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首都北京城穿过浓雾弥漫的的森林,再走一段路便能看见一幢破旧不堪的城堡。
住在这幢城堡中的是两位死神,及他们用手段复活的死人。
而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身着英伦风格过膝长裙,留着浅米长卷发的女子双手交叉于胸前,缓缓走向厨房。
她望向躺在椅子上,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籍,蹙眉道:“我们那边已经布置好,你们怎么还不开始做蛋糕?”
闻言,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红衣女子拿开脸上的书籍坐起身,面目憔悴的望着她,长叹控诉:“难——啊!阿夜喜欢什么样式、什么口味的蛋糕我对比了上千种样式都感觉他不会喜欢。”
红衣女身旁穿着厨师服大约四十岁左右留着地中海,身材肥硕的男子抬头询问:“风妹妹,你这么快就布置好场地了吗?”
“嗯,我也只是简单的挂了彩旗和气球就下来问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阿夜喜欢什么,我们这些帮他处理那个工作而半路认识的人根本不清楚。”一道轻柔却带着疏离的女性嗓音从后厨房响起,众人循声望向后厨。
“那个心口不一的家伙,恐怕连冥枭这种跟了他十几年的家伙也不会清楚他喜欢什么。”后厨的布帘被大力掀开,一名穿着素雅西装的男子和刚刚说话的银发女子携手站在一起缓步走出后厨。
男子目光柔和地望向红衣女子,轻声道:“依我看随便做个蛋糕好了,那家伙不是个注重仪式的人。”
“可我们连阿夜多大都不知道。”红衣女子慵懒的趴在茶几:“连点多少根蜡烛都不知道。”
浅米长卷发女子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古钟,轻叹道:“时间来不及了,先将蛋糕做好,至于蜡烛等冥枭回来后再说。”
红衣女子点头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留着地中海,肥硕身躯一副中年油腻大叔的人托腮道:“其实他的年纪也挺好算,只要知道他儿子的生日就…”
话音未完,红衣女子白了他一眼并出口反驳:“小星的生日是接近阿夜和姜小姐的结婚纪念日!”
“阿夜他算栽进去了。”浅米长卷发女子边调配奶油边无奈开口:“想想他没妻儿前身后没有任何值得他顾虑或是考虑的人,所以在处理那个工作时也会不计后果;有了妻儿后便有了牵挂,行为处事上也变得没以前很厉。”
“这叫什么?”油腻大叔伸手指指向前方,俏皮的眨了眨眼,脸上挂着戏谑,慢悠悠调侃:“这就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美人关’三个字他故意拉长。
素雅西装男子冷声询问:“你觉得楚夜那家伙是英雄吗?”
银发女子唇线抿成一道直线,手指抵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道:“虽然那个工作涉及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光明,可核心价值观还是为了拯救,所以他也算半个英雄吧?”
“你们这些小女生完全被他迷住,简直好坏不分!”西装男子的脸上浮现出无语的神情。
油腻大叔伸手轻轻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好了,你也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嘴上说的硬,心里其实比谁都软。”
他先是一愣,旋即高声嚷嚷::“谁说我是那种人了?我不过是在实话实说!”
“好好好,”油腻大叔摊手并耸了耸肩,轻声哄道:“你不是那种人。”
浅米发色女子淡淡摇头:“别浪费时间了,快开始吧。”
红衣女子拿出一枚鸡蛋打入碗中,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响。
一名身形窈窕挺拔,留着玫瑰盘发的女子踏着光影走进厨房。
她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和餐桌上的食物,闭眸,语气淡然:“别白白浪费食物,小夜喜欢吃蓝莓,可以做蓝莓蛋糕。蛋糕胚抹的奶油都要用蓝莓酱调配;最喜欢的植物是龙胆,我已经让其他人寻找,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众人愣住一瞬,望着前方从未见过的女子都疑惑的挑起了眉。
不过楚夜喜欢的水果中确实有蓝莓这一项。
与其他们在这里盲目猜测、盲目乱搞倒不如听这个有点头绪的女子。
红衣女子先作出反应,立马调整食品。
其他人也跟着忙活起来,而盘发女子挽起袖子也加入其中。
只不过她就像导师一样,在一旁指导。
两小时后,蓝莓蛋糕新鲜出炉,红衣女子戴着防烫手套小心翼翼的拿出并在蓝莓上方撒上椰蓉。
此时,被她命令前去寻找龙胆的人也已经回来。
他们整齐的站在一排,手里都挎着一个蓝筐,筐里装满了龙胆,一整排当中的其中一人怀里还抱了些。
“帆姐,这些够用了吧?”
