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气势暴涨!
那头角魔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肌肉膨胀,身上的魔气在疯狂地向外扩张。
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从内向外喷发出炽烈、黑红色、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
燃烧的能量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将它的身体包裹在一层浓稠的、跳动的、像是黑色火焰一样的魔气中。
犄角上的那些金色纹路,在黑红色魔气的映照下,亮得刺目,亮得诡异。
像两把从它额头长出、正在燃烧的魔剑。
脚下猛地用力,踏碎地面,方圆数丈的地面在它那一踏之下,像一块被用力摔下的豆腐,从中间炸开。
碎石和泥土被抛上数十丈的高空,又被它身上喷发出的魔气点燃、熔化、蒸发。
整个魔躯升腾着恐怖的黑红色魔气,如同一支被点燃、正在燃烧的黑色箭矢,从地面爆射而出。
它的速度比翼魔稍慢,但气势比翼魔更加恐怖!
它不追求速度的极致,它追求力量的极致。
它要用它那一身足以将山峰撞碎的力量,将这个少年连同他周围的一切,一起碾碎。
如同破弦之箭,冲向那道金色光柱。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黑色、没有一丝弧度的轨迹,从地面到天空,由远及近,从魔潮深处到那道金色的光柱。
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站在光柱中央、赤裸着上身、正在渡劫的少年。
周身带起的巨大冲击波,像一头失控的太古凶兽,一路上掀起无数的腥风血雨。
冲击波从它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沿途的一切都卷了起来!
碎石、泥土、魔血、碎肉、断裂的兵刃、散落的鳞片……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卷起,抛向空中,又在空中被后续的冲击波撕碎、碾碎、化为齑粉。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冒着烟的沟槽,沟槽的两侧,泥土被烧成了暗红色的玻璃状结晶体。
周围密密麻麻的域外天魔。
低阶的魔兵,中阶的魔尉,高阶的天魔统领……
数以万计的天魔挤在那片区域中。
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低阶魔物的死活。
在它眼中,这些低阶天魔和那些人类修士一样,都是蝼蚁。
唯一的区别是,人类修士是需要杀死的蝼蚁,而它们是可以牺牲的蝼蚁。
它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碾碎那只蝼蚁。
凡是挡在它路上的,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要死。
横冲直撞下,无数的魔物直接被撕碎、压爆。
那些低阶的魔兵,在角魔的身体撞击到的瞬间,就像一个个被用力摔碎的鸡蛋。
从外到内、从鳞片到血肉到骨骼,在一瞬间全部碎裂。
黑色的血和碎肉从它们碎裂的身体中爆射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团团黑色、正在扩散的血雾。
血雾又被角魔身上升腾的魔气点燃,化作一朵朵黑色、正在燃烧的火焰。
在它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由无数魔物血肉铺成的尾迹。
残肢碎片漫天飞舞!
一条条断裂的手臂、一只只碎裂的爪子、一颗颗被压扁的头颅、一截截被拧断的尾巴……
无数魔物的残肢在角魔身后飞舞,像一场被血染红的暴风雪,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残肢在空中翻滚、碰撞、旋转!
有的还在抽搐,在滴血,甚至还在发出细微、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般、临死前的哀鸣。
吓得其余魔兽纷纷避让不及。
那些还没有被角魔撞上的天魔,在看到它冲过来的瞬间,魔核在疯狂地发出刺耳的警报。
躲开,快躲开!
身体一瞬间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向两侧疯狂地逃窜。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挤得太密。
很多天魔根本来不及躲开,就被后面涌来的同伴挤回了角魔的冲击路径。
它们的身体在角魔撞击到的瞬间碎裂,生命在角魔掠过的那一刻终结,尸体在角魔身后化作一片片飞舞的碎片。
不好!
一旁的顾长风这才反应过来,刚要出手,已然不及。
那头翼魔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早已提前释放出道道的爪刃,形成一张巨大的魔网。
将他牢牢困在方圆百丈的区域内,一步都无法离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翼魔冲出,另外那头角魔从另一个方向冲向袁阳。
看着两个分神期的天魔同时扑向那个正在渡劫的少年。
他的剑在手中疯狂地挥舞,真元在体内疯狂地燃烧,心中在疯狂地呐喊。
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无数的镇魔军、三大人族统帅怒目圆睁,心脏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陈修元的双手在城垛上,按出了两个深深的手印。
金晶墙垛在他的手掌下,像豆腐一样被压碎、压扁、压成粉末。
怒目圆瞪,瞳孔中倒映着那两道正在向袁阳逼近的黑色身影。
嘴唇在微微翕动,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夏红鸾的短剑已经出鞘,那柄赤红色的长剑在她手中嗡嗡作响,剑身上的火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但她不敢出剑,距离太远,她的剑光再快,也快不过那两头天魔。
陆尘远的紫霄雷刃,雷电已经狂暴到了从刃身溢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圈粗壮的、噼啪作响的紫色电弧。
他的眼中,无数细密的雷电在交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喉咙发出一声低沉、像是野兽般的闷哼。
下一刻,两黑一金三道光柱马上就要碰撞到一起。
那道金色的光柱从地面直冲云霄,通天彻地,照亮了整片战场。
那两道黑色的光柱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同时扑来,一道来自翼魔,一道来自角魔。
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向那道金色的光柱撞去。
三道光柱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十丈、五丈、三丈、一丈……
轰———!
爆炸声响起,仿佛撼动天地。
一股恍若神只临凡的恐怖威压猛然砸下。
从天空中的劫云中砸下,从那道正在酝酿的天雷中砸下,从那团还在云层中翻滚、凝聚、压缩的黑红色闪电中砸下。
那股威压的速度快过了光,快过了声音,快过了神识,快过了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东西。
前一秒它还只是存在于云层中的一团模糊的气息,后一秒它就已经砸落。
整个中天战堡方圆百里的地面莫名地塌陷了近丈。
那塌陷不是“裂开”,不是“下沉”,而是“被压下去”。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无比、由纯能量构成的手掌从天空中拍了下来,将整片大地硬生生地拍下去了近一丈。
那塌陷的边缘不是陡峭,而是平缓的,像一口巨大的、浅浅的、碗状的盆地。
盆地的底部,泥土被压得密实如铁,岩石被压得碎裂如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