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想起裴去疾了，果然，在温饱面前，男欢女爱简直不值一提。
在生存危机的时候，人们第一时间想的是，该怎么活下去。等生存危机解除了以后，才会想起身边的谁谁谁。
这话有些渣女，但是也是大实话。她去乡下的时候，听说过不少感情很好，半路的时候不管是男的，还是女子提前走了，转头没多久，留下的那人就会找下一家。
思维开始慢慢发散，程满月慢慢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裴去疾这个人真的有点曹操的属性在身上，她昨日才刚刚想到，今天就见到人了。
他瘦了，也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开门把裴去疾让进来。
说来也是凑巧，裴去疾刚准备敲程满月的房门。
“我刚刚回来的。”
程满月一时间没有理解，疑惑的看着他。
裴去疾：“昨日我在附近的村里住宿，今天一早，开城门就进城了。”
程满月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刚回来啊。
“昨夜休息好没有，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裴去疾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在肃州买的，你应该会喜欢。”
程满月将信将疑的打开，她不相信裴去疾这么大直男，还会了解她的品味。
该不会是一条粉嫩的头巾吧？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颗颗小动物、鲜花还有水果样式的糖。红色黄色绿色跟墨绿色，都有。
“肃州的特产，是糖啊？”
裴去疾还真点头了：“对，你怎么知道？听旁人说的？”
程满月捏起做工精巧的水果糖，心道，这还用问吗？要不是盛产糖，怎么会做出这么精致的水果糖。
开发创新是要时间跟底蕴支持的。
要是以前，她不觉得稀奇，但是现在，她也忍不住放了一颗到进嘴里。
就选的红色的，一颗放嘴里，牙都要倒了。
“山楂的，怪不得那么红。”她还以为是樱桃呢。
裴去疾见她酸的脸都变形了，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喜欢吃，我以后再让人送些来。”裴去疾把她手里的纸包接过去，放到桌子上。
程满月：“别，这些够我吃很久了。
单单她嘴里的这颗糖，就够她歇三天的。
“事情办的还顺利吗？”裴去疾走的时候，可是以修建水渠的事走的。
裴去疾没跟程满月说，这一次去，他把西北的天，给捅了。事情凶险，说了让她徒增担忧。
“顺利，西北刚好有个擅修建水路的大臣告老，我把他请来了。”
听得出裴去疾这一趟出去，办了不少事。
程满月：“吃饭没有，我请你去街上吃饭？”
裴去疾：“好。”
出去的时候，碰到了抱着大饼卷肉，一边吃一边走的谢忱。
“谢大人…”
走近了一看，这才发现，他一只手是吊着的。
“你受伤了？”之前谢忱好像被裴去疾派出去做什么事情了。
“你们是一起回来的？”她感觉十有八九是。
谢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是一起回来的，也受了点伤。某个人也受伤了，还跟没事人一样闲逛，简直就是大牲口，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儿能比啊！”
这话像是在阴阳某个人。
程满月视线落到裴去疾身上，后者先是动了动嘴，然后也开始阴阳起来。
“某些人技不如人，所以伤的重一些，也正常。”
谢忱发出震天的咳嗽，差点让大饼卷肉给呛死。
裴去疾：“咱们走，不理这个连饭都不会吃的人。”
程满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牵着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你跟谢大人关系很好啊。”要不然说话不会这么随意。
裴去疾一顿，随即解释道：“谁跟他关系好啊，他那么不靠谱。”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程满月却觉得裴去疾跟谢忱应该早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想到之前他说的文武将不能关系太好，她下一句话就开始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开始修水渠呢？”
裴去疾一边走，一边道：“应该要年后了，现在地面已经开始上冻了，地太硬了，不好挖。”
程满月：“能把挖水渠的路线画下来，就挺好了。”
裴去疾：“挖水渠的门道不少，要避开村庄，要选百姓多的地方，还要筹集人手，以前是给别的地方服徭役，现在是在自己家门口服徭役，这些都要安排。”
再有就是要等被撤换掉的官员走马上任，这也需要时间。
这话裴去疾为了不让她担心，没说。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不说，程满月就不知道的。
他们吃饭的地方，就有百姓在谈论。
“我听人说，镇上的县太爷被人抓走了，来了很多兵，直接刀架在脖子上，就给押走了。”
“西林的县太爷，也让人抓走了。”
“不止不止，我听取水的人说，连府尹都被抓了。”
“真的假的？”
“那么多兵马，还能有假。”
“还别说，昨天我也看到咱们这附近很多兵马，看起来不像是咱们这的，穿的衣裳都不一样。”
程满月视线慢慢落到裴去疾身上，这是又有事情瞒着她。
裴去疾耳朵又不聋，自然听见百姓议论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这里来了。
“是账册，之前我让谢忱回去调兵了。”
这得抓多少人，才能用上调兵两个字呀。
要不要问呢？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但是她现在好像也不能独善其身了，都卷进来了，但凡裴去疾有个差池，她也是要被牵连的。
“那些人，就心甘情愿，让你们抓了？”
裴去疾：“但凡是任职的官员，身后都站着门阀世家，动了他们，就是牵一发动全身。”
那岂不是危险了。
“陛下的意思是抓？”
那得抓多少人啊，西北的官员，还能有剩下的吗？
裴去疾：“陛下应允了，不过，应该会周旋一番，这些人最后会怎样，不好说。”
程满月光是听着，就觉得心惊肉跳，这就是朝堂啊，上位者抬抬衣袖，下面这些人就得人仰马翻。
“陛下怎么安排咱们不管，只要咱们安全就行。”
裴去疾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人，扬起嘴角。
“你说得对。”
从来都是旁人跟他说顾全大局，从未有人跟他说，要先顾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