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嘉陵江江面的晨雾还未散尽,刺耳的炮火声就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小垭口阵地瞬间被硝烟与火光吞噬,川军的首轮炮火覆盖,精准砸在了阵地前沿,泥土碎石伴着硝烟冲天而起,简陋的堑壕被炸开一道道缺口,震得驻守在此的红军战士们耳膜生疼。
“狗娘养的,还真敢往死里炸!”
沈泉刚带着两个连的增援部队赶到小垭口,还没来得及把工事彻底加固,敌军炮弹就接踵而至,他一把将身边的新兵按进防炮洞,自己趴在壕沿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江面,脸色阴沉得吓人。
江面上,十几艘木船扯着简陋的船帆,朝着岸边飞速驶来,船头站满了川军士兵,密密麻麻的枪口对准岸上,喊杀声隔着江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船尾还拖着几门小口径迫击炮,一边渡江一边朝着阵地轰击,火力看似凶猛,一副要一举突破阵地的架势。
驻守小垭口的原守军一个排,加上沈泉带来的两个连,总共不到五百人,重机枪只有一挺,迫击炮两门,兵力和火力都远不及渡江的川军,可战士们没有丝毫惧色,纷纷趴在堑壕里,子弹上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船只,只等指挥员一声令下,就发起反击。
“沈副团长,敌军冲过来了,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咱们这点人,能守住吗?”
二连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语气带着几分焦灼,手里的步枪攥得死死的,他刚从新兵连提拔上来,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猛烈的敌军进攻,心里难免打鼓。
“慌什么!”沈泉厉声呵斥,声音盖过炮火声,“咱们是红四军主力团的兵,反六路围攻那么多大仗恶仗都扛过来了,这点川军算个球!传我命令,重机枪手抢占左侧土坡制高点,等敌军船只进入射程,立刻火力压制,迫击炮瞄准敌军领头船只,给我炸!步兵弟兄守好堑壕,没有命令不准开枪,省着子弹,专打靠近岸边的敌人!”
指令清晰干脆,完全照搬李云龙的实战指挥风格,没有半句废话,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重机枪手拖着机枪,快步冲上左侧土坡,架好枪身,子弹链快速装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江面;迫击炮手蹲在隐蔽处,快速测算射程,调整炮口角度,炮弹塞进炮膛,只等开火指令。
李云龙在东线阵地,通过通讯器时刻关注小垭口战况,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炮火声与喊杀声,眉头微微皱起,手里的旱烟袋燃到了尽头都没察觉。
“团长,小垭口敌军攻势很猛,沈副团长那边压力不小,要不要再调一个连过去增援?”
张大彪从东线前沿跑回来,浑身沾着泥土,语气急切,他这边东线江面也有零星川军船只试探,可兵力极少,明显是佯攻,根本构不成威胁,小垭口才是当下的核心战场。
李云龙放下通讯器,盯着地图上的小垭口位置,眼神锐利如刀,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用,再等等。你不觉得奇怪吗?川军明明知道小垭口是咱们的薄弱点,可进攻的兵力只有一个营,火力也只是中等,根本不像十二万主力大军的主攻架势,倒像是……像是在试探咱们的兵力部署。”
他带兵打仗多年,最擅长揣摩敌军战术,反六路围攻时,川军多少次佯攻诱敌,他都一眼识破,眼下小垭口的进攻,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完全不符合十二万大军主攻的规格,这让他心里愈发警惕,总觉得这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试探?”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团长,你的意思是,这股川军只是诱饵,他们是想把咱们的主力兵力引到小垭口,然后真正的主力再从别的地方突破?”
“十有八九是这样!”李云龙狠狠点头,把烟袋锅在鞋底磕灭,“那条潜伏的大鱼给川军泄了咱们的防线部署,川军肯定想玩声东击西的把戏,先拿小股兵力猛攻小垭口,逼咱们调兵增援,等咱们防线别处空虚了,他们的真正主力再出手,这招阴得很!”
他当即对着通讯器嘶吼,给沈泉下达死命令:“沈泉,给我听着,守住阵地就行,不准盲目出击,把敌军放近了打,用最少的子弹,打最大的伤亡,把这股敌人彻底击溃,不准放一个人上岸,也不准追出去,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沈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坚定有力。
此时,江面上的川军船只已经距离岸边不足百米,进入了红军的火力射程,敌军士兵愈发嚣张,站起身朝着阵地疯狂射击,子弹打得堑壕尘土飞扬,喊杀声震耳欲聋,眼看就要登陆。
“开火!”
沈泉一声令下,重机枪率先咆哮,“哒哒哒”的枪声震天动地,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敌军船只飞去,瞬间扫倒一片川军士兵,船头的川军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江面。
两门迫击炮同时开火,“轰隆轰隆”两声巨响,炮弹精准落在领头的两艘木船上,木船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残肢四处飞溅,船上的川军非死即伤,纷纷掉进江里,江水瞬间被染成鲜红色,后续船只见状,顿时乱了阵脚,速度慢了下来。
“打得好!继续打!”
