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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和平纪1008年5月10日)
夜晚,坎特洛特皇家城堡的东塔。
音韵公主的卧室内,静谧,却又灯火通明。
塞拉斯蒂亚洁白的背影正对着小推车,车上的安神茶尚且氤氲着温热的气息。
清冽的茶香弥漫整间屋子,可屋内这匹小马的心绪,却是纷乱不宁的。
音韵公主米阿默卡丹纱正以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这位向来处事不惊、临危不乱的姑妈。
方才一番倾诉过后,塞拉斯蒂亚这般模样实在骑虎难下。
那些心事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好似如释重负,转瞬却又生出几分小心翼翼的少女情态。方才吐露的话语,仿佛触碰到了羽翼根部最为敏感的地方,耳鬃与颈侧悄悄染上一层薄红,无声流露着那份难以言说的心绪。
“嗯,我知道了,姑妈。”
音韵最后淡然地回应道。
“……我和桑博的事。”塞拉斯蒂亚低声开口。
“您自行处理。”
“……”
音韵的眼底流露出些许无奈。
“姑妈——”再度撞上塞拉斯蒂亚浅淡的紫眸,她中断了发言。
“……既然,你明白黑晶与桑博的是非,也清楚一位公主对国王心生执念这份心绪的利弊,那么,同我交流这件事情,就只是为求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无论是给月亮公主的一份交代,还是对妹妹露娜的冒失承诺,”音韵轻轻地放下方才抵在脸颊、半垂着头的马蹄,“姑妈,你早已拥有了开口的勇气与承担这份过错的底气——找我这样的已婚小马,收效甚微啊。”
旧事掀起的波澜依旧萦绕在塞拉斯蒂亚心头。她此刻沉默寡言,竟又显得不知所措。
好似被抽干了气力,无力地瘫软下来,又不受控制地轻笑出声,随即便又哽咽了,无数絮絮的话语,尽数卡在喉咙里。
“米阿默……让你见笑了。”
绚烂的鬃毛依旧飘逸,只是那背对的侧影之上,已然读不出悲喜,亦不见羞悔。
她的语气干涩。
“我是一匹什么都控制不了的小马。镜像世界之中,露娜的偏执早已有了端倪,可——我并没有试着去改变什么。到头来,依旧是将她放逐到了月亮之上。桑博,他尚且活着。那么森布拉大王……不,如今该称他黑晶了,他也一样。”
“……将森布拉封印的时候,那场战斗——你清楚,情绪魔法到底能给小马带来什么,我看到了……看到了我和露娜争吵的最终结果,那一幕直击我的灵魂。”
“无论是在幻境中还是在后来的现实里,其实,露娜她身上的邪气……我——”
“姑妈,塞拉斯蒂亚姑妈,你这是何必呢?”
“我不知道……一桩旧事牵出无数纠葛,活得太久,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米阿默,你明天就要走了……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
“我今夜……又劳烦你了。”
想来,音韵与塞拉斯蒂亚之间的关系竟是这般错位,不由得令人唏嘘。昔日的养母女,如今已然是知己友人。
为何偏偏是最多情,亦是最易冷硬的两匹小马,能够成为挚友?
过往重重恩怨,化作如今彼此的惺惺相惜……唉。
茶水渐渐清冷了下来。
当宇宙公主准备动身返回寝宫,她移步至窗边。沉沉夜色的边际掠过一缕深蓝。
——黑夜的主宰,月亮公主露娜夜巡归来了。
繁星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
「……真羡慕呀。」
昔日的小马驹已然长大,拥有着旁人求而不得的人生。
或许小马利亚最不缺的,就是公主了吧。
公主、公主……呵,公主。
「还需要再有一位能够担起大任的公主吗,要吗,曾经有一个,没了,现在——纠结。」
「一烧百了……我竟会觉得,妹妹遭千年黑暗荼毒反倒是一种福分……呵,疯了。」
周遭一片静默。
“呵呵,哈哈,哈哈哈~”
神态疯癫,全然不像平日里那匹沉稳的小马。
笑声终归于沉寂,她不再多言。
只静静凝望那抹深蓝落向城堡天文台的檐角,恍惚之间,两道目光遥遥相撞……
「推卸不了的责任,至死方休——」
“……塞拉斯蒂亚,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