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祯本来一直坐在林茂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忽然笑了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看晏疏，又看看石安晏，慢悠悠地开了口：“晏大夫，安晏，你们俩这名字里可都带着个‘晏’字。一个晏疏，一个石安晏，说不定这师徒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
林茂正端着茶碗，听了这话便眯起眼来，把茶碗搁在膝头，捋了捋胡子：“杨祯这么一说，倒还真像那么回事。这孩子还偏偏就爱往你跟前凑，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一时间路鸣和姜怀玉等也都附和起来。
石生也直接开口，“晏大夫，既然安晏有这个心，你也愿意教，我看这事宜早不宜迟。明日便在家里办个拜师礼，让安晏正式给你磕头敬茶，你看成不成？”
晏疏没有推辞。他低头看了看安晏。
这孩子还站在他旁边，刚才被满院子的大人围着说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始终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沉稳模样。
“可以。”晏疏应声。
姜怀玉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拿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打趣道：“晏大夫出来一趟，媳妇儿没找到，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带回去。晏家人见了，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气。”
她这话本是随口一说，桌上的人却都看见晏疏的目光下意识地往绯瑶那边飘了一寸。
而一直看他们说话的绯瑶自是也注意到了，她微微偏了偏头，那双上挑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光，不紧不慢地落在晏疏脸上。
“晏大夫，”她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今年可还要我陪你回家应付父母？”
这话一出，院子里好几个人的筷子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众人的目光在晏疏和绯瑶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但谁都没有说话。
晏疏被绯瑶这句话问得愣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笑了，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笑。
他认真的看着绯瑶，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有些过分。
“那你可愿？”他问。
绯瑶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有何不可。”
晏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林茂见状咳了一声，拄着拐杖站起身来，一边摇头一边笑：“哎呀，人老了，熬不住了。杨祯，青竹，扶我回去。”
杨祯赶紧站起来搀住了林茂，林青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食盒，一边收拾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绯瑶一眼。
林茂喊了一声“走啦”，三个人便出了院门，林茂边走还边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路鸣被姜怀玉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才猛地回过神来，把嘴里那块嚼了半天的肉囫囵咽下去，站了起来，“哎呀，那个，困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姜怀玉朝柳月娘递了个眼神，拉着还在回头张望的路鸣快步出了院子。
杜云雀把酒碗往桌上一搁，朝绯瑶挤了挤眼睛，说了句“明儿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了”，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