帆姐点点头。
“给我吧。”浅米卷发女子缓步上前拿起最左侧人的篮筐:“装扮房子是我的任务。”
左侧人高低眉一挑,迟疑道:“可是冥枭和冥狩兄弟俩带阿夜出门做实验很快就会回来。”
他右侧身材高挑的男子子伸手挡住米卷发女子想拿篮筐的动作,闭眸,沉声开口:“他们最多还有十分钟回来,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红衣女子站定在原地,双手交叉于胸前,沉声开口:“我们每人负责一小块,效率更高也更快。”
一排第三位男子冲米卷发女子微微一笑:“放心,钊哥生前是花艺师,他懂得如何用花卉装扮房子。”
米色卷发女子深深看了钊哥一眼,从他的眼中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最终松开了手。
分配完任务,众人拿着龙胆开始在每处布置好的基础上加龙胆做装;等他们忙完留了三人走进厨房准备午餐,其中一人在外面放哨,其余的人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不到一分钟,冥狩三人和肥硕身躯的大叔同手同脚的走进屋内。
冥枭望着被龙胆所包围的客厅,又听到厨房发出炒菜的声响摇摇头,径直走进厨房。
冥狩此刻也猜出一二,扶着楚夜的肩膀道:“你身体尚未恢复,数据显示你的睡眠质量也没提升;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楚夜点点头和冥狩一同上楼休息。
肥硕油腻大叔看了眼上楼的狩夜又看向厨房,内心充满矛盾。
经过心中一系列的权衡利弊和轻重比对,他最终走向旋转楼梯。
“你们三个究竟在干什么?”此时,冥枭眉头紧锁,双手抱胸,语气不耐。
红衣女子偏头看向他:“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啥日子,你重生的日子?”
帆姐白了冥枭一眼,语气冰冷又透着几分无奈:“今天是小夜的三十三岁生日!”
冥枭盯着帆姐迟疑一瞬,忽然嚷道:“你咋出来了?不是告诉过你,阴气吸收不全的人贸然出来可是会魂飞魄散!”
帆姐长睫垂下,闷声开口:“今天的日子特殊,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和小夜度过这最特殊的一天。”
“真拿你没办法。”冥枭叹了口气,从长袍中掏出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瓶:“原本是给姜小姐准备的药剂,但既然我要改变阿夜,就必须要知道十二岁之前的他。而我们这些人中知道阿夜十二岁之前的人只有你,所以你先用,姜小姐那边我在调配就是。”
帆姐猛地抬头,眼神因不可置信而轻微颤动,指尖颤抖的接过冥枭手中的药瓶,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药剂的帆姐,红色结界顺着她人体的轮廓描摹,直到彻底描摹完成后又消失。
“虽然保住了你的灵魂,但一个月内还是要注意身体的变化。”
帆姐点点头。
“对了,”银发女子沉声开口询问:“你和阿夜出门做实验,可曾听到楚灵芝两姐妹、小懿小熠姐弟俩、那些人造人、那孩子还有谭懔他们有说回杭市给阿夜庆生吗?”
冥枭沉着脸回道:“你也说我是陪阿夜做实验。我既然和他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底子下找那些人?”
银发女子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转身继续处理午餐所用的食材。
冥枭想起被弟弟带上楼的楚夜,下颚线绷紧,深邃的眸子在眼眶中不停颤动。
他站定在原地犹豫许久,转身,离开厨房。
“飞凡,这就是你要搬出去住的理由?完全不合理!”西斯年指尖敲击桌面,蹙起眉,平日一副慵懒不问世事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焦躁。
楚飞凡坐在椅子上,透过黑檀木书桌下能看清他紧握成拳的手。
他冷着脸,眉峰紧锁在一起,寒声道:“西斯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通知!”
“不行,”西斯年摆手一口回绝:“你是西氏的少爷,离开戒备森严的西氏,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说了,你才12岁还是个孩子,一个人住在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怎么说也不安全,更何况你这个年纪,怎么能买房的?”他一愣,忽然想起什么却不再开口。
楚飞凡深吸口气,缓缓道:“我不是傻子,神驰霜冰也不是摆设。再说了,冰黎慕会和我一起搬进新家,她是我亲自发明出来的人造人,比起那些觊觎我位置还有公司暗藏着的那些不服我的员工,我更愿意相信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佣人。”
西斯年叹了口气,归根结底还是楚飞凡太小又太狠的原因。
见西斯年眼神开始四处游离,楚飞凡乘胜追击补充:“西斯年,公司有多少人想把我推翻,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西斯年猛然想起前几日有关严特助的事,他对楚飞凡的做法非常不认同得到消息的一瞬便找他谈话。
可现实是关铭压根不理会自己,楚飞凡又需要考虑卓凡的面子,根本不可能将他放走;他劝说不下来也只能放任。
他接受可不代表那些人接受。
如今关铭顶替了严特助的位置,他的表现虽然没有严特助那么出色,但也不至于打零分。
如果硬要打个分,满分十分严特助能打九点七而关铭可以是不及格,但绝不能是零分。
这些天关铭与楚飞凡的相处让西斯年察觉到楚飞凡的一些变化,尽管很细微,可归根结底还是让那个只愿相信自己,封锁内心的孩子解开了一些心结。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扬手妥协。
楚飞凡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他昨天请了一天假却只休息半天,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昨天少的补回来。
“飞凡,”西斯年忽然叫住他,少年脚步顿住,他望着楚飞凡的背影,缓缓道:“飞凡,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少年的话极其短暂也极其的冷淡:“何况就算有,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西斯年垂着头,眼底浮现出一抹黯色,低声喃喃:“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楚飞凡冷哼一声,讥讽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等我找回记忆,寻到双亲后我们之间就再无任何瓜葛。”撂下这句话,他加快速度,‘砰’的一声关上门。
关铭将调整好的平板自然伸到楚飞凡面前:“飞凡少爷,能源计划就在今天下午举办,您看派谁过去?”
