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天穹尽头一道大道之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盛,照得整个界域亮如白昼。周围电闪雷鸣,无数修士震惊不已,直接当场跪地。
“那位要出关了!”
“闭关整整一万多年,终于要出来了……”
“听说这次闭关是为了冲击更高的层次,不知道成了没有。”
“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位已经是万界共尊的存在,再往上是什么层次,你我知道?”
有人低声议论,却无人敢提那个名字。
通天塔顶,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帝无双立于塔尖,俯视苍茫大地。他周身气息内敛,却让整个界域的规则都在震颤不已。
身边站着七名女子,个个风华绝代,是他从亿万道侣中亲自挑选出来的。紫衣女子挽着他的手臂,轻声问道:“夫君,你又在感慨什么?”
帝无双目光悠远,过了片刻才开口:“没什么,只是在想,纵然过去百万纪元,这世间依旧没有一个人能接住我一指。本以为这次出关,会遇到个像样的对手,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
红衣道侣掩嘴轻笑:“夫君若是真遇到能接住你一指的,那就不叫无敌了。”
帝无双轻叹一声:“可这无敌,也是一种煎熬。”
青衣女子靠在他肩上:“夫君走的这条路,与旁人截然不同。光是这份心性,便可震慑诸天。我曾听人说,别的界域有强者试图模仿夫君的修行之法,结果刚入门就心境崩碎,连三个月都没撑过去。”
帝无双轻笑一声:“模仿我?他们也配?”
紫衣女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夫君,前些日子天极道宫那位老者推演出一些信息,说是在别的概念虚空,有个叫叶无道的,也自称无敌,结果被一个白发青年当场斩杀。”
帝无双挑了挑眉,似乎对此有些意外。
另一名道侣接话:“那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若真有人能斩杀那方世界的最强者,实力应该不弱。”
帝无双摆了摆手:“若他真那么厉害,早就来我这方世界挑战了。叶无道是谁,我不认识。那个白发青年是谁,我也不认识。因为他们还不配让我认识。”
紫衣女子轻声道:“夫君,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话没说完,旁边一名蓝衣道侣就笑了:“你跟夫君三千个纪元,还不了解他?你竟然在他面前说‘提醒’这两个字?”
紫衣女子怔了住。
蓝衣道侣继续说:“夫君走的是什么路?是无敌之路!哪怕那个白发青年此刻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夫君吹口气的功夫,他便灰飞烟灭了。你让他不要轻敌,这话本身就是在质疑他的道心。”
帝无双看了蓝衣道侣一眼,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紫衣女子低下头,不再言语。
其他几名道侣相视一笑,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通天塔下。那人躬身行礼,高声道:“镇界老祖求见!”
帝无双抬了抬手。
片刻后,灰袍老者登上塔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无上。”
帝无双嗯了一声:“什么事?”
镇界老祖抬起头,面色凝重:“前些日子,我在镇守概念虚空边界时,发现三名域外来客。我当场斩杀两人,有一名灰袍老者逃遁而去。目前不知其行踪,特来禀报。”
帝无双目光微动:“域外来客?”
“是。”镇界老祖点头,“气息与我们这方世界截然不同。应该是从别的概念虚空穿越而来。那两人修为不高,我随手就灭了。倒是那个逃走的,有几分本事,让他溜了。”
帝无双轻笑一声:“既然是从外面来的,那就揪出来,彻底斩杀。敢擅闯我的界域,总得留下点什么。”
镇界老祖抱拳:“遵命。我已经下令封锁边界,只要他还在这个界域,就跑不掉。”
他没有提自己的投影被斩杀的事。在他口中,那个投影只是“随手灭了两个,一个逃了”的寻常遭遇。
帝无双点点头:“去吧。”
镇界老祖转身欲离开。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一座无名山峰上。
洛星辰背手而立,望着通天塔的方向。他的视线越过通天塔,看到那个正在和帝无双说话的灰袍身影上。
“系统,锁定了吗?”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锁定完毕。那老家伙身上有慕姑娘和云依姑娘的因果气息,很清晰。他杀她们的时候,用的是本命神通,所以因果纠缠极深。”
洛星辰抬起右手。
掌心光芒汇聚,一柄长矛缓缓成型。那不是寻常的神兵,而是由纯粹的因果之力凝聚而成——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因果律武器……”系统嘀咕了一声,“宿主,这东西用一次消耗极大。你确定要现在用?”
洛星辰没犹豫
突然抬起手,然后轻轻一掷。
那柄因果长矛脱手而出,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它不是飞向目标,而是直接没入因果长河,沿着镇界老祖的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同时刺去。
——通天塔顶。
镇界老祖刚想离去。
忽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正在流失。
“怎么了?”帝无双皱眉。
镇界老祖一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下下方自己的胸口之处。
他的胸口,一柄无形的长矛贯穿而过。那长矛的一端连着不知名的虚空深处,另一端已经刺入他的道果核心。
他想反抗。
他调动全身法力,想要镇压那股正在崩解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不在他体内,而在他的因果线上。是他当年斩杀那两个女子时结下的因,如今结出了果。
躲不掉,避不开,挡不住。
他的道果开始崩碎。
从核心开始,一道道裂纹蔓延,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轰然炸开。
金色血液从他嘴角、眼角、耳孔中渗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空无一物,可他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他的存在。
他想回头看一眼帝无双。
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分解。
然后是双腿、躯干、手臂、头颅。
三秒的时间。
一个活了数万纪元的镇界老祖,就这么死了。
帝无双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在他面前杀他的人,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这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塔下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镇界老祖死了?!”
