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菜品没上,朱喆拿出纸笔,微笑开口:“你一直说要跟我结婚,那我们就好好算笔账。你在上海没房,也没购房资格,婚后只能租房。我们总不能跟别人合租吧!市区两居室,月租六千起步,这是最低标准。”
陈祖法忙道:“租房而已,凑活凑活就行了,没必要要求那么高,两个人过日子,简单点挺好的。”
“我没有想过大富大贵。”朱喆直视着他,“但是我也不想降低我现在的生活水准,每个月六千房租,也只是刚好跟我现在的生活水准持平。”
陈祖法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在他看来魔都房租虽贵,但只是市区价格,若是选在郊外,或者老旧一些的小区,月租三千就足够租住,根本没必要花这么多钱。
朱喆全然无视他诧异的神色,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这还是在不考虑要孩子的情况下。”她淡淡笑了笑,低头继续算账,“房租摊到每个人身上三千。我每个月购置衣服、鞋子、包包,算四千;日常饮食按最节省的标准算两千;化妆品、护肤品是工作刚需,每月两千;人情交际费两千;手机换新加话费,平摊每月一千;以后应该要买车,所以养车预留两千;每月给父母寄一千;日常杂七杂八的开销,再算两千。全部加起来,一个月一万九。这还没算文化娱乐的开销。我现在的月薪,刚好能撑起这个生活标准,维持我现在的日子。”
她抬眼看向陈祖法,眼神真诚又纯粹:“你说你养我,那你能保证,我婚后的生活水准一点都不降低吗?”
陈祖法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朱喆,标准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你刚刚也说了,我们以后还要攒钱买房。”
“看来你也认真考虑过。”朱喆点点头,“这个生活水准,虽然不算高,但让你一个人来处这些钱,确实有些费力,也不公平,所以我有手有脚,我也不能闲着。如果按你说的,我们两个结婚,那我希望,你的生活水准向我看齐。”
话锋一转,她直击要害:“结婚有了孩子,我还要预留请保姆的开支,保证我能正常上班、不丢掉工作。”
朱喆看似句句在体谅、为两人未来考虑,实则每一句都在劝退,彻底打碎陈祖法空手套白狼的念想。
陈祖法不是傻子,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还挺通情达理。”
“那肯定的呀!”朱喆坦然应声。
“结婚跟谈恋爱本来就不一样,谈恋爱看心意,结婚要面对的全是柴米油盐的现实。”
陈祖法沉闷地点点头,满心窘迫,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朱喆见状乘胜追击,不给对方丝毫缓冲余地:“你要是没什么异议,那我要看你的工资卡流水。这两年你的月平均收入,得在两万以上,才算勉强达标。落户上海,打分的话,需要看你养老保险,缴存时间。我的要求不高吧!”
“朱喆...”
陈祖法连忙开口,想搬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搪塞过去,可熟知他本性的朱喆,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出声打断。
“你先别急着说话。”朱喆语气平淡,条理清晰,“以后有了孩子,每月固定支出还要上涨,月收入起码要达到两万五,才能勉强维持生活。所以除了流水,我还要考察你的职业发展情况。”
这话一出,陈祖法彻底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朱喆温柔单纯、很好说话,从来不会这般步步紧逼、锱铢必较。
他心里忍不住暗自抓狂,以前那个单纯好拿捏的朱喆彻底变了,让他无从下手。
脑子疯狂转动,拼命想找突破口,可面对朱喆摆出来的实打实账单和硬性标准,终究一无所获。
他心底更是憋屈:我要是每个月能稳定挣两万五,我还用得着回头低声下气来找你复合?
陈祖法之所以回头死缠烂打求复合,根本不是什么真心悔改。
这些年他一事无成、混得一塌糊涂,家里催婚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看着当年被自己嫌弃的朱喆,如今在上海站稳脚跟、事业稳定、生活体面,他满心嫉妒眼红,一门心思想着空手套白狼,借着婚姻找个优质靠山,让自己少奋斗好几年。
更可笑的是,他笃定,朱喆年纪不小,肯定不好找对象,除了自己没人愿意接纳她,认定她会念着旧情轻易妥协。
靠着这份盲目自负,他才肆无忌惮反复堵人纠缠。
秦渊:我要我要。
百般纠结之下,他只能搬出最后一个借口,硬着头皮说道:“咱们以后还要攒钱买房,压力本来就大,生活标准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
“不能。”
朱喆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决绝的话。
“我太了解你了。真结了婚,家里所有家务、琐事全都是我一个人包揽。我上班辛苦一天,回来还要伺候你、打理家事,我的生活质量只会断崖式下跌。你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要求我省钱、将就、吃苦。那我请问你,我辛辛苦苦赚钱、好好生活,结婚到底图什么?图受罪吗?”
她直视着窘迫的陈祖法:“所以我现在只有两个很简单的要求。第一,你去银行打出近两年的工资卡对账单;第二,我抽空去你公司,实地考察你的职业发展情况。做到就谈,做不到就没必要继续耗着。”
就在两人对峙僵持之际,服务员陆续端上菜品。
很快,满满一桌精致昂贵的佳肴摆满餐桌。
陈祖法全程心不在焉,盯着一桌菜心疼不已,一口都吃不痛快。
反观朱喆,从容淡定,几乎没怎么动筷。
用餐结束,朱喆对着服务员开口:“这两只大闸蟹帮我打包。”
陈祖法一愣,以为她是故意等着自己买单,咬着牙正准备硬着头皮结账撑住最后一点颜面。
没想到朱喆直接拿出手机,利落扫码,主动结清了整桌账单。
“我说了我请客,你怎么还自己买单?”
朱喆轻轻摇头:“没必要让你破费。今天这顿饭,就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实。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也不愿意为我付出、不愿提升自己,只想着找我搭伙过日子、占便宜。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说完,不再多看他一眼,提着打包好的大闸蟹,起身朝餐厅外袅袅走去。
本就看不上陈祖法,自从遇到秦渊之后,就更看不上了。
只觉得这人恶心。
一点身为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走出餐厅,微风拂面,彻底摆脱了压抑的氛围。
朱喆这才拿出手机,点开绿泡泡。
刚刚叶蓁蓁发来消息,她没有看到。
【刚刚露西告诉我,陈祖法又来找你了,我们都很担心你,需不需要给你找个保镖?】
朱喆轻松一笑,打字回复:【已搞定。】
她收起手机,有人关心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