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季青妩是被渴醒的。
她伸手去够床边的碗盏，却怎么也够不着。
萧承的手臂紧紧环着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稍稍一动，那手臂便立马收紧。
季青妩盯着窗外的那一片小小的光景，喉间疼得厉害。昨夜哭得太久，此刻连吞咽都困难。
她去掰他的手指，刚挪开半分，头顶便传来了带着沙哑的质问声。
去哪？
萧承半阖着眼，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动作，手臂一用力就将人整个翻了过来。
季青妩撞进他带着暖意的胸膛，上方是一张俊脸，此刻正审视着她。
被子里渐渐热起来，鼻尖萦绕着暧昧的气息，是昨夜情事的味道。男人似乎也嗅到了，笑意渐深，低低地问：“还要？”
他的嗓音慵懒，带着欲求不满。季青妩推拒着别开头，艰难道：喝水。
萧承这才清醒过来，目光停在她干裂的唇瓣上。那里似乎有些狼狈，昨夜他们情难自禁，唇齿间留下无数暧昧痕迹。
他伸手，指尖暧昧地抚过她红热的唇，“这里，好像有些肿了。”
季青妩：“喝水！”
男人指尖略过她柔软的身体，一路向下，擦过腰肢，停在她一双修长的腿上：“这里，好像也有点。”
“喝水！”
“好像还有点热。”男人沉声撩拨，气息尽数洒在她的颈间。
“萧承！”季青妩忍无可忍，却又推他不动，眼眶有些发红。
可萧承却像是故意要折磨她，低头重重吻了下来：“我在。”
季青妩偏头，被他扣回来，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堵了回去，他气息有些紊乱，唇从她嘴角一路滑向耳垂，咬在那里含糊道：“哭什么？”
直到眼前人儿的挣扎渐渐没了力气，他才终于松了手，翻身下床。
精瘦的腰线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季青妩听见倒水的声音，接着床榻一沉，萧承已经回来，手里端着盏温茶。
他寝衣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上几道鲜明的抓痕。
萧承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扫了一眼，眼神有些暧昧。
“喝。”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将茶盏递到了她唇边。
季青妩不想承他的情，可实在是渴。
她抬手自己接，萧承却躲开了。
他再次把茶盏往前送，盏沿已经碰到她的下唇，“喝。”
季青妩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翻了个白眼。
萧承盯着她吞咽，拇指擦去她唇角的水渍：“还喝么？”
季青妩摇头，他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扣住她的后脑渡进了她的口中。
她重新躺下，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翻身背对着他，在被子里用力擦了擦嘴。
虽解了渴，心口却堵着郁气。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她太累了，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干别的事。
半晌，身后传来玉扣相撞的声响，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萧承慢条斯理地系着腰间玉带，目光扫过榻上蜷成一团的身影。
“今日我要进宫。”他故意将玉扣系得格外用力，“你乖乖待在家里。”
季青妩不吭声。
见她没有回应，萧承扣上最后一枚玉扣，缓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不说话？那今晚继续。”
他故意将“继续”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意，他才满意地直起身，大步离开。
萧承一走，春芽便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端着热水，眼睛红红的。
昨日她正与严嬷嬷干着活呢，突然丫鬟小跑着来唤她，说是新到了胭脂螺钿盏，让她去选些姑娘喜欢的。这本不用选，府里没有其他的姑娘，这些东西向来是按着自家小姐的喜好采买的。
她本要推辞，却被那丫鬟连拉带劝推搡着带走。待她脱身，原路返回时，院门前已经换了面生的守卫，任她如何哭喊都不让进。
春芽将眼泪憋回去，把热水搁在矮几上，柔声道：“小姐…擦擦脸吧。”
她声音哽咽，不敢多看季青妩两眼。
“嬷嬷呢？”季青妩勉强撑起身子，摸了摸春芽的小脸，她触到一片湿润，不知是泪痕还是水汽。
春芽低声道：“嬷嬷一早就被将军叫去问话了。”
一早？
她睡得极沉，对萧承何时起身没有任何印象。原来他早就醒了，甚至还有时间处置她身边的人。
萧承此举，分明是在敲打她身边每一个人。
季青妩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问什么？”
春芽摇头，手指绞着衣角：“奴婢不知，但嬷嬷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正说着，门轴发出声响，严嬷嬷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药。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终落在季青妩颈间的红痕上。
“小姐，该喝药了。”
季青妩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她喝了药又睡下了。那药里掺了安神的成分，她睡得昏昏沉沉，连梦都没有一个。等再睁眼时，已经是傍晚。
春芽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姐醒了？”
季青妩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春芽不必搀扶，自己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小姐？”春芽不安地唤她。
季青妩没有回答，径自打开妆奁捏起个毫不起眼的素白瓷瓶，在烛火下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春芽捧着铜盆站在一旁，见小姐既不抹泪也不摔东西，只是安静地望着手中的物件，心里愈发忐忑。
“小姐，”春芽瞧着自家小姐斟酌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今夜要不要喝些安神的汤药……”
未得到回应。
“睡一天...”季青妩突然呢喃出声。
春芽听进了心里，她喉头发紧，想劝又不敢劝。
严嬷嬷早上送来的药就不对劲，此刻小姐不知从哪摸出的这瓷瓶，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若真要安神，还是得喝府里常备的安神汤，好歹安全些，看着小姐紧绷的侧脸，她觉得小姐不像是在伤怀，倒像是动了什么危险的念头。
“将军回来了！”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