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保安嗓子喊哑了在对讲机里叫人时，马中良他们正好排到店门口。
张裴踮脚往前看：“快了快了，还有五个人。”
李彦洲则盯着那些coser手里的杯子：“你们说，这免费送的杯子，跟咱们花钱买的是一样的吗？”
“肯定一样啊，logo都一样。”马中良说着，忽然用手肘碰碰他俩，“哎，看那边——宋颜颜学姐。”
宋颜颜从侧门进来，米白风衣，灰裙子，在五颜六色奇装异服的人群里像一道冷调子的光。她先看向中庭那片快掀翻屋顶的喧闹，眉头很轻地皱了下，然后才转向【伟丽鲜果】这边。
李伟正站在店门外边低头看手机，夏知秋的语音外放出来一点，炸耳的背景音里夹杂着她的喊声：“……红包晚上必须到位啊！”
宋颜颜走过去时，李伟抬头，收起手机：“颜颜姐。”
“阵仗不小。”宋颜颜看了眼店门口蜿蜒到中庭的队伍，“小丽呢？”
“里面休息室，王薇姐陪着。”李伟说，“今天人多，怕挤着她。知秋在那边忙，抽不开身。”
宋颜颜点点头，没再多说，径直往店里走。排队的人里不少男生朝她看，马中良压低声音：“宋学姐这气场，绝了。”
李彦洲：“她好像不太喜欢吵？”
张裴：“换我我也不喜欢，这跟菜市场似的。”
店门推开，操作间榨汁机的声音轰地涌出来。王薇正麻利地封杯，抬头看见宋颜颜，手上没停，嘴里招呼：“宋小姐来啦？小丽在后面！”
“嗯。”宋颜颜穿过忙碌的区域，推开休息室的门。
小丽正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听见声音一骨碌爬起来：“颜颜姐姐！”她扑过来。
宋颜颜蹲下接住她，脸上那点冷清化开些：“等闷了？”
“没有！王薇姐姐给我吃小蛋糕了！”小丽拉住她的手，“外面好吵呀颜颜姐姐，是不是我哥的城堡来了好多人？”
“嗯，很多。”宋颜颜摸摸她头发，“想不想去楼上儿童乐园玩？等这边安静些再回来。”
小丽眼睛一亮，又犹豫：“可我哥说今天这里是城堡……”
“城堡又不会跑。”宋颜颜语气温和，“主人出去巡视一圈，回来它还在。”
小丽被说服了，高高兴兴去拿自己的小背包。
两人从休息室出来时，正好赶上马中良他们拿到果汁。三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包装精致得不像喝的像艺术品。
“学姐！”马中良举杯打招呼。
宋颜颜对他点点头，牵着小丽往外走。小丽冲李伟挥手：“哥！我和颜颜姐姐去楼上玩啦！”
“去吧，听姐姐话。”李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两杯没送出去的“迷你国王杯”。
宋颜颜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下，侧脸看他一眼，没说话，牵着小丽走了。
马中良凑过来，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问：“伟哥，宋学姐是不是嫌这儿太闹了？”
李伟没回答，目光跟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直到她们拐进电梯间。他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店门口依旧不见短的队伍，还有对面星巴克玻璃后那几个一直往这边看的店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手里的“国王杯”递给马中良一杯：“尝尝。”
马中良受宠若惊：“给小丽的吧？这不好……”
“她晚上还有。”李伟说完，自己打开另一杯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他抬眼，越过喧闹人群，看见柱子后陈斌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和更远处消防通道门口，陈文盯着宋颜颜离开方向、眼神像钩子一样的侧影。
李伟慢慢咽下嘴里那口果汁，甜的。
李伟看着陈丽君略显匆忙的背影，嘴角笑意未散。
马中良凑过来，压低声音：“伟哥，陈老师今天这身可以啊，看着就贵。特意穿来给你捧场？”
李伟没接话，转身往中庭走：“去那边看看。”
三人跟上。穿过通道，中庭的声浪轰地撞过来。展台周围人挤人，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汗流浃背。张胜利站在车顶拿着喇叭吼：“后面的别挤！注意安全！走秀马上开始！”
音乐炸响，一队穿着华丽铠甲的coser冲上台，台下欢呼快掀翻屋顶。
夏知秋被几个人围在工作台边，一手对讲机一手平板，语速飞快：“灯光跟住c位！音响调小！安保东侧分流！”她抬头看见李伟，把对讲机一塞，几步跨过来，头发都散了：“李伟！人超了一倍！商场说要控制不住就清场！”
李伟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现在清场就是踩踏。他们不敢。”
“我也是这么想。”夏知秋抹汗，“免费果汁早停了，后面来的只发折扣券。红包还没发，按现在人数预算铁超。”
“发。”李伟说，“每人减二十。跟社团头儿说清楚，人超了，但事办得漂亮，我领情。晚上聚餐另包谢礼。”
夏知秋点头：“行。”她刚要转身，又停下，“宋颜颜带小丽上楼了，小丽想来看，颜颜没让。”
李伟“嗯”了一声。
夏知秋扎回人堆。
李伟摸出手机给王薇发信息：“原料还能撑多久？”
王薇秒回：“水果快没了，最多八十杯。供应商堵路上了。”
李伟：“八十杯做完挂‘售罄’。没买到的每人发八折券，明天用。”
王薇：“明白。另外，陈老师那杯杨枝甘露的钱，她坚持付了。”
李伟看着这条，手指停了一下，没回。
他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二楼栏杆。宋颜颜牵着小丽站在那里，小丽兴奋地指着台下coser，仰头说话。宋颜颜俯身听，手虚护在小丽身后。
察觉到目光，宋颜颜抬眼，隔空与他视线一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几不可察地颔首，便牵着小丽转身走了。
马中良也看见了，嘬着果汁含糊道：“宋学姐还是这么……仙。跟这儿乱糟确实不搭。”
李伟没接话。他收回视线，望向人群外围——
柱子后面，陈斌缩头缩脑地张望，眼睛死死盯着展台，又瞟向果汁店门口的长队，脸上混杂着嫉妒和兴奋。他舔舔嘴唇，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没掏出东西，悻悻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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