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晗换了家居服出来，坐到女儿旁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秋秋，妈妈今天可是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这两杯。你弟那杯还是我抢来的。”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意味，“你就没什么表示？”
——以前要是苏晗故意只买一点好吃的逗她，夏知秋早就跳起来撒娇或者假装生气了。
可这次。
夏知秋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又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地说：“嗯，好喝。谢谢妈。”
脸上一点闹别扭的影子都没有，甚至有点……过于淡定了？
苏晗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她特意只买两杯，就是想看女儿像小时候一样撅着嘴说“妈你偏心”或者“我再也不理你了”，然后她再变魔术似的拿出藏起来的第三杯。
可女儿现在这副浑不在意、甚至有点“我早就喝过更好版本”的平静模样，让她准备好的逗弄全落了空。
“你……”苏晗忍不住问，“你就说句好喝就完啦？”
“不然呢？”夏知秋眨眨眼，“确实好喝啊。妈你眼光不错。”
她心里有点好笑——老妈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但她现在确实不缺这一口。李伟店里的东西，她想喝，甚至都不用自己去，发个消息就行。
这种“隐藏特权”，让她面对老妈的逗弄，底气十足。
苏晗被女儿这反常的平静弄得有点纳闷，又打量了她几眼，这才换了话题：“对了，下个月你生日怎么过？农历生日正好是周末，在家过吧？奶奶也说想你了。”
“嗯，农历在家过。”夏知秋点头，“阳历那天，我约了朋友出去开个派对，就不在家吃了。”
“派对？我也要去！”夏明宇立刻举手。
“不行。”夏知秋拒绝得干脆利落，“都是大人，你去干嘛？好好写你的作业。”
“我就要去！我去帮你把关！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夏明宇不依不饶。
“夏明宇，”夏知秋放下杯子，看向弟弟，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的派对，我说了算。你再闹，下个月零花钱减半。”
夏明宇瞬间蔫了，小声嘟囔：“……暴君。”
苏晗看着女儿熟练地镇压了弟弟，也没插手。她想起女儿刚才提起那个李伟时的神情，又看看现在女儿规划自己生日时清晰主见的样子——
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但没点破。
晚上，夏知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李伟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果汁收到，新品好喝。我妈今天居然也去排队买了，还只买两杯想逗我，笑死。”
李伟已经回复了：“阿姨还挺有童心。幸好没碰上，不然我怕被当场盘问。”
夏知秋笑起来，打字：“怎么，怕见家长啊？”
那边几乎秒回：
“怕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时机还没到。等我再……像样点？”
夏知秋看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
她没追问什么叫“像样点”，也没戳破他那点没说出口的顾虑。
只是回了个：“哦。那你加油。”
李伟回了个憨笑的表情包，然后问：“生日派对需要帮忙预定地方吗？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清吧老板。”
“不用，地方我找好了。你人来就行。”夏知秋回道。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记得空出25号一整天。”
发完这条，她没等回复，把手机放到一边。从包里拿出那包没吃完的海盐柠檬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
糖纸被她小心地展平，夹进了常看的一本书里。
窗外的夜色，宁静。
理工大学女生宿舍里，空调暖风嗡嗡响——但窗户玻璃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崔莹把手机屏幕怼到正在看书的夏怡眼前：
“看！‘果缤纷’今天买一送一，‘榨刻’出圣诞限定款了，杯子还挺好看。”
夏怡往后仰了仰头，才看清屏幕上的促销信息，兴趣缺缺：“哦。”
“‘哦’什么呀，”崔莹收回手机，盘腿坐在椅子上，“我昨天路过‘果缤纷’，店里就俩客人。‘榨刻’门口那圣诞树倒是挺大，排队的人还没他们店员多。”
她说着，又划了划手机，点开另一个页面，语气立刻不一样了：
“你再看看人家【伟丽鲜果】。啥活动没有，价目表都没变，喏，这我同学刚拍的——”
照片上，熟悉的店门口队伍拐了两个弯，每个人手里几乎都拿着手机在拍。
“别的店搞活动都抢不过它，”崔莹啧啧两声，“咱学校门口那几家加盟奶茶店的老板，群里天天哀嚎，说生意都被吸走了。听说有个老板还想照着学，把店重新装修一下，结果光是设计费就肉疼死了。”
夏怡的视线从书本移到崔莹的手机上，又很快移开。
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书页角。
——她最近总在微博上刷到一个画师，画的那些清冷又带点故事感的少年侧影。不知怎么，看着看着，脑子里总会莫名闪过李伟的影子。
不是现实中那个说话有时带点痞气、做起事来又雷厉风行的李伟。
而是……
被画笔柔和了棱角，蒙上了一层她想象中的滤镜。
这感觉让她有点别扭。
——明明之前，对这人没什么特别感觉的。
“哎，夏怡，”崔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说，李伟之前让你舅舅关注的那个‘新项目’，会不会就是这家果汁店啊？”
夏怡愣了一下。
——舅舅前阵子吃饭时是提过一嘴，说小伟那孩子挺有想法，让他注意一个新兴消费赛道，但他那会儿忙，没太上心。后来【伟丽鲜果】爆火，舅舅还打电话感慨过，说自己看走眼了。
“可能……吧。”夏怡含糊道。
“肯定是！”崔莹很笃定，“你想想，他之前那个娃娃机店，生意最好的时候，说转手就转手了。当时好多人还不理解呢。结果你看现在，那一片娃娃机店是不是都不太行了？他这抽身，抽得多及时，多帅啊！”
崔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