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着捶着,墨徊的脑袋直愣愣地磕在了纸片阿哈上,看着那力道不小。
两个小角直接戳穿了纸面,留下两个圆溜溜的小洞。
被压得死死的阿哈:……
面具表面冒出了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泡泡,字迹潦草:“别装了,你小子故意的吧?”
气泡晃了晃,又冒出新的:“你把你爸从立体打成平面了——打完你就睡?”
“怎么着,这是你的战术?”
“你要把所有人都殴成平面的吗?”
没人回答祂,三月七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墨徊趴在那儿,呼吸均匀且安详。
一副完全断片我已下线的样子。
于是纸片面具挣扎得更用力了。
边缘一翘一翘的,跟一片被风反复掀起的落叶一样,左右左右呼哧呼哧地使劲,终于从墨徊脑袋底下滑出来半边。
然后它翻了个面——非常艰难地——开始往桌边挪。
挪了大概两厘米。
三月七本能反应,抬手瞬间拍摄一张,然后反应过来立马收照相机。
这丫头。
祂没脾气了。
……我好歹是个星神。
纸片上面出现了一行字,字迹比刚才放大了两号,总感觉情绪不太稳定。
知道我上次这么费劲是什么时候吗?
又挪了一会儿,估摸着实在忍不了了。
它噗地膨胀起来,像一团被突然吹满的气球,从二维翻成了三维,恢复了那个面具加线条的熟悉造型。
阿哈站在墨徊后脑勺旁边,叉着腰,喘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墨徊的后脑勺。
崽子你倒是睡得安稳。
祂在原地跳了两下,像在试探什么。
然后节奏变了,踩得越来越快,从原地踏步变成了带着节奏感的跳跃。
那个姿势说不清是某种古怪的仪式还纯粹是闲的。
跳得确实挺有韵律,像个踩在鼓点上的弹球。
颇有种坟头蹦迪的感觉。
墨徊后脑勺上的小辫子随着跳动一颠一颠的。
你小时候我都没这么伺候过你。
阿哈一边跳一边嘟囔。
你那个爸——哦不对,是我自己——当时说养孩子要放养,放养好。”
“现在你倒好,放得彻底,直接给我躺平了。
“起来!不许躺平!你之前躺平,差点把自己躺没了!”
墨徊没理祂。
眼皮都没动一下。
脸着地也根本看不到。
丹恒疑惑:之前?
阿哈停下来,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面具上的笑脸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祂突然开始大笑,笑得整个人——整个神——整个神经病——都抖了起来。
打得好啊!锤得老爸腰不酸背痛浑身舒坦!
祂的线条小手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俺胡汉哈又有动力去折腾了——不对,去拓展新乐子了!”
“崽啊你说你有没有啥新的游戏想玩?”
“你爸带你过去溜一圈,咱俩一起啊,逃离宇宙次元环游那种!
这句话如果被末王听见,大概会当场给阿哈跪下。
这个世界还没祸害完,祂已经开始打别的世界的主意了。
末王:我他妈是真没招啊。
阿哈显然不觉得这种旅行有什么问题。
祂又蹲下来,伸出线条手揪住墨徊脑后的小辫子,拎兔子一样把墨徊整个提起来晃了晃。
醒醒醒醒醒醒~~~
丹恒看见眼前这熟悉的一幕的时候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仿佛回到了鳞渊境。
阿哈拎着墨徊的辫子,墨徊整个人歪在桌子上,脖子以一个显然不太健康的角度挂着,而那个星神还在晃他,嘴里念念有词。
丹恒沉默了一瞬,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您下手轻点,他还没醒。
星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对对墨徊是个脆皮。
三月七跟在最后面,扒着星的肩膀,小声接了一句:……这话谁信?
星也小声:他又不打我们。
三月七想想也是,哦了一声。
阿哈转过头,面具上的笑脸幅度似乎扩大了一截:“谁说他不打你们的?”
