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城的清晨，比想象中来得更早。
东方的虚空中泛起一抹鱼肚白，那光芒透过城中央的飞升光柱折射下来，将整座城池染成瑰丽的淡金色。
街巷间，灵雾尚未散尽，已有早起的修士开始活动。
李清玄推开房门，院中空气清冽，带着淡淡的灵草香气。
楚尘已经在院中练了一轮戟，额头微微见汗。见李清玄出来，他收戟而立，咧嘴一笑:“起这么早？”
李清玄:“去坊市、买一些材料，你俩要不要一起去。”
楚尘眼睛一亮:“买材料？我也去。”
韩涧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现身，显然也是要同往。
三人简单收拾，出了周家府邸。
东城第三街是周家所在，街巷清幽，住的都是天机城本土世家。出了这条街，便是东城的主街——东华街。
东华街宽十丈，两侧店铺林立，有卖丹药的、卖法宝的、卖符箓的、卖功法玉简的，还有专门收购妖兽材料、天材地宝的铺子。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寒暄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楚尘看得眼花缭乱:“乖乖，这比碧波城的坊市大得多了。不愧是大城”
李清玄目光扫过街边店铺，脚步不停:“先去西坊市。”
“西坊市？”楚尘一愣，“这不就有铺子吗？”
韩涧淡淡道:“西坊市是散修聚集地，价格公道，东西杂。这些临街大铺，背后都有势力，容易留痕迹。”
楚尘恍然，点头跟上。
天机城分东西南北四大坊市。东坊市临近世家聚居区，以高端交易为主；南坊市靠近瑶池等圣地驻地，多卖丹药、灵草；
北坊市是炼器材料集散地；西坊市则最杂，从下界飞升者带来的稀奇玩意儿，到灵虚界本土的珍稀材料，甚至来路不明的东西，都能在那里找到。
三刻钟后，三人来到西坊市。
西坊市的格局与东华街截然不同——十八条街纵横交错，巷弄狭窄，两侧商铺密密麻麻，有的甚至只占半间门面。
街上人流摩肩接踵，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有化神期高手，也有金丹期小修士，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妖族的修士混在其中。
楚尘深吸一口气，皱眉:“这味儿……真杂。”
韩涧:“越杂越安全。”
李清玄点头，抬步走进人群。
他在人群中穿行，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人群气息的缝隙中，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楚尘和韩涧一左一右，一个气息张扬，一个隐入阴影，配合默契。
走了三条街，李清玄在一家不起眼的材料铺前停下。
铺子很小，只有半间门面，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老字号材料铺”六个字，字迹都有些模糊了。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柜后打盹。
李清玄抬步走进去。
老者听到动静，睁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三人。
“客官要什么？”
李清玄取出一张清单，放在柜上。
老者拿起清单，眯眼看了看。清单上是九种材料:千年温玉、五行精金、虚空灵砂、龙血芝、化神果、九窍石、太阴真水、太阳真火。
老者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抬头，看着李清玄，目光不再浑浊，而是锐利如刀。
“破虚丹的辅材。”他声音沙哑，“你要突破炼虚？”
李清玄没有否认。
老者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有意思。化神中期就敢炼破虚丹，有胆色。”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后院说话。”
他起身，推开柜台后的小门。
李清玄抬步跟进去，楚尘韩涧一前一后护在身侧。
后院很小，只有一间厢房，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与普通人家无异。
老者关上门，回身看着李清玄，眼中浑浊尽去，变得锐利而清明。
“破虚丹九味辅材，千年温玉、五行精金、虚空灵砂、龙血芝、化神果、九窍石、太阴真水、太阳真火、”他一一报出，“前八样，老夫这里有。
混沌灵晶你没有列，但老夫感应到你身上有混沌气息——要么你有混沌灵晶，要么你本身就是混沌体质。”
李清玄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者也不在意，你要的材料，老夫这里有。一枚极品灵石，八种辅材全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八个玉盒，一一摆在石桌上。
“千年温玉，产自东大陆温玉矿脉，十年才出一块，这是上品。”他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白色玉石，散发柔和光芒。
“五行精金，需集齐金木水火土五种精金熔炼而成，这是老夫三十年前从一个炼器宗师那里换来的。”第二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块五色流转的金属。
“虚空灵砂，产自虚空裂缝深处，采集极难。这一瓶，是老夫花了二十年才攒下的。”第三个玉盒里是一个玉瓶，瓶中隐隐有银色光芒闪烁。
“龙血芝，以真龙之血浇灌千年才能成熟。这一株，是老夫从妖族商人那里高价收购的。”第四个玉盒中是一株暗红色的灵芝，散发浓郁的血气。
“化神果，化神期修士陨落后，若机缘巧合，其精华可凝结成果。这一枚，是老夫从一个飞升者手中收来的。”第五个玉盒中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通体金色，隐隐有人形虚影在其中流转。
“九窍石，天生九窍，可吞吐灵气，是炼制破虚丹的关键辅材。这一块，老夫珍藏了百年。”第六个玉盒中是一块奇特的石头，石身有九个孔窍，每一个孔窍都在缓缓吞吐灵气。
“太阴真水，产自太阴星核心，一滴可冰封千里。这一瓶，是老夫从一个太阴之体修士手中换来的。”第七个玉盒中是一个玉瓶，瓶中液体呈银白色，散发极寒气息。
“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相对，产自太阳星核心。这一缕，封印在火晶中，用时需小心。”第八个玉盒中是一枚火红色的晶体，晶体中隐隐有一缕金色火焰在跳动。
李清玄一一查看，确认无误，取出一枚极品灵石放在桌上。
老者收起灵石，说到：天机城禁私斗，但城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清玄点头:“多谢提醒。”
老者摆手:“不必谢。”
李清玄点头，收起八枚玉盒，转身要走。
老者忽然叫住他:“小子，你叫什么？”
李清玄回头:“李清玄。”
老者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笑了:“李清玄……好，老夫记住你了。若你能活着离开天机城，将来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李清玄深深看他一眼，推门而出。
走出材料铺，融入人群，楚尘才低声问:“那老头什么来路？”
李清玄摇头:“不知道。但能拿出八种稀有辅材，又在天机城开了两百年铺子，绝不简单。”
韩涧从阴影中现身:“他手上有暗影圣族的标记。”
李清玄脚步一顿。
韩涧:“他刚才递玉盒时，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个纹身——那是暗影圣族的外围成员标记，只有核心成员才认得。”
李清玄眼中光芒一闪:“他是影渊的人？”
韩涧:“至少是外围。要不要接触？”
李清玄沉吟一息:“不急。他既然主动示好，说明对我们没有恶意。先观察，必要时再接触。”
韩涧点头。
三人继续在坊市中穿行，又买了一些辅助材料，半个时辰后，原路返回周家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