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的晨雾还未散尽。
薄雾如纱，缠绕在山腰的竹林中，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里。露珠从竹叶尖滴落，打在山道的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像是有人在轻声敲击着晨钟的余韵。
论道会场，九座擂台已经缩减为四座。四座擂台并列排开，每一座都有百丈方圆，阵法光幕比昨日更加厚实，金光流转，符文密布。
昨日战斗留下的裂痕已经被修复，青黑色的巨石表面光滑如镜，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光泽。
看台上，人比昨日更多。
最外围的散修席位上，已经挤满了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甚至爬上了看台边缘的石柱。
飞升者们三五成群，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他们中的很多人昨日已经见识过李清玄的风采——一拳击败凌千绝，一拳打飞周明重剑——今天，他们想知道这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还能走多远。
“今天八强赛，四场全是大战！”
“李清玄对凌千绝，昨晚凌千绝好像突破了！”
“突破也没用吧？昨天一拳就……”
“你懂什么？凌千绝可是剑阁剑子，天赋极高。昨天那一拳打碎了他的骄傲，但骄傲碎了之后，要么废掉，要么破而后立。我赌他选择了后者。”
“那李清玄岂不是危险了？”
“不好说……不好说……”
中间区域的宗门看台上，各方势力都已到齐。
青云道宗的看台上，青玄宗主端坐正中，面色平静。他一身青色道袍，三缕长须，目光落在四座擂台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云飞扬坐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剑阁的看台上，剑阁长老们个个面色凝重。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凌千绝身上——那个白衣青年正盘膝坐在选手区，闭目调息，金色长剑横放膝头。
他的周身剑气收敛，没有任何外溢，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但长老们知道，那柄剑一旦出鞘，会比昨日锋利三倍。
万妖皇朝的看台上，金啸天已经站了起来。他魁梧的身形在晨光中格外显眼，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角冠上的金色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盯着二号擂台的方向，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楚尘！”他喊了一声，声音如雷，“老子今天不会留手！”
二号擂台选手区，楚尘扛着破军戟，咧嘴回喊：“来！打完了继续喝酒！”
两人隔空对望，战意冲天。
大光明寺的看台上，明心双手合十，闭目诵经。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流转，将白色僧袍染成了淡金色。
明远坐在他身后，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三号擂台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师兄，韩涧的暗影遁术，比之前更强了。”
明心睁开眼，目光温和：“每一场战斗都是修行，对手越强，收获越大。”
明远低头：“师兄教训的是。”
冰魄魔宫的看台上，寒璃面无表情。她一身白裙，银白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发尾泛着冰蓝的光。
她看着一号擂台的方向，目光落在李清玄身上，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昨晚送出的冰心液——不，是另一瓶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第二瓶来。
血煞殿的看台角落，血无痕坐在阴影中，红发披散，面色苍白。他身后，那道黑影依旧在斗篷下微微颤动，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四座擂台，在李清玄身上停留最久，然后移向云飞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四号擂台的选手区，云飞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与血无痕在空中相遇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云飞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他低声说。
身旁的青云道宗弟子没听清：“师兄，你说什么？”
云飞扬摇头：“没什么。”
他没有再说，但握着白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咚——
低沉悠长的钟声在会场中回荡，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裁判走上中央高台，手中握着一枚玉简。他扫视全场，开口，声音洪亮：“东大陆论道，八强赛，现在开始。”
“一号擂台，第一场，散修李清玄，对阵剑阁凌千绝。”
“二号擂台，第二场，散修楚尘，对阵万妖皇朝金啸天。”
“三号擂台，第三场，散修韩涧，对阵大光明寺明心。”
“四号擂台，第四场，青云道宗云飞扬，对阵血煞殿血无痕。”
“请双方选手上台。”
四道身影，同时从四个方向掠出，落在四座擂台上。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四人的影子投在青黑色的巨石上。
看台上，所有人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