祂拎着墨徊的辫子把他整个人提溜到半空中,晃晃悠悠地举到丹恒面前。
“就这小玩意,咬起人来可疼可疼了~我养的哦吼吼吼~”
丹恒看着墨徊悬在空中的脸,后者眉头皱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头皮的拉扯感。
丹恒沉默了几秒,其实也并不太想被眼前的神奇物种(划掉)欢愉令使咬一口。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找洗手间去了。
星胆子大,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着阿哈:“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儿?”
阿哈把墨徊又晃了晃,像在摇一个睡过头的小孩:“这我家。”
星摊了摊手:“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家,但问题是你在这干嘛?”
“母爱泛滥——给墨徊投喂来了?”
三月七在后面猛拉星的袖子,使眼色使到眼皮都快抽筋了,但星压根没回头看。
三月七:我们的默契呢!离家出走了吗!
阿哈托着面具,线条手撑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
这个嘛……主要是贪饕的舌头放我身上搞得我一阵刺挠……毕竟……
祂拖了个长音,很长,长得能吃完一碗面。
星和三月七同时伸长了脖子。
“诶——不说不说。”
星:“……”
三月七:“……”
三月七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心口被扎了一刀:您老人家就不能正经点吗?
逗小孩逗得不亦乐乎的阿哈正要回话,手里拎着的人忽然打了个哈欠。
墨徊的尾巴先动了一下,尖端的黑色三角晃了晃。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空中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拎着自己辫子的阿哈。
……哦。
阿哈震惊地把墨徊举高了些:我去,崽崽你这回消化怎么这么快?”
“你上次不是睡了一晚然后起来发疯吗?”
墨徊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那不是因为你喂得太多吗?”
“一次性解压五十个大型压缩安装包和一次解压一个,哪个花的时间长你分不清?”
“什么压缩包?”三月七问。
墨徊在空中晃了晃:“而且还有点限速。”
阿哈笑得前仰后合,把墨徊随手丢了下来。
墨徊猝不及防,地一声坐到了地上,尾巴炸了一下。
他坐在地上一时半会儿没动,沉默地抬头看着阿哈,表情很空。
你有病吗?
阿哈已经在椅子上蹦来蹦去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屁股可能遭遇了什么。
三月七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弦断了半根。
“这又是什么描述啊!合着墨徊你是个网盘吗?!”
阿哈重新蹦回来,一把把墨徊从地上捞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
“当当当——世界一流转译器编码器解压器传输器,还带超大型攻击防御型防火墙——合体!”
星盯着墨徊:“……元对解压包mini版?”
阿哈震了一下:“你咋知道?”
星也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就突然冒出来了……”
三月七拍手:“脑子开光了!”
阿哈把墨徊放回地上,这回没有再摔他,但墨徊自己腿软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
墨徊低头掸了掸衣服,转身朝屋子里走。
出去玩了这么久,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要找点吃的啊!!
等等,家里什么时候买了冰箱?
冰箱是那种老旧的款式,外壳上还贴着几张贴纸,有一张很明显是墨徊自己画的qq小人,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嗯……那小人画面就是……哈里墨徊骑着扫帚(划掉)阿哈到处飞。
墨徊没贴过这贴纸,他只是画过。
打开冰箱门,弯腰朝里看了两秒,然后翘着尾巴伸进去翻了翻。
“爸~咱家的冰箱是不是该换了……”
阿哈从椅子上蹦下来,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墨徊拿出一包冰冰凉凉的东西,袋子里头已经化得一塌糊涂,摸在手上软趴趴的,还往下滴水:“冰棍都化了。”
阿哈愣了三秒。
面具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看得出来祂的线条僵硬了。
祂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一把把墨徊挤开,脑袋伸进冰箱里,看到那些化了的水袋整整齐齐地码在冷藏层。
每一包上面还有千星城的标签——据说是某个星际零食公司出的限量款,纯手工制作,产量极少。
“我的冰棍儿!!”
阿哈趴在冰箱门上,四肢摊开,像一只绝望的猫。
“我的千星城超绝限量冰棍儿!!”
祂不费吹灰之力顺的。
墨徊被他挤到了旁边,抱着胳膊靠着墙,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语:“你多久没回来了?”