“当着那位面被人斩杀?!”
“是谁?!谁干的?!”
有人颤声道:“我感应到了……那是因果之力的波动!”
“因果之力?!那不是天道独有的权柄吗?!”
“难道有人向天道借了因果之力,来杀镇界老祖?”
“能借到因果之力?那得是什么存在?”
有人压低声音:“镇界老祖这几千纪元确实有些狂妄。仗着有无敌道宫撑腰,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可当着那位面杀他的人,这不是打脸吗?”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灰袍身影低着头,随着人群的骚动悄悄后退。
他的掌心,三枚碎片微微颤动。
——万里之外的无名山峰上。
洛星辰收回右手,掌心那三枚碎片渐渐安静下来。
系统开口:“宿主,成了。”
洛星辰没说话。
系统继续说:“那老家伙死得挺干脆的,三秒不到就彻底没了。连帝无双都没反应过来。”
洛星辰望着通天塔的方向,目光平静。
系统又道:“不过宿主,你这一出手,因果之力波动那么大,帝无双肯定会查。虽然我们隐藏了行踪,但还是要小心。”
洛星辰转身,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通天塔顶。
帝无双沉默了很久。
七名道侣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开口。
终于,蓝衣道侣轻声道:“夫君……”
帝无双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看着镇界老祖消失的地方,过了许久才开口:“去查。查清楚是谁动的手。把他揪出来。”
十几道身影领命而去。
紫衣女子轻声道:“夫君,会不会是那个逃走的域外来客?”
帝无双看了她一眼:“域外来客?能在我面前杀人而不留痕迹?”
蓝衣道侣接话:“就算是他,那也说明此人隐藏了实力。镇界老祖说他随手灭了两个。”
帝无双沉默片刻:“不管是谁,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他转身离去。
七名道侣跟在他身后。
进入内殿后,帝无双在主位上坐下,沉默良久。
蓝衣道侣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夫君,还在想刚才的事?”
帝无双接过茶,一饮而尽:“在我面前杀人,这是第一次。”
紫衣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那人敢这么做,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握。”
帝无双抬眼:“你觉得是哪种?”
紫衣女子想了想:“能从概念虚空外面来的,应该不是疯子。那就是有把握。”
帝无双冷笑一声:“有把握?在我面前杀我的人,还能全身而退,这叫有把握?”
蓝衣道侣道:“可他现在确实全身而退了。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帝无双沉默了片刻后。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传令下去,让天极道宫那老头全力推演。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
蓝衣道侣点头:“是。”
——同一时刻,妖域深处。
一座古老宫殿中,紫袍女子斜倚在玉榻上。她容颜绝世,周身妖气弥漫,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她是妖域之主,万妖共尊的存在——妖月。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妖卫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主上!无敌道宫那边出大事了!”
妖月抬眼:“什么事这么慌张?”
妖卫喘着气:“有人当着帝无双的面,斩杀了他的一名心腹!”
妖月坐直身子,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当着帝无双的面?谁这么大胆?”
妖卫摇头:“不知道。但是那场面太震撼了!被杀的是镇界老祖,就是当年带人踏平我们妖域边境、屠杀我们三千弟兄的那个老东西!”
妖月眼神一凝。
妖卫继续说:“当时镇界老祖正在和帝无双说话,说着说着突然脸色大变,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那个人?问他怎么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然后整个人从内而外开始崩碎!先是道果炸开,然后是肉身分解,三息不到就彻底化成虚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妖月沉默片刻:“帝无双什么反应?”
妖卫道:“他下令彻查。可问题是,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凶手是谁。有人说是用了因果律武器,直接从根源上抹杀了镇界老祖。”
“因果律?”妖月眉头微皱,“那不是天道才能掌握的手段吗?”
妖卫点头:“所以大家都在猜,要么凶手是天道的代言人,要么就是某个能借用因果之力的存在。不管是哪种,能当着帝无双的面杀人还不留痕迹,这人的本事……恐怕不在帝无双之下。”
妖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过了良久她才开口:“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者进入妖域。若有发现,立刻报我。”
妖卫领命而去。
妖月站在窗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想起很多年前,镇界老祖带着无敌道宫的人踏平妖域边境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小的妖将,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杀,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战,她失去了三个兄弟,两个姐妹。
三千妖修,活下来的不到三百。
她曾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杀了镇界老祖,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可随着她坐上妖域之主的位置,她越来越清楚一件事——有无敌道宫在,她动不了镇界老祖。
帝无双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的人。
那是他的脸面。
可现在,镇界老祖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死得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
妖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容。
不管是谁动的手,这个人,她记下了。
她转身回到玉榻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快步跑进来。
“主上!有新消息!”
