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临近狮城十二里的化工岛边缘处一幢装修奢华如城堡般金碧辉煌的别墅处停了一辆私人定制的宾利轿车。
别墅内的管家打开门,仅仅只是一瞬之间便匆忙朝宾利方向赶打开车门,对着里面的主人弯腰,语气恭维:“大小姐,您回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钟芸娇不耐的抬手打断:“客套话就免了。”她下车,冰冷的目光停留在头发已经花白的管家身上,补充道:“父亲急忙唤我所为何事?”
管家低着头,‘老爷’这两个字已经出口,可接下来的他却怎么也说不出。
钟芸娇眉梢轻挑,冷哼道:“他这么着急唤我,难不成是为了让我回来看小白莲花是如何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专门让我向她学习?那还真是大可不必,我钟芸娇不是眼瞎,钟芸汐为了让那些员工服她背地里究竟干了什么。”
没等来管家的发言却等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却充满怒斥的声音:“钟芸娇,你怎么这么说你的妹妹,她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才回到钟家,你作为亲姐姐不给予她安慰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我大言不惭?”钟芸娇被气笑,指着父亲道:“钟振锋,是我将钟芸汐弄丢的吗,分明是你!是你让钟芸汐在外受了十几年的苦不是我!”
钟振峰疾步上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清脆的巴掌落在钟芸娇脸上。
“老爷,大小姐还小,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由于力度太大,导致钟振峰的手也不停抖动。
“钟芸娇,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错?”
钟芸娇捂着发红、发麻又发热的左边侧脸,眉头紧缩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小汐找回来后你为了得到公司的全部股份不顾姊妹之情勾结人一次次将小汐置于死地,你敢说你没错?!”
“那是钟芸汐自导自演,她早不是以前那个天…”
话音未落又一个巴掌印在另一家脸颊。
“小汐在外受了这么多苦,她在外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更何况哪有人真的会对自己置于死地?钟芸娇,你身为钟家大小姐,坑害自己的亲妹妹也就算了,现在还说一切都是小汐自导自演,我真不该心软就该…”
话还没说完,钟芸娇怒目圆瞪的瞪着钟振峰,歇斯底里吼道:“就该我杀了对吗,有种你现在就把我杀了!杀了我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将公司股份全都转给钟芸汐!”
钟振峰紧锁着眉还要开口,屋内传来父女的喊声:“行了,你们父女俩别一见面就吵吵吵,吵个不停。”
钟振峰转头,斥责道:“她都是被你给惯坏的!”
“行了。”妇女快步走向钟芸娇,捧着她的下颚,用指腹摩挲她发红滚烫的脸颊,柔声道:“娇娇,我们不是因为小汐的事让你回来,妈求求你了,进屋说好吗?”
钟芸娇深吸口气,迟疑了很久。
若不是为了实行自己的计划,钟家这个毫无温度的地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
她想起自己的计划,最终忍辱负重走向那个她从懂事起便厌恶的地方。
别墅内,钟芸汐坐在主卧沙发,看到钟芸娇立马站起身,杏眼湿漉漉的望着姐姐,嗓音细若蚊呐:“姐…姐姐。”
她长着与钟芸娇接近一样的脸蛋、眉眼、身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韵。
钟芸娇就像灼人的带刺的红玫瑰,花瓣层叠妩媚带着张扬韧性与锐利;而钟芸汐却像朵白铃兰。外表柔弱素净,看似温顺乖巧无害实则就是个拿柔弱装无辜的小白莲花。
钟芸汐垂着眼睑,肩头轻微颤动,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迈步向钟芸娇走来。
“姐姐,你不要生爸爸的气也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她抬起泛红的眼睑,如影帝般的演技立刻上演,拉起姐姐的手:“爸爸的公司你是家中老大,自然由你接手,我没关系的,我能回到家和家人相聚就已经很开心了,我可以不要公司股份的,你不要在对我有敌意,我们姊妹俩像小时候那样不好吗?”
多么出神入化的演技,这副湿漉漉眼眸搭配可怜巴巴的眼神还真是我见犹怜。
钟芸娇冷嗤一声,大力挣脱钟芸汐的手并低头掏出消毒湿巾来回擦拭被她碰到的地方,在将湿巾扔到她面前:“钟芸汐,你以为你的演技可以骗过所有人,只可惜我不吃这套,你的小伎俩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想把公司股份还给你的。”
钟芸娇翻了个白眼,伸手道:“那你拿来啊,别光说不做!”
钟芸汐红着眼看向身后的女佣,佣人立马递上一份文件双手交给钟芸娇。
还不等钟芸娇拿,一个充满青筋的手紧紧握住那佣人的手腕。
钟芸娇看着留着三七分的青年,那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弟弟。
小时候钟昊调皮在别墅里打球将父亲给妈妈准备的纪念日礼物打碎,父亲勃然大怒,是她挡在弟弟前面挨父亲的毒打,如今钟芸汐回来他也背刺了自己。
说不心痛那是假的,钟芸娇性子刚烈从不服软,面对突然变化的事物会及时的脱离。也正因如此面对父母和护到大的弟弟因为钟芸汐而忽略自己才会毫无波澜的离开。
“钟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钟芸汐看向钟昊,用手阻拦,语带焦急:“哥你松手,只要能和姐姐回到以前,公司股份没了就没了,何况这本就是姐姐的东西。
钟昊转头看向钟芸汐,眉峰紧缩在一起,语气强硬:“开什么玩笑,这是爸妈补偿给你的,谁都没资格拿走!”
