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德就在队伍里，死伤几个伪军士兵，当然挡不住他，催促命令很快下达，伤兵被简单包扎，丢给收尾的收容，主力继续前进。
落叶营六连也没逃脱，伤兵被后送收容……剩下的，继续！
伪军连长朝北边看了看，想敷衍……连副扽了扽他：“眼线！有眼线的！”
啧！
谁知道李有德在六连放了几个眼线？
伪军连长也不装大了，大声吆喝，让人开道，仔细检查往南的路，一边掏烟，给连副发一支：“兄弟，你来的早，这酒站有啥说法没？”
连副抿了抿嘴，也没了争胜的心思，接了烟，划火柴和他的连长凑到一起：“酒站的八路，就那点人，敢站在封锁线边上，都不是省油的灯！”
“怎么说？”伪军连长觉得自己以前也是昏了头，争个屁啊？命没了还争什么？
“我听说……咱们老板负责绿水铺炮楼之前，炮楼是皇军带着治安军守的，”连副不敢说自己被俘过，只能拿传闻糊弄，“后来……八路把炮楼拔了！听说，就是酒站那帮人干的。”
“嘶……”伪军连长烟掉了，烫自己一下，绿水铺炮楼？那位置，那地势，那装备……鬼子自己守，怕是有重机枪吧？这样都能拿下来？酒站才几个人？
连副见忽悠有效，加码：“我听说，整个炮楼四五十号人，没一个活口！”
伪军连长丢了烟头：“兄弟，现如今咱俩是一条船上的，咱得好好合计合计。”
连副微微眯眼，只要这个冲头不逼着他先冲，合作，就是最好的办法，至于要出多大的力，到时候再看。
落叶营六连在山道上磨磨蹭蹭，却没有发现另外的危险……这九连就埋了两个？
…………
胡义转头，喊马良：“你埋了几个？怎么只爆了一轮？”
马良抱着捷克式赶上来：“就四个，我们身上当时就只有四个……虚虚实实嘛。”
陈冲在旁边听了，咧嘴笑，老赵教他埋雷的时候就讲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敌人提心吊胆，怀疑到处都有地雷，这地雷才算是学到家了！
他上次参加夺粮战斗，已经把他记录的小本本，给了王朋，胡义瞧见了并没有阻止，老赵改雷的办法和埋雷经验，他记得可仔细了。
“你爬上去，看下李有德有没有接着走。”胡义对马良抬了抬下巴，示意马良再爬上山梁朝东边看一眼，“陈冲！带两人，去前面岔口，埋个绊发雷。”
“其他人，咱们加速！赶到前面去，打一轮！”胡义朝着身后喊。
要打一轮！刘坚强和四班战士精神头儿足得很，跟着胡义开始加速。
老赵不紧不慢跟着，他对路上对伪军的骚扰没啥兴趣，心里还在盘算苦水溪的事，大雾怎么破？
马良苦着脸，也没谁说接过他手里的捷克式，让他轻装上山啊？胡义也没说让他在山上朝下面打一梭子……他瞅了瞅老赵，老赵有些愁眉不展，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在担心酒站吧？马良摇摇头，自己背着步枪，还扛着捷克式，开始往山上爬。
…………
酒站，一帮子人，对着北边望眼欲穿。
连老秦都开始骂骂咧咧的了！伪军是爬着来的吗？
两颗雷，就把伪军吓回去了？
老秦看了看柳兑长，想让他去看一眼，旁边三班战士轻喊了一声：“来了！”
敞着肚皮晒太阳的赵亮，闻声翻身趴下，架起捷克式，狐疑地看北边地平线……没人？
老秦也扭头皱眉，他也没看见。
柳兑长歪头问喊话的战士：“哪儿呢？咋看不见？”
“缩回去了！我瞅见了！大盖帽，黄皮子！真的！”喊话的战士有些委屈。
大碉堡比南边营房那边地势要高得多，李响和一个一班战士更早发现了伪军。
碉堡射击孔，可以看到向西的山路路肩北边的伪军大盖帽，但奇怪的是，这些伪军就稍稍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石成已经半跪在三年式重机枪后面了。
子弹已经上膛，三十发的保弹板插在进弹口，石成的拇指已经按在扳机上了。
他没开火，只是因为伪军就露个大盖帽，连脑袋都没露全，实在不好打。
李响扭头问他：“伪军在干啥？他们想往西走？”
石成跪在大碉堡里专门搭设的射击台上，一动不动，说：“不可能，西边那个坡，他们上不去。”
李响转头看向西边，山谷西边的连绵山头，只有一个口子是，向西通往大北庄的山路从这个口子过。
山路后半截全在大碉堡的火力覆盖范围内，虽说碉堡距离山口大概有三里地，但重机枪的火力，封锁这个距离，一点问题没有。
