澜把复核令留下一缕冷光。
洛云瑶盯着阵眼金线,没有再说笑。
沐灵汐替陆昊压住凤火半扣的回震。
魔狱低声骂了一句天罗好价钱。
陆昊把血皮封入副匣,不让它靠近真纹。
阵眼尽头的金光越来越亮。
黑盐石里的清水流到旧阵脚下。
阵脚上浮出四枚旧钉。
旧钉原本用来定水脉方向。
如今却被血皮强行拧向罪门。
宋清儿把四枚旧钉逐一编号。
沈惊澜用复核令照出原方向。
四枚旧钉原本全朝凤井。
没有一枚朝向血门。
叶青璃看见结果,剑律圈又缩紧一寸。
“这不是误读旧约。”
“这是把水脉改成刑门。”
洛云瑶从血皮背面抽出一条细账。
细账上没有人名,只写阵材数量。
数量很巧。
刚好够改四枚旧钉。
沐灵汐把第八针问气放到旧钉之间。
问气一落,血皮残屑立刻发抖。
它不是怕针气杀它。
它怕旧钉开口。
陆昊抬手,让大道鼎压住阵脚。
“问旧钉。”
四枚旧钉同时亮起。
它们没有说话,只在地上投出旧水图。
旧水图里,凤井水脉护住半城。
血凤旧门当年也靠这口井活过。
后来有人把护城旧阵改成罪门主阵。
围观的旧门弟子影开始动摇。
其中一道影子忽然跪下。
它不是活人,只是一段旧誓残响。
残响里没有陆氏罪名。
只有守水二字。
宋清儿把残响收进一枚空音珠。
叶青璃替空音珠压上剑律。
这样一来,血凤主阵的第一层就彻底翻了。
暗处的阵师终于忍不住。
他隔空催动标价台阵眼,想把旧水图买走。
金线从米粒阵眼里弹出。
它先缠空音珠。
再缠清金拓纸。
最后才缠陆昊手腕。
陆昊看见顺序,反而笑了一下。
“先买证,再买人。”
“天罗还是老规矩。”
洛云瑶的商令已等在半空。
金线刚碰到证匣,便被商令反标价。
反标价不是为了收钱。
它要把金线尽头的人标出来。
阵眼里浮出一座石台轮廓。
石台上刻着悬赏使私符。
宋清儿立刻封下石台留影。
沈惊澜补了一枚复核令。
复核令刚落,血皮背账就烧出一个洞。
洞里没有火,只有金粉。
金粉落在地上,排成陆昊二字。
再往下,是新的悬赏价码。
价码高得让周围人呼吸一滞。
陆昊把金粉扫进证匣。
“别怕数字。”
“价越高,买主越舍不得断线。”
沐灵汐看向他的魂海。
“但价码会勾人心。”
陆昊目光沉下去。
“所以下一关不斩阵。”
“破价。”
阵眼里的金线还在乱跳。
其中几根竟试图缠向宋清儿的笔。
宋清儿手腕一沉,笔尖险些偏出半格。
叶青璃剑光立刻落下。
金线断开时,没有血,只有细碎笑声。
那笑声来自标价台,不来自人。
洛云瑶听见后,眼神彻底冷了。
“它已经把记证人也列价。”
沈惊澜用复核令挡住第二根金线。
令面被划出一道浅痕。
浅痕很快变成金色价符。
连复核令都能被标价,说明天罗这次不止买命。
它要买掉所有看见真相的人。
陆昊把那道价符剥下来。
价符在他掌心跳动,像一条细小毒鱼。
凤火半扣没有烧它。
因为这东西要留到标价台前反问。
沐灵汐替陆昊封住掌心经脉。
“别让它先入魂海。”
陆昊把价符压进证匣外槽。
外槽刚合,阵眼里的金线便安静一瞬。
那一瞬足够洛云瑶看清价台结构。
价台分三层。
上层买杀。
中层买证。
下层买目光。
最毒的是下层。
只要众人恐惧,天罗就能收魂念。
陆昊听完,反而向阵眼走近一步。
他需要让那座台看见自己。
只有被标到最高价,才能把真正开价者逼出来。
叶青璃没有阻拦。
她只把剑律贴住陆昊影子。
宋清儿把证匣抱得更紧。
洛云瑶收起所有笑意。
“好。”
“它开价,我记账。”
阵眼里的金光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越长,越像一条条待售的线。
宋清儿把自己的影子踩住。
她知道这动作没用,却能稳住手。
叶青璃看见后,没有笑。
她把剑鞘横在宋清儿影子前。
“写你的。”
“线我来挡。”
洛云瑶则把商令拆成三枚小符。
一枚贴证匣。
一枚贴复核令。
最后一枚贴在陆昊袖口。
“你最贵。”
“也最容易把它钓出来。”
陆昊看着袖口小符。
“别把我卖便宜了。”
洛云瑶终于冷笑。
“放心,我从不亏本。”
这句轻松话落下,众人心头反而松了一分。
天罗能买恐惧。
却买不走他们彼此之间的位置。
标价台阵眼彻底打开。
金线深处,空旷石坪显出轮廓。
陆昊带着证匣,踏入那片金光。
石坪落在脚下时,金线像雨一样垂落。
陆昊没有躲。
他让第一缕金线碰到袖口小符。
小符立刻亮出洛云瑶的商印。
金线一滞,像撞见另一套规矩。
洛云瑶跟着踏入石坪。
“我的账,也不是白开的。”
叶青璃和宋清儿随后进入。
标价台终于完整显形。
血凤余孽四字悬在台顶。
字下金线交错。
每一根都在等人心发抖。
陆昊先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让金线停了一停。
天罗想看他惊怒。
他偏要让价台先乱。
宋清儿在台外写下入价前一刻。
叶青璃把那一刻用剑律压住。
洛云瑶的小符贴着陆昊袖口发亮。
沐灵汐的问气也贴上魂海外侧。
血凤主阵的血味彻底留在身后。
前方只剩价码。
陆昊抬步,踩上第一根金线。
金线没有断,只是反向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