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安迪对恒曜集团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家集团很年轻,整体充满活力,可也和不少企业一样,存在共通的弊病:没有搭建起有效的 “生态平衡”。
就拿旗下的小石头娱乐举例,业务内容几乎完全倚仗秦渊一个人。
既拿不出能够独当一面的头部艺人,手里也没有掌控属于自己的宣销渠道。
这种情况如果出现在小公司身上,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家底薄,没有足够的本钱去布局。
可放到一家已经步入成熟阶段的集团企业里,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
当初晟煊集团愿意斥巨资收购红星集团,一部分原因就是自身内容生产体量,已经远远超出手上持有的宣销渠道承载能力。
当然,收购这件事,考量的也绝不单单只有宣销渠道这一个因素。
还有产品技术、科研团队、各类专利等等。
想要解决眼下的短板,路子其实很清晰。
第一种,从零开始自己搭建。
缺点是费时费力,周期漫长,好处是一切都由自己主导,体系适配度高,便于内部管控。
而手里要是资金充足,最优选就是直接收购优质公司,进行重组合并。
不仅见效快,还能在最短时间内补齐集团目前缺失的业务板块,完善整个商业生态。
安迪把自己的整套思路整理清楚,一五一十说给了秦渊听。
听完之后,秦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手一挥,直接批了十个小目标,让她放心大胆去收购、布局。
一旁的宁檬当场看傻了,整个人目瞪口呆。
十个亿啊,说批就批,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栗娜吃惊的点,在于秦渊居然能随手拿出十个小目标的流动资金。
她在罗槟身边工作多年,见过的富豪、老板数不胜数,其中不乏百亿、千亿市值公司的股东和老总。
可像秦渊这样,随手就能拿出十亿流动资金的人,她至今一个都没见过。
要知道,公司市值和真金白银的流动资金完全是两码事。
很多看着身家千亿的老板,手里未必能掏出十亿现金。
甚至一个亿都困难。
但对秦渊而言,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算问题。
安迪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兴奋,郑重开口:“我会尽快整理、起草一份详细的收购计划书,尽快落地执行。”
“不着急,慢慢来,钱是赚不完的,事也是做不完的。”
秦渊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不然以对方的性格,估计会一头扎进工作里。
“放心,我有分寸。”
安迪轻轻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明媚舒展的笑容。
秦渊微微愣神。
安迪这样轻松明媚的笑容越来越多,往日那般紧绷疏离感渐渐消失,显而易见,她的状态正在一点点变好。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抬眼就发现宁檬、栗娜和安迪三女都正看着自己,当即笑着扬声说道:“今天高兴,走,我请你们吃大餐。”
话音刚落,安迪便开口追问,带着几分较真:“先别急着吃饭,你还没解释今天重要会议,为什么会迟到?”
在她印象里,秦渊平日里看似随性散漫、偶尔不靠谱,但但凡涉及重要的人、场合,向来分寸感十足,极少出现迟到这种失误。
秦渊闻言哭笑不得,索性摊手说道:“那我跟你们说说,今天路上碰到个奇葩...”
... ...
世纪花苑。
秦渊刚进门就敏锐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劲,空气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凝重,本能反应就是转身开溜。
“你想去哪?”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秦渊身形一顿,这才看见转角靠墙站着的刘晓琴,脸色平淡,眼神直直盯着他。
不等他狡辩,刘晓琴上前一步,伸手精准拧住他的耳朵,拽着他往客厅走。
“过来,我有事儿问你。”
秦渊被迫跟着往前走,一进客厅就看见刘佳琪乖乖站在墙边,背对着客厅老老实实面壁。
“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被叫家长了呗!”
“叫家长?”
他连忙掏出手机,把通讯录翻来翻去,确认没有漏掉的未接来电,才压低声音疑惑道:“没人给我打电话啊!”
“当然没人给你打电话。陈老师那边根本就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亏得没有你的号码,今天学校才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我才算见识到这丫头的本事。”
刘晓琴声音阴恻恻的,听得秦渊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闯祸,这关我什么事儿?” 秦渊下意识想撇清关系。
“菜菜自己说了,是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闯祸了,可别乱讲。” 秦渊看向墙边的刘佳琪。
刘佳琪微微侧过头,小脸闷闷的:“就是你今天在车上教我的。”
“我教你什么了?” 秦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教我把事情闹大。”
“然后呢?” 秦渊额头隐隐冒出一丝黑线。
刘佳琪继续小声交代:“上课的时候,后排男生一直踢我的板凳,吵得我根本听不了课。我就照着你教我的办法,把事情闹大。我想着往前扑一下,假装晕倒,让老师重视这件事。”
“结果没把控好力度,直接磕到了鼻子,当场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陈老师吓坏了,以为我突发急病,二话不说直接打了120,把我送去医院了。”
秦渊听得眼皮狂跳,哭笑不得地追问:“你中途就不知道解释一句?”
“我解释了!”刘佳琪满脸委屈,瘪着嘴说道,“他们根本没人信我是故意演的,都以为我身体出了大问题。”
“他们?还有谁来了?”
“教导主任、校长全都赶过来了。”
“...”
刘佳琪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剩下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猜到了。全校高层都惊动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学校肯定要通知家长。”
秦渊不禁对她竖起个大拇指:“你厉害,以身入局。”
啪——
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他刚竖起的大拇指,当场被一把打掉。
刘晓琴脸色难看,瞪着秦渊厉声训斥:“你也给我站好了!当哥哥的半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一天到晚乱教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墙边的刘佳琪,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还有你!笑什么笑?正经本事不学,偏偏学这些歪门邪道!”
刘佳琪立马抬起头,满脸不服气,小声辩解道:“才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呢!老哥今天超级厉害的,他教的办法特别有用!”
其实刘晓琴最初听完刘佳琪复述早上堵车的整件事,心里也暗自赞叹秦渊的心思缜密、手段通透,懂得借力打力、化解局面,确实是成年人立足处世的高明智慧。
可她心里十分清醒,再好用的手段、再高明的心计,都不该是一个在校读书的小姑娘该钻研的东西。
刘佳琪正值心性纯粹、踏实求学的年纪,过早琢磨这些人情博弈、算计人心的门道,只会养出浮躁世故的性子,耽误学习,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