“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的部署？”李响对战术不算太懂。
石成皱眉：“上次放回去的伪军，应该有人知道点酒站的地形，但上次大碉堡可没开火。”
酒站的地形改造一直在慢慢进行，胡义和老赵说过机枪射界的概念，老赵带着人闲下来就在铲土，整个酒站半岛，面对大碉堡的机枪火力，已经没多少死角了。
换句话说，就是半岛上除了营房石屋那边还有点遮掩，其他地方，从大碉堡的角度看过去，一览无余！
同样的，从北边进入酒站，一级一级的天然台阶，对营房石屋来说，也是没什么掩体可找……老赵硬生生把地形改了，营房那边和大碉堡，对半岛北边，能够形成严密的交叉火力！
这也是胡义顶着巨大的补给压力，也没有削减九连四挺机枪的原因！
这么好的地形，光靠步枪封锁，那可太糟践了！
当然，这次胡义抽走两挺机枪，是因为大碉堡里的三年式重机枪已经上岗，要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干。
七九弹的匮乏，两挺捷克式轻机枪的备弹都不足，罗富贵手里的歪把子，那就是补充。
这种布局，鬼子来啃，胡义不会硬抗，伪军嘛，李有德的两三个连，不在话下——除非三年式重机枪子弹打光！
…………
酒站众人还在等，北边路北，伪军连长也在犹豫。
刚刚他探头看了一眼地形，和连副说的一样，无遮无拦，他瞧见了南边的沙包堆的阵地了，自己这边一露头就得挨打！
连副拢着袖子缩在北边，要他带人试探，他宁可内讧火并闹兵变！
连长找到连副：“兄弟，和你说的一样，不好打……可咱们不动，怕是不行啊！”
连副揉了揉鼻子，没吭声。
“这样，我先派一个班，去试试八路火力，”伪军连长知道这么僵持不行，“你让人跟着。”
连副指了指西边：“那边地形稍微有点凹陷，但躲不了多少人。”
连长点头，他也瞧见了，但那地方有个落差，没法向南射击……倒是有可能顺着凹陷地形一直到浑水河边。
连副没说的是，八路明显修过地形，不可能忘掉那个位置——浑水河南边，可以对那里进行有效威慑，谁知道八路在西南边有没有藏人？
伪军连长为这趟试探开始布置，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积年老匪的经验，也知道必须给足火力支援，能压住沙包阵地的火力，探路的那个班，危险没那么大。
…………
浑水河南，小红缨蹲在酒站南边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土堆后，举着望远镜，向北观察。
她一开始就发现了伪军冒头，却没等到伪军进攻。
小眉毛皱着，羊角辫耷拉着，小脑袋瓜里急速思考，伪军在等什么？狐狸要是在这儿，他会怎么安排？
侧面，草丛里趴着三个。
徐小靠近小红缨，他如今是观察员，虽说望远镜又被小红缨拿回去了，但她总不能举着望远镜打枪吧？
田三七也支楞着，他想看看九连是怎么打仗的。
吴石头有些郁闷，他的位置被徐小占了，还理直气壮！
土堆南边，罗富贵叼着草茎，眯眼打瞌睡，他算计了半天，想弄几只鸡改善改善伙食，丫头居然不让！守在这河南边，毛都没一根！
老赵说，酒站村明年要准备养鸡……那鸡，能有别人家养的好吃？
他记得小时候村里富户家养的鸡，那人家也舍不得吃啊！鸡蛋都攒着藏在米缸里，他们家儿子偶尔能吃到一个，和村里小孩炫耀半天……现在九连鸡蛋倒是有的吃，就是不知道这鸡蛋和富户儿子嘴里的，哪个好吃？
不过，酒站村真要养鸡，那可得看好了，听说小鬼子那跟黄鼠狼似的，难保不来抢啊！
罗富贵在畅想酒站村会把鸡养在哪儿的时候，北边终于动了！
…………
落叶营六连，有两挺捷克式，掌握在连长和连副手里，这回都推到山路上了。
“哒哒哒……”路东头捷克式朝着酒站石屋方向打了一个长连发！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山路中段北边，跃出十来个伪军！
弯腰低姿向南跃进！
跨下第一级台阶，直接趴在地上，向第二级台阶边缘爬。
酒站半岛的这些天然台阶，第一级大概半米高差，到第二级差不多有一米多高差，石屋那边因为地势的原因，看不到第一级台阶的下半部分，因此伪军趴着是正确选择。
但他们不知道大碉堡的存在！
石成在伪军捷克式开火时，就想开火的，但调转枪口后发现，伪军的机枪位置很刁钻，正好被山路起伏遮掩了一半，能看清伪军的大盖帽，打中可能有些难。