阿哈已经整个滑到了地上,四肢摊开,脸朝上,那个苦涩的姿势简直能让人感觉到祂的灵魂正在外泄。
“太久没回来,忘记给冰箱插电了……”
墨徊心说果然。
星看着这一幕,表情很复杂。
丹恒从洗手间回来,漱完了口,面色依然有些发白。
阿哈还在地上躺着,墨徊正蹲在冰箱前面,把那些化了的水袋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到旁边的一个盆里。
丹恒看了一眼冰箱,他大为震惊:“……你被那锅东西毒到失去温度感知了吗?这冰箱压根没制冷你都不知道?”
墨徊头也不回:“我以为这个型号就是这样的,我又不常在家里,什么时候有的冰箱我都不知道。”
丹恒无力吐槽:“不可能有这样的型号。”
墨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是阿哈买回来了。”
三月七:“冰箱不制冷,为什么要叫冰箱啊?!那你们买它干嘛?!”
星抱头:“这跟垃圾桶里没有垃圾一样离谱!”
重点不是冰箱有没有制冷,而是买的人是阿哈好吗!!
丹恒被堵得没话说了。
他想了想阿哈的行为逻辑,确实没法用常理解释。
阿哈在地上撒泼了整整两分钟。
四肢乱蹬,线条腿在空中扑腾,比街边的小孩闹着要买玩具还夸张。
祂一边蹬一边嚎:“我不活儿了我的冰棍儿!!儿砸你快给爸变几个出来!”
“冰棍!冰棍!我没你我怎么活啊!”
墨徊叹了口气。
星站在门口探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墨徊蹲在冰箱前的背影。
墨徊的后脑勺小辫子垂在肩上,尾巴尖轻轻晃着,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冷静。
星眨了眨眼睛,问:你在犹豫什么?
墨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准阿哈:感觉在地上打滚很好玩,我决定让我爸再滚一会儿。
星条件反射也掏出了手机:我也要拍!
三月七从星身后挤进来:但是是不是得开个灯?”
“这光线好像不太行。
丹恒站在门口,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亮了。
A team!
墨徊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朝地上的阿哈照过去,光从下往上打,给那张面具照出了一种诡异的戏剧效果。
星在调整角度,三月七在喊“往左边一点对对我这边框不下了”,丹恒沉默地举着手机按了录像键。
地上撒泼的某个星神忽然停了下来。
祂尴尬的仰面躺着,面具上那对原本固定的眼睛图案似乎朝墨徊的方向偏了一下:儿砸,你干嘛?
墨徊从盆里捡起一个化了的水袋,轻轻戳在阿哈的面具上。
水袋上的水掉到了阿哈面具上。
面具上的眼睛线条微微收缩了一下,一副好吧我陪你玩。
祂演出来被冰到了的样子。
墨徊平静的收回手机:“好了,拍到了。”
阿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祂翻了个身爬起来,线条身体在空中抖了抖,像狗甩水一样水珠甩掉。
祂一边整理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整理的,就是一个线条人加一张面具,一边往屋子里走:等着,我换个造型。
大概过了三十秒,阿哈重新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装扮。
大红大紫的碎花上衣,深色长裤,头发盘在脑后,还带了个有着珠链的帽子。
祂再椅子上一坐,翘起一条腿,叼了跟冰棍在嘴里。
也不知道那根冰棍是哪来的,大概是自己变出来的。
墨徊看着祂,沉默了好几秒:为什么会穿得像农村寡妇……
哈莉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发出一声悠长又凄凉的叹息。
祂拿冰棍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也跟着颤:“因为……你的父亲抛弃了我嘤嘤嘤……”
星:“啊?”
三月七:“?”
丹恒的录像键还亮着。
墨徊抱着胳膊,尾巴尖微微抬了一下,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冷静:“戏过了吧?”
那不都是你自己吗?
还有,爸爸虽然人不靠谱,但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哈莉没有理他,继续沉浸在某种大型苦情戏里。
祂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捂着脸,语调忽然拔高了八度。
“啊——阿基维利——你死得好惨——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墨徊的尾巴僵了一下。
星被雷到了:“等等等,阿基维利??