沈泉见状,士气大振,挥舞着手臂指挥战斗,步兵战士们也纷纷开枪,步枪声此起彼伏,精准点射江面上的川军士兵,川军的船只失去领头作用,在江面乱作一团,有的船只原地打转,有的船只互相碰撞,士兵们死伤惨重,进攻势头瞬间被压制。
可川军显然也接到了死命令,即便伤亡惨重,依旧硬着头皮往前冲,军官在船上挥着手枪嘶吼,逼迫士兵划船前进,短短几分钟,又有几艘船只靠近岸边,几十名川军士兵跳下船,踩着浅滩,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堑壕发起冲锋,妄图登陆抢占阵地。
“狗娘养的,还敢冲!”
二连连长见状,端起步枪,一枪放倒领头的川军军官,嘶吼道:“弟兄们,上刺刀,跟他们拼了!”
“冲啊!杀了这帮狗东西!”
堑壕里的战士们纷纷上刺刀,在沈泉的带领下,跃出堑壕,朝着冲上来的川军发起反冲锋,白刃战瞬间打响,金属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小垭口阵地。
红军战士们个个身经百战,拼刺刀的招式狠辣精准,虽然人数不占优,可士气高昂,配合默契,三五人一组,互相掩护,专挑川军的要害刺,反观川军士兵,大多是强征来的壮丁,战斗力薄弱,士气低落,根本不是红军战士的对手。
一名年轻战士,刺刀刺穿一名川军士兵的胸膛,自己也被旁边的敌军刺中胳膊,却浑然不觉,一把夺过敌军的步枪,反手将其撂倒;一名老兵,手持大刀,左右劈砍,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接连砍倒三名川军,浑身沾满鲜血,依旧勇猛无比;沈泉更是冲在最前面,手枪连续射击,刺刀反复拼杀,每一招都直击要害,吓得川军士兵连连后退。
短短十几分钟的白刃战,冲上岸的几十名川军士兵,被红军战士全歼,无一漏网,江面上的川军船只,被重机枪和迫击炮击毁大半,剩下的几艘船只,见大势已去,再也不敢进攻,调转船头,仓皇朝着西岸逃窜,船上的川军士兵哭爹喊娘,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想跑?没那么容易!”
迫击炮手见状,快速调整炮口,又是两发炮弹射出,精准击中逃窜的最后两艘船只,彻底断绝了川军的退路,江面上的川军,要么被击毙,要么掉进江里淹死,要么举手投降,一个营的兵力,全军覆没,无一人逃脱。
硝烟渐渐散去,小垭口阵地恢复了平静,江面上漂浮着川军的尸体、船只残骸,鲜血染红了大片江面,阵地上,红军战士们清点伤亡,打扫战场,虽然有十几名战士受伤,可无一人牺牲,以极小的代价,全歼敌军一个营,大获全胜。
“弟兄们,打得漂亮!”
沈泉站在阵地上,浑身沾满鲜血,高举手臂,高声呐喊,战士们纷纷欢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这场阻击战,打得干净利落,彻底打出了独立团主力团的威风。
消息很快传到东线阵地,李云龙听完沈泉的战况汇报,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
“团长,大胜啊!沈副团长全歼敌军一个营,咱们零阵亡,太痛快了!”张大彪兴奋地喊道,反六路围攻后,部队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胜利了,这一仗,彻底提振了全军士气。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欢呼,庆祝这场胜利,觉得川军不过如此,就算集结十二万兵力,也不是红军的对手。
可李云龙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脸色愈发阴沉,眼神里满是警惕:“高兴得太早了!这仗打得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对劲!”
他指着地图,对着张大彪和身边的干部沉声说道:“你们想想,川军十二万主力集结,准备了这么久,就算是主攻,也不可能只派一个营的兵力进攻,这分明就是小股先锋部队,是用来试探咱们的诱饵,咱们轻松把他们击退,看似是大胜,实则已经掉进了川军的圈套!”
“圈套?”张大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团长,你的意思是,这只是川军的佯攻,他们的真正主力,根本没在小垭口?”
“没错!”李云龙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凝重,“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佯攻!川军故意猛攻小垭口,就是想让咱们以为这里是主攻方向,把主力兵力、重火力全部调到这里,等咱们其他防线兵力空虚,他们的真正主力,就会从咱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致命一击!”
他的话,如同一声炸雷,让在场的干部们瞬间脸色大变,刚刚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寒意。
所有人都以为,击退了小垭口的川军,就守住了防线,化解了危机,可没想到,这只是川军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那川军的真正主力,到底会从哪里进攻?西线?北线?还是别的地方?”一名干部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李云龙盯着苏区防御地图,眼神死死盯着各个防线节点,大脑飞速运转,可川军的意图隐藏极深,没有任何情报线索,根本无法判断其真正的主攻方向。
就在这时,总部侦察科的加急情报,突然送到李云龙手中,情报上的内容,让他浑身瞬间僵住,脸色惨白,手里的情报差点掉在地上。
情报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字字致命:嘉陵江西岸,川军主力九个旅,共计八万人,全部消失,不在小垭口,不在东线、西线、北线任何一处江面,去向不明!
八万人的主力部队,如同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西岸,没有任何踪迹,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准备从哪里发起真正的主攻?
李云龙攥紧情报,指节泛白,浑身冷汗直流,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这场轻松取胜的阻击战,根本不是胜利,而是川军精心布置的陷阱,独立团击退小股敌人,反而让全军陷入了更大的危机,八万人的川军主力,随时可能从暗处杀出,给苏区致命一击!
而潜伏在高层的那条大鱼,依旧隐藏在暗处,配合川军的佯攻计谋,掩盖主力