楚飞凡的目光盯着平板下方几位员工的档案,眼底闪过一抹黯色。他的指尖在平板下方滑动,将原来的四位原定全部删除添加新的并沉声开口:“让二六两组组长带着你和周铮过去。”
关铭一愣,茫然开口:“为什么我也要去?”
“你刚来几天就坐上了仅次于我权利的位置,不管怎么说也得向前辈们证明自己能行并且有资格站在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关铭叹了口气,违心道:“是。”
“还有,下午两点前我不在公司,有工作上的问题直接问西斯年,西斯年解决不了的就放在明天等我处理,在紧急的都不要在下午两点前找我,我最讨厌有人在我休假期间找我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罢,楚飞凡侧身离开,独留关铭一人站在原地。
他说的一点没错,自从楚飞凡将严特助的职位交给他后,同事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一开始,这些人得知他是卓凡和西斯年的朋友后都会客气的向他打招呼,而如今他一进入办公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就感觉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他。
严特助的离开和他没任何关系,他也不知道楚飞凡为什么会把严特助辞退让自己顶替他的位置。
可人心就是这样,当寻找不到‘罪魁祸首’,他们就会辱骂受益者。
“关铭哥哥,你好像很烦恼诶。”
关铭回头一瞅,轻笑道:“是保利啊。”
保利将未拆封的薯片扔到关铭手中:“你也别怪飞凡,从我加入公司一直到现在他都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在别人在最危难的时刻突然辞退。”关铭黑着脸,语气低沉冷冽:“我来这个地方不是为了抢谁的饭碗,而是带着目的去调查一件事。”
保利听出关铭语气的不对,还有八卦的味道,连忙转头看着身后走廊空无一人才松了口气。
他凑到关铭面前,转移话题:“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周铮和二六两组组长。”
“你确定他们会给你面子吗?”
保利摊手笑道:“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何况我是卓凡哥哥的下属,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一丝淡蓝色的微光飞向暗处,楚飞凡静静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闭眸,以相反的方向离开。
楚飞凡用灵力前去离公司最近的公园,等他赶到时,瑞瑞正坐在沙坑旁刨洞,而碧儿则坐在公园实木椅静静看着。
楚飞凡缓步朝碧儿的方向走近,沉声开口:“碧儿,我已经告诉西斯年我不想住公司他也同意了我的决定,你比冰黎慕细心,让她收拾行李你盯着工人。”
碧儿闻言起身,双手交叉于胸前,冲楚飞凡九十度鞠躬后起身离开。
“小楚少,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处理吗?”女医生戴着墨镜,身后背着书包,左手提着几瓶饮料右手则是几包薯片。
“我处理完就过来了。”楚飞凡挑眉看着女医生手里的几包薯片,扶额道:“你又吃这些垃圾食品。”
女医生将塑料袋放在地上,起身的瞬间并摆手道:“嗨~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楚飞凡无语的盯着她。
女医生撕开一包薯片,拿出一片伸到楚飞凡面前,询问道:“你是又请假了还是?”
楚飞凡身形向后沉声开口:“我昨天还剩半天假期,工资都扣了,如果不用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那倒也是。”女医生吃着被楚飞凡拒绝的薯片,眼珠子忽然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小楚少,既然你还有半天的假期,那这半天陪瑞瑞玩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她从包里找出红色的玩具球和蓝色飞盘:“瑞瑞很喜欢接飞盘,今天就交给你了,中下午交给我。”
楚飞凡冲她翻了个白眼:“中午太阳大,你想晒太阳直说,别搭上瑞瑞。”
女医生撇了撇嘴,不再开口。
这时,灰头土脸的瑞瑞朝两人方向跑来,楚飞凡蹲下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细心的帮他擦拭脸蛋,完事后帮它倒了碗水。
瑞瑞大口大口喝着水,楚飞凡抚摸他的毛发,柔声询问:“瑞瑞,一会我陪你玩接球好吗?”
瑞瑞猛地抬头,用爪子拍了拍楚飞凡的膝盖算是应下。
“真乖。”
十一点半,楚飞凡带着瑞瑞和女医生就近找了一家餐馆吃饭,吃完饭他抱着瑞瑞回西氏午休。
下午一点五十七,楚飞凡在办公室的午休间内伸了伸懒腰,望向身旁还在熟睡的瑞瑞唇角微勾,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三点半,谭安羽亲自来访询问楚飞凡愿不愿意参加父亲的生日宴会。
楚飞凡本想直接拒绝,可看着谭安羽那期待的目光,内心深处不知从哪出现的愧疚感,最终答应会准时赴宴。
能源改造的事解决完后,关铭在公司终于是有了立足之地,楚飞凡也赶忙开了临时会议。
会议举行的很成功,除了能源计划下一步的发展外,还有关于新品发布会的人员安排也悄然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