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掉嘴角的血，拿起阵盘，走出暗门。经过石室外间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方向明确地走向李清玄所在的那面墙壁。
李清玄正站在那面墙的第三个壁龛前，手中握着一块金属片。他没有回头，但开口时声音已经先到了：“阵基承受不住。”
轩辕候在距离他三步处站定：“阵盘本身的材质是下界的灵石基料，最高只能承载炼虚圆满的灵力。
玉牌上的阵图需要合体期的阵基才能完全运转。不是我的修为不够，是阵盘的基底不够硬。”
李清玄将金属片放回龛底，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轩辕候嘴角那道已经半干的血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阵盘边缘那条血迹覆盖的纹路上。
那条纹路的走向与金属片背面那幅丹炉简图中炉腹处的三道弧线完全一致，末端的位置也各有一个对应的圆点。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混沌灵晶。灵晶在他掌心中排成一行，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灰白纹路在流动。他没有问需要多少，直接将三枚灵晶同时递了过去。
轩辕候接过灵晶时手指没有多停留。他转身走回暗门内，从石台前蹲下，将阵盘平放在台面上。玉牌还在阵盘中央的凹槽中嵌着。他将第一枚混沌灵晶放在阵盘上那个与纹路分支对应的浅坑中。
灵晶入坑的瞬间，阵盘表面的纹路亮起了一轮，亮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定，每一根线条都像是被重新清洗过一样清晰。
他将第二枚灵晶放在玉牌背面阵图的中心点正下方，贴合处传出一声短促的震音，像是金属薄片被轻敲了一下后持续振动的余音。
第三枚灵晶嵌入了石台台面那个浅槽的内部，嵌到一半时浅槽内层的暗银色涂层沿着灵晶边缘向上升起一层，贴合处紧密无缝，像是原本就为这一枚灵晶预留的槽位。
他重新在石台前坐下，手掌按在阵盘边缘。这一次光罩从阵盘中心升起来的过程更加平稳，淡金色的光层从底部向顶部推进时厚度保持一致，边缘没有波动。光罩成型后持续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两倍。
三十息时他检查了一回，光罩的表面没有出现裂纹，内部的亮度和结构均匀，厚度也没有发生衰减。
他松开手掌的时候，光罩在持续维持了将近四十息后才开始缓慢变薄，从顶部开始逐层消退，消退的速度均匀，没有断裂。
他从地上站起来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膝盖弯曲时发出轻微的骨节声响。他低头看着阵盘表面那三道嵌入混沌灵晶的位置，光罩消退后阵盘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像是被高温重新烧制后又冷却了一次，原本模糊的线条边缘变得锋利而稳定。
他的目光在那些纹路的交叉处逐一划过，确认了每一处节点的稳固程度，然后从阵盘上取出玉牌，将台面浅槽内已经嵌入的第三枚灵晶按平，确认四周没有松动的痕迹。
他的手指在台面边缘停了一下，然后落在玉牌背面的阵图末端，那里有一个他一直没看懂的符号——此刻那个符号的边缘正在缓慢地亮起，亮起的节奏与混沌灵晶内部光层的脉动一致。
他侧头，对着暗门方向说了一句：“如果再给我半年，我可以布出困合体圆满的阵。”
外面没有立刻传来回应。片刻后，李清玄的声音从外室传进来：“半年之后，你要对付的就不是合体圆满了。”
轩辕侯将玉牌重新嵌入阵盘中央，掌根压在玉牌表面，感受着阵盘内部那三层新嵌入的力量正在彼此磨合、校准、稳定。
他的嘴角还有那道干涸的血迹没有擦掉，但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掌根压在玉牌上，阵盘在他掌心下方发出持续而平稳的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