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云雾缭绕,一群糙汉子,各个嘴里叼烟。
长方形的办公桌,和尚坐在主位看着左边三人。
“让下面兄弟当警察的事,都踏马给我放在心上。”
“不光今年,以后每年警察暑招人,都得送一批进去。”
和尚手指夹烟,对着自己太阳穴点了两下。
“黑社会不动脑,早晚被人玩死。”
他点自己太阳穴的动作幅度过大,让烟头上的烟灰,掉进自己袖筒里。
和尚感觉手臂传来的烫意,他连忙把胳膊下搭,抖动手臂。
“干~”
抖完胳膊的和尚,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看着右边四人说道。
“我在北平拉车,遇到一个黑皮子警察。”
“巡警哪有不找外捞的~”
“他吖每天巡街,碰到摆摊的主,总会找各种借口要摊位费。”
“有一个愣头青,不愿意给钱,指着巡警鼻子问,警察什么时候有收管理费的权利。”
和尚话说到此处,环视一圈众人的表情问道。
“你们猜踏马巡警怎么说?”
和尚看了几人一眼,接着手指敲击桌面自问自答。
“那个黑皮子说,老子虽然没收费的权利,但他丫的有不让你摆摊的本事。”
“政府明文规定,摆摊不得影响市容。”
“什么东西影响市容,老子说的算。”
和尚看着众人,抬手虚空指着前方说道。
“老子说你影响市容,你踏马的就是影响市容,不让你摆摊,你踏马敢摆摊,老子就能抓你。”
他说完几句话,对着那群代理堂主接着说道。
“官字两张口,咱们混黑的,永远大不过那些当官的。”
“内地那些老顶,当官的一抓一大把。”
“爷这次回去北平,也会弄个官衣穿。”
“这件事,以后是惯例,谁踏马不听话,谁挨打。”
威仔的代理堂主唐虎,看到和尚说完话,他环视一圈众人,悠悠开口说道。
“几位大佬,细佬这儿,有件事,唔知该不该说。”
唐虎别扭的国语口音,听的众人眉头直皱。
阿旺看着对面的唐虎用粤语问道。
“咩呀?”
“港阿~”
唐虎闻言此话,抽了一口烟雾对着阿旺说道。
“前些日头,抓咗几个踩过界卖白粉嘅家伙,搵咗佢哋一顿,发现系其他和字头嘅人,就系想问问大佬,对嗰啲踩过界嘅人点算。?”
内地过来的一群人,各个听不懂广东话,他们皱着眉头看着唐虎。
阿旺环视一圈,发现大虾,和尚,几人齐齐扭头看向自己,他敲了敲桌子对着唐虎说道。
“国语啊~”
“大佬们,边个听的懂。”
“丢你个黑~”
阿旺看着只张嘴不会说话的唐虎,接着嘴说道。
“干,让你好好学国语,现在话都不会说。”
他白了一眼唐虎,转头开始解释刚才那句话。
“那小子说,其他字头的人到咱们地盘卖白面,问以后要怎么处理这种事。”
大虾闻言此话,看着阿旺问道。
“白面?”
阿旺看着几人都不懂白面的意思,只能解释。
“毒品,海洛因,比大烟还厉害。”
和尚等人闻言此话瞬间知道白面的意思。
金蛋点了第二根烟,侧头说话。
“在咱们地盘卖白粉,还有什么好说的。”
“剁了呗~”
“不立好棍,以后踏马这种事少不了。”
唐虎闻言此话,想了两次嘴才开口说话。
“会打架哦~”
“所以才问大佬们的意思。”
和尚看着唐虎说国语时别扭的样,他自己咧着嘴跟着难受。
“我泥马,说两句话,忒踏马变扭。”
“就你这德行,放外面,老子都不带你做生意。”
“以后遇到这种事,一个字剁了~”
唐虎在和尚的话语下,低着脑袋嘀咕一句。
“两个字的哦~”
和尚听到他的嘀咕声,拿起桌子上的烟盒砸向对方。
“两个字,我让你踏马两个字。”
唐虎捡起地上的烟盒,随即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大佬,说正事哦~”
和尚翻了一个白眼给唐虎,揉了揉自己的喉结。
“坐了半天连杯水都没有,草塔马,这个鼻会,开的真火大。”
壁虎坐在一边,低着头,捂住嘴憋着笑。
只不过他一颤一颤的肩膀,出卖了他的深沉。
和尚抬起右手,对着壁虎的方向敲了敲桌子。
“大哥,麻烦让外面人送杯茶过来。”
“什么踏马破公司~”
唐虎闻言此话,又嘀咕了一句。
“开会,外人不让进的哦~”
和尚侧头看向嘀咕的唐虎,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好玩是不?”
“很幽默?”