三月七:“??”
丹恒的镜头开始微微晃动。
哈莉把冰棍重新塞回嘴里叼住,含糊不清地说:没错——啊——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了那个整天到处跑的人啊——”
“祂说祂要开着列车去开拓——结果开拓到哪儿去了嘛——一条命都没了——
墨徊闭了闭眼:“你喊错人了吧,爸爸叫哈皮,开不了列车,但是我这次允许祂开鬼火。”
哈莉咬了一口冰棍,嘎嘣一声脆响:没错啊——”
“我现在带着你决定把哈皮甩了投奔阿基维利——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丢上星穹列车?
墨徊沉默了。
星看向墨徊:“但是……你爸妈好像还是在一块……所以……”
墨徊感觉自己魂都要飘了,这次玩的居然是背/德文学吗?!
三月七转向丹恒:“这段话录进去了吗?”
丹恒的镜头抖了一下:“……录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删。
比虚构史学家的野史还野。
墨徊深吸了一口气:“妈,你再说一遍。”
哈莉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认真地看着墨徊:你妈我决定带着你改嫁。”
“改嫁给阿基维利。”
“虽然祂死了,但没关系,做遗孀也没啥不好,你以后就是阿基维利的继子,开拓星神的名义上的儿子。
墨徊:“……我不同意。”
墨徊:“我坚决不同意。”
墨徊坚定的的像是要入党:“您想死老公就把那个面具的人设[哔——]掉啊。”
星张大了嘴:“我去,你说了啥消音了!?”
哈莉摆摆手:“小孩子懂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墨徊一脸无语,这话他妈是这么用的吗:“我二十一了。”
哈莉叉腰得意:“你就算二百一二千一在我这也是小孩子。”
墨徊转头看向星,星正在努力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三月七蹲在地上,已经笑到扶着墙了。
丹恒的手机录像还开着,他低着头看屏幕,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墨徊又转向哈莉:“你一个星神,在这儿演什么乡村伦理剧?”
哈莉咬了一大口冰棍,含含糊糊地说:“欢愉嘛,什么都能演,这个游戏又不是我开的头。”祂看了一眼墨徊。
“再说了,阿基维利那个死鬼好歹也是个星神,配你妈我不亏吧。”
墨徊绝望了:“阿基维利知道你在外头这么编排祂吗?”
哈莉:“知道啊,我编了祂又不来找我。”
“没事,反正祂一般也管不着了。”
星终于笑完了,蹲下来凑到哈莉面前:“所以你真的打算把墨徊过继给阿基维利?”
墨徊:“婉拒。”
哈莉想了想:“过继这个说法不太好听。”
“应该叫——托孤。”
三月七:“托孤是托给活人吧?”
丹恒沉思,但他现在大脑被雷的外焦里嫩根本转不动了:“托孤不是……”
人要死了才……
哈莉把冰棍棍儿往桌上一搁:“那我不管。”
“反正他现在在列车上,去都去了,总不能让人去列车白跑一趟。
墨徊听着这场对话从头到尾,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反复揉搓。
哈莉扭头看着他,安静了一瞬。
面具上的笑容没变,但祂的声音似乎比刚才低了一些:儿砸。
……嗯?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
听懂了,你要改嫁,让我去当别人儿子。
那你怎么没反应?
“我又不是第一次不被人要了。”墨徊低头玩指甲。
阿哈:……
演过头了。
本来只是想迫害阿基维利的……但考虑到自己的情况……
墨徊靠在厨房门框上,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自己手臂上,冷笑:“您要真能把阿基维利从地里刨出来,我管祂叫爹也行。”
“但问题是,您这不是在梦里吗?”
哈莉:
星:“哇,好久没听你怼人了,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三月七:“说得好有道理。”
丹恒终于把手机放下了。
哈莉从椅上弹起来,衣摆在空气里翻出一朵花来。
祂冲到墨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你懂什么!这是浪漫!这是跨宇宙星际间的、超越了生死和命途的——
墨徊被晃得声音都在抖:……浪漫?