犹豫间，伪军居然有人跳出来了！
“保弹板准备！”石成大喊一声！
胡义打机枪，射击很有韵律，两发，三发，两发，三发，石成试过，他打不好短点射。
但他手里现在是重机枪啊！还打个毛线的短点射！
“砰砰砰砰砰砰……”
三年式重机枪和九二式类似，射速并不高，加之在碉堡里，枪声发闷，石成耳朵嗡嗡，但他不在乎，眼前的枪口焰耀眼，准星套住伪军那个班，尽情挥洒弹药！
李响就在重机枪侧面，他只听到石成喊了一声，紧接着机枪就响了，巨大的噪音，吓他一跳，没空堵耳朵，他跟着火线方向看出去……
子弹出膛，枪焰一闪，瞬间就看不到痕迹了，但西边子弹落点能看到石屑飞溅，横着扫过那十来个人，接着就是红色血花，飞溅的已经变成血肉！
李响怀疑他看到的飞溅的大块，可能是人体碎片，碎肉或者碎骨！
太震撼了！
他没在机枪边见过子弹撕碎目标，但现在他能感觉石成微微摇动机枪，子弹跟着枪口摆动而摆动，目标区域那十来个人，就像破布一样被扯碎！
二百多米外，那些伪军士兵，可能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扯碎！不管死活，被反复蹂躏撕扯！
枪声戛然而止！
石成愣了一下，松开手，一巴掌甩到装弹手背上：“混蛋！怎么没接上？！”保弹板又歪了！
三十发保弹板按理可以一直接，但石成开火的时候，他的装弹手没反应过来，等准备接的时候，保弹板已经随着开火，被进弹口疯狂吞噬，关键石成还在摆动枪身……新保弹板晃动，想接也接不上啊！
碉堡里众人手忙脚乱，插不上手的，扭头去看那被撕碎的一堆碎肉……所有人都被震撼，怪不得连长说，这东西和捷克式不是一回事！
李响半跪低头，想看一眼枪架修补位置有没有松动，忽然重机枪左边两个战士倒地！
碉堡里的人，都被重机枪射击声震得听不到声音，根本没听到外面机枪响！
山路西头，伪军的另一挺捷克式探头开火了！
伪军在碉堡开火前，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像巨大坟包一样的玩意儿会是个火力点！
碉堡隐在东边山头脚下，山体阴影中的射击孔，因为逆光，根本不明显，直到开火，才有人看到。
西边这挺捷克式，本来是准备对着南边石屋打第二轮火力压制的，下去的一个班伪军还没到位，就暂时没动……因为路边野草遮挡，石成也没注意到。
三年式重机枪开火时，捷克式也没敢捋虎须，结果保弹板没接上，火力断档，这挺捷克式，又被推上来了！
依旧是长连射，只前几发蒙进了射击孔，其余都打在射击孔周围，但就是这蒙进去的几发，放倒了两个人！
这就是战斗的残酷，躲在碉堡里不代表就是安全了，为保证重机枪的射界，射击孔不可能太小，外面的攻击，只要对着射击孔就行。
伪军的掩护火力也开始张扬，山路北侧伪军，步枪开始齐射——幸运的是，因为逆光，因为碉堡现在还处于阴影，因为现在重机枪不在开火，射击命中率极低，就没几发打进来的。
石成又不蠢，大声喊着隐蔽，要一班战士低头，又催装弹，还得喊人把伤员拖下去包扎。
枪栓拉动再推，第二个保弹板上好，石成大喊一声：“挪一下！”
九二式重机枪的枪架，这倒霉玩意儿不但重，射界还给限定了，超出范围就得挪枪架！石成一开始并没打算用重机枪封锁山路，他对着更南边一点！
老赵第一次看到，吐槽都吐得没力气了，结果胡义告诉他，民24也有类似设置……完全不是后世人印象中的可以朝四面转的重机枪！
另外，这枪架还能插防弹盾，只是缴获来就没有……装甲车上有钢板拆下来，老赵还说能做一个，结果李响说，拆下来的钢板更厚！压根装不上去！
三年式重机枪再次开火！
这下子，伪军的反击，被压制！
鬼子重机枪笨重，射速慢，但精度相当可以，石成虽然不精通，但无师自通，限制高低射角，横着扫！
可由于角度问题，大碉堡这边和伪军对射打得热火朝天，营房石屋那边，却根本打不到伪军！
更不要说河南边的小红缨了！又远，角度又够不到！这还打个屁啊！
尽看着重机枪显神威了！
说实话，友坂六五弹威力没那么大，但描述得太拉胯，就不好看了呀！大家别介意，下回民24开火咱再好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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