妖月抬眼:“说。”
那妖卫道:“天极道宫那边传出消息,说帝无双让他们全力推演凶手的身份。那老头已经开始布阵了。”
妖月轻笑一声:“推演?能当着帝无双的面杀人而不留痕迹的人,是那么容易推演出来的?”
妖卫道:“可天极道宫那老头,推演之术确实了得。当年他推演出域外有强者陨落,后来证实是真的。这次如果让他推演出来……”
妖月摆了摆手:“让他推。就算推演出来,又能怎样?那人敢当着帝无双的面杀人,就不怕被推演。”
妖卫想了想,点头:“主上说得是。”
妖月放下茶杯:“继续盯着无敌道宫那边,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
妖卫领命而去。
妖月重新靠回玉榻,闭上眼。
她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边境战场上的画面。鲜血、尸体、惨叫,还有镇界老祖那张狂的笑脸。
现在那张脸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镇界老祖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通天塔内殿,天极道宫的老者躬身站在帝无双面前。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无上,您让我推演那人身份?”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帝无双点头:“多久能出结果?”
老者沉默片刻:“那人能使用因果之力,说明他的存在层次极高。推演这样的人,需要时间,也需要代价。”
帝无双看了他一眼:“需要什么代价,你尽管说。”
老者摇头:“不是资源的问题。因果之力涉及根源,强行推演,可能会反噬。”
帝无双皱眉:“你的意思是,推演不出来?”
老者道:“可以推演,但结果不一定准确。那人如果刻意隐藏,或者有更高层次的存在遮掩天机,我推演出来的可能就是假的。”
帝无双沉默。
蓝衣道侣在旁边道:“那您大概有几成把握?”
老者想了想:“三成。”
蓝衣道侣看向帝无双。
帝无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三成就三成。推演吧。”
老者躬身:“遵命。”
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那罗盘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
老者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开始转动。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虚空浮现出一道道涟漪。那些涟漪向外扩散,触及墙壁时,墙壁上的禁制自动亮起,将涟漪挡了回去。
帝无双静静地看着。
七名道侣面面相觑。
忽然,老者突然睁开眼。
一口鲜血喷出。
罗盘上的符文同时熄灭。
“怎么回事?”帝无双问。
老者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苍白:“反噬了。有人在遮掩天机,而且层次极高。我刚触及那人的因果线,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帝无双眉头一皱:“能看出是谁在遮掩吗?”
老者摇头:“看不出来。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我根本无法窥探。我只知道,那人和镇界老祖之间有因果纠缠,而且是很深的因果。镇界老祖身上沾染了某种气息,那种气息成了因果之力的引子。”
蓝衣道侣问:“什么气息?”
老者想了想:“像是……两个女子的气息。很淡,但很清晰。镇界老祖应该是杀过和那人有关的人,所以被因果之力锁定。”
帝无双沉默。
紫衣女子轻声道:“镇界老祖这些年杀的人太多了,谁知道他杀过谁?”
老者点头:“正是如此。他沾染的因果太多,随便哪一条都可能是致命的。只不过这次碰上了能使用因果之力的存在,所以死得莫名其妙。”
帝无双挥了挥手:“下去吧。”
老者躬身退下。
内殿里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蓝衣道侣开口:“夫君,还查吗?”
帝无双看着她:“你说呢?”
蓝衣道侣想了想:“查是要查,但恐怕查不出来。那人既然敢这么做,就有把握让我们查不到。”
帝无双轻笑一声:“查不到也要查。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算查不到,也得做出查的样子。”
蓝衣道侣点头:“明白。”
——妖域边境,一座小城中。
几个妖修正坐在酒肆里喝酒。
“听说了吗?镇界老祖死了!”一个虎头妖修压低声音说,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废话,整个界域都传遍了。”旁边的狐妖给自己倒了杯酒,“死得好!那老东西当年屠了我们妖域三千弟兄,这笔账终于有人算了。”
虎头妖修道:“可到底是谁杀的?到现在都没人知道。”
狐妖摇头:“管他是谁杀的,反正死了就行。我就想知道,他死的时候疼不疼。”
另一个蛇妖笑道:“听说是道果崩碎,从内而外分解,应该挺疼的。”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狐妖放下酒杯,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主上请的人?”
虎头妖修一愣:“主上?主上要有这本事,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狐妖道:“那可不一定。主上这些年一直在积蓄实力,说不定暗中培养了什么高手。”
蛇妖摇头:“不可能。能当着帝无双的面杀人,这已经不是高手的问题了。这是能和帝无双平起平坐的存在。主上要是有这种人脉,早就横扫无敌道宫了。”
虎头妖修点头:“有道理。”
狐妖想了想,也觉得不对,便不再多说。
三人继续喝酒,话题从镇界老祖的死,转到妖域最近的变化,又转到哪个妖族的姑娘长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