浪漫!
你把阿基维利搞得跟你在村口看上的鳏夫一样。
哈莉停下来,歪着脑袋想了想:嗯,小圆,你这个比喻很精准。
两行跟阿哈对视了三秒,两个人捧腹大笑。
可怜的阿基维利。
墨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那双金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他推开哈莉的手,走到院子透气。
星跟出来,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你爸……呃,妈……算了,祂平时都这样?”
“时好时坏。”
“这个算好还是坏?”
“基操。”
三月七也跟出来,坐在星的另一边,抱着膝盖:“刚才说要把你过继给阿基维利的时候,好像没有很惊讶?”
墨徊伸了个懒腰:“放心吧,我妈什么样的人我清楚……要真干得出来……”
“早就干了。”
“而且……我和祂也只是在扮演各自的角色而已。”
“祂真喜欢这样的话我不介意。”不介意发个疯把大家都弄死,扼杀在宇宙这个大摇篮里。
丹恒实在受不了:“你不介意你脚下的石子都已经被你踩碎了——阿哈什么时候走?
墨徊收回脚,抬头看了看天色。
屋子里传来哈莉翻箱倒柜的声音,大概是又在找什么东西来演绎下一出戏。
“不知道,”墨徊歪头,“可能等冰箱里的冰棍冻好了就走了。”
丹恒沉默了一下。
墨徊也坐下来,跟星并排坐在石阶上,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扫:嗯,你们要是想走可以走,可以去找昔涟和白厄。”
“我家……有点闹腾,一般人吃不消。”
星摆摆手:走什么走,我又不是一般人,我是二般人。
三月七举着手机已经在拍院子里那棵树了:“这个树的光线真好啊——”
屋子里的哈莉忽然探出半个身子。
祂冲院子里喊了一句:儿砸!你觉得我要是穿一身白去给阿基维利上坟——会不会显得更深情?
墨徊头也没回:祂没有坟,你也别想当深情白月光。
哈莉缩回去,声音从屋子深处传来:那我给祂造一个!
星小声问:你家门框够不够宽?
墨徊唉声叹气:一看就不够,祂想扛个石碑进来估计得卡在门口了。
三月七:如果有一天阿基维利复活了,祂首先要追杀的人是不是你爸?
墨徊认真思考了一下。
“应该是先追杀末王吧,剧本找他。”
屋子里又传来哈莉的声音,这回带着某种戏剧腔调:“儿砸——你说阿基维利喜欢什么花——我明天去给祂坟头种一排——”
墨徊把头仰起来,靠在门框上:“祂喜欢开拓。”
“你给祂种一条铁路比较实在。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哈莉爆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笑声。
再过一会儿,祂大概会掏出一块新的冰,用力咬一口,含着满嘴的冰渣子,含含继续幸灾乐祸的编排阿基维利或者其他家伙们的下一出苦情戏。
墨徊想,也行吧。
反正自己已经习惯了。
令人头疼的辈分伦理游戏要结束了。
墨徊叹了口气:“其实祂只是来告诉我之后的事情祂可能参与不了了。”
“虽然我也大概猜到了。”
小剧场:
墨徊(极速掉理智中):真的要把我过继?真的吗真的吗……?(怨气up)
阿哈连连摆手:开玩笑哒!我去把你这个模式收回去啊!
阿基维利:@末王,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末王:为了世界的和平,宇宙的延续……你!我的搭档啊,你牺牲一下风评吧。
阿基维利:你咋不来牺牲?!
末王:导演不参与录制。
相爱相杀相恨相厌的星神大家庭。
墨徊:头一次这么不想玩游戏。
乐子组星神们:来玩呀~
末王:根治网瘾青年ing
末王:先让他玩个够,但只准他玩最爱的游戏,等他玩累了逼着他继续玩,他不玩就揍他一顿,从此他将对这个游戏爱之深恨之切……
墨徊(理智回升):这还有天理吗我要退坑
白厄:摸摸头。
墨徊:不就是游戏吗剧情再烂我也玩
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