钟母实在看不下亲姐弟妹为了一个股份而大打出手,蹙着眉刚开口却等来钟昊的一声惨叫。
钟芸娇抬腿踢向钟昊要害在猛地一推成功拿到文件。
当她快速翻看文件的内容,高高举起,好笑道:“钟芸汐,这就是你给我的股份转让啊,这分明就是假的!”后半段她将文件发了狠的扔到她胸脯上。
钟芸汐抽泣几声,再次影帝上演,只是还没等她辩解钟振峰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施法。
紧接着是钟振峰更愤怒的吼声:“钟芸娇你作为大姐,就这么对弟弟妹妹,我平时教导你都教进狗肚子里了!”
“爸,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我今天还告诉你们,如果不是我要把我的佣人带回身边,你们能见到我一根头发丝都算你们三生有幸!”
钟芸汐躲在父亲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影,怯懦的看着钟芸娇,语气娇软:“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和长辈说话?”
“还真是把你惯的无法无天,既然能说出这种不孝话,把家法拿来。”
站在一旁的管家一怔:“老爷,大小姐她还小,您就放过她这一次吧。”他低头看向钟芸娇,劝道:“大小姐,您别倔下去,跟老爷认个错吧。”
“我根本无错,何来的认错?!”
“很好。”钟振峰疾步上楼拿来了皮制短鞭,朝钟芸娇后背还未愈合的伤口重重挥去。
第三鞭下去,钟芸娇当场吐了口鲜血,而钟芸汐此刻眉峰上眺,挑衅的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全然没有了和姐姐对峙的柔弱。
她甚至在想姐姐被打死了才好,这样对付钟昊那个舔狗简直易如反掌,在故意找人设计车祸将父母害死,这样公司就全是她自己的了。
五鞭下去,钟振峰有些不忍,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再有妻子的劝告下他最终停手。
管家连忙将钟芸娇扶起,她却执拗的推开管家,嘴角噙着血身形摇晃,有气无力道:“我要把霜凝带走。”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霜凝!”
“主子我在。”同一时间霜凝高声回道。
她向楼梯口望去,一个与钟芸娇年龄相仿,留着与钟她一样发型可身材和样貌却平平,穿着女仆服装的女子快速下来。
看到主子的瞬间,霜凝立马飞奔过去,转头控诉道:“老爷,主子背后还有伤,您怎么能对准那个部位打?”
她知道自己的控诉无法给钟芸娇缓解疼痛,仍替她打抱不平。
钟振峰将皮鞭交给管家坐回沙发。
她从制服装里掏出药瓶和带有包装袋的纱布,低声道:“主子,我来为您处理吧?”
钟芸娇摇摇头却拉起霜凝的手,眉峰下眺,柔声询问:“霜凝,我想离开这里,你是否愿意回到我身边,继续服侍我?”
霜凝立马反握住钟芸娇的手,笑意嫣然的轻声回道:“主子,您说的哪里话,霜凝的命是您给的,‘霜凝’这个名字也是您为我取的,我早已发过誓言,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要追随主人,不拒主子的半句命令。”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强撑着身子想离开却被母亲抓住手腕。
“娇娇,我们还没说找你的事。”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并不重要,我也没放在眼里。”她走向门口,最终于心不忍的停下脚,苦口婆心劝道:“妈,提醒您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不要到了最后才追悔莫及。”
“你什么意思?”钟振峰刚刚压下胸腔的怒火再次燃起:“你是说钟家的产业已经危害到人?小汐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你以为她是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吗?”
“我给的提醒已经给到,现在制止还来得及,不要真到了最后哭都没地方哭。”钟芸娇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的温度,语罢,她快步离开别墅,消失在夜色之中。
别墅的大门被管家合上,他其实很想说什么,只是他太清楚自家老爷的性格。
若是替钟芸娇求情只怕她不但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甚至被囚禁在这,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车子不知在夜色中行驶了多久,霜凝忽然踩下刹车。
“怎么了?”
“主子,您真的是亲生的吗,为什么老爷对您从小到大都对您如此严厉?”
“说什么傻话,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怎么可能都不知道?”
“可老爷对您太坏了,小时候就把您扔到国外姑姑家不管不顾,回来后钟昊少爷又经常给您惹事,芸汐小姐被找回他对您的态度更了,明明芸汐小姐的走丢根本不是您的错,老爷却总将过错都怪罪到您身上,仔细想想芸汐小姐才是他的女儿。”
钟芸娇指尖捏着鼻梁,她在想,在想如果走丢的人是她,那父母会不会把对自己的态度转移至钟芸汐身上?
可惜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很累想睡觉。”
闻言,霜凝慌乱的踩下油门:“主子,您受伤了千万不要睡,我送您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