和尚此刻的气势,让在场人员,把那股懒散随意的状态收了起来。
唐虎低着头不敢看和尚的眼睛。
阿旺此刻站出来打圆场。
“和爷,跟小的生什么气。”
随后他指着唐虎斥责两句。
“无尊卑,开会啊,你以为是外面。”
唐虎闻言此话,抬头小心翼翼看了和尚一眼,随即又地下头小声道歉。
“不好意思,和爷,开玩笑,习惯了。”
和尚听着对方的国语口音,面色一变,笑着说道。
“国语越讲越好,以后要多说。”
“肚油no~”
唐虎闻言此话,低着头回道。
“no的,包no的~”
坐在一旁的壁虎实在忍不住了,他一脸正色站起身,看着众人说道。
“我去弄壶茶,各位有什么要喝的?”
和尚抬头看向咬着嘴唇的壁虎。
“菊花茶,玛德,一开会就火大~”
在壁虎的目光下,有人开口要凉茶,有人开口要蜂蜜水。
壁虎听到众人点了七八样不同的茶水,他轻笑一声回道。
“这里不是茶馆,只有茶叶水~”
金蛋闻言此话,抬头看向壁虎。
“那你问个叼~”
和尚看着闹哄哄,严重跑题的会议,他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当所有人的目光放他身上后,和尚对着壁虎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弄茶。
壁虎在他的摆手下走出办公室。
他看着会议室里,一群糙老爷们,不自觉叹息一声。
他脱掉鞋,单脚踩在椅面上,看着其中一个代理堂主,抠完鼻孔,把鼻屎黏在办公桌背面。
“一个个都是身家几十万的老大,能不能讲究点。”
和尚点了一句抠鼻孔的人,对方居然又从鼻子里挖出一坨鼻屎粘在桌背面。
他忍不住直接指着对方骂道。
“扑街~”
随即和尚敲着办公桌看着对方开口。
“红木的。”
“抠鼻孔能不能擦在自己身上。”
和尚白了对方一眼,叹息一声开始说正事。
“玛德,踩过界,到咱们地盘不管卖大烟,还是白面,逮到砍一只手,作为警告。”
“第二次直接扔到海里喂鱼。”
“要是想打,所有堂口挺他吖的,”
“都给爷听好了,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和尚话刚说完,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众人看着姗姗来迟的丧狗,对着其点头打招呼。
丧狗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坐到旺哥旁边,他对着众人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
“和盛义,不守规矩。”
“下面小的,跑到我地头卖白面,被我抓个正着。”
“出手重了点,打死一个。”
“斜眼,踏马问兄弟要交代。”
“这不跟那刁毛喝了半个钟头的茶。”
阿旺侧身看着旁边丧狗问道。
“和了没?”
斜眼听到问话,生气的一拍桌子。
“那个扑街仔,狮子大张口,问我要五千咸龙安家费。”
“我给他根毛,干~”
“要是开打,各位挺我。”
大虾学着对方粤语版国语口音回答。
“挺,哥站在你身后,往死挺你~”
丧狗看着大虾一脸猥琐的表情,抬手一挥。
“丢,有本事站在前面挺。”
和尚看着又开始闹哄哄的会议,他再次敲了敲桌子。
正当他要说话,壁虎带着两个小弟给众人沏茶。
和尚端着茶杯,吹着杯中热气,抿了一口茶,抬头看向在场人员。
“这件事没得商量。”
“丧哥,要打,千万别手软。”
“立棍不威,踏马以后谁怕我们?”
“都不怕,什么下三滥,都来晃荡。”
阿旺看着和尚闭上嘴,他接过话题说道。
“规矩别忘了,找几个有分量的人,请茶。”
“把规矩跟其他字头的兄弟说清楚。”
“正经生意欢迎他们来,白面,赌档,谁来都没用,我,阿旺说的。”
丧狗端着茶杯,伸出右手,对着阿旺比划大拇指。
“好威哦~”
和尚放下茶杯,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第一个月,交公账,大家别扯淡,该多少就多少。”
话落,和尚给了壁虎一个眼神。
收到他示意的壁虎,带头开口说话。
“和爷的地头,四百多家商铺,车行,杂七杂八,这个月,十二万咸龙。”
“三七分,交账三万六。”
“外围,刚起来没多少,下个月一起交。”
阿旺接过话茬,汇报自己要交的数目。
“差不多,四万一。”
大虾放下茶杯,乐呵报数。
“五万。”
其他堂口纷纷开始报数。
“两万九。”
“七万。”
“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五。”
和尚拿着盖杯,轻轻碰了碰盖碗,歪着头吐掉嘴里的茶叶沫。
“明天准备好钱,自个存字头账户。”
“船运一个季度分一次红,这几个月别想有回头钱。”
“码头,外围,都刚起步,账面上的钱,留着还有用,到时候一起结账。”
“你们要是有好财路,吃不下,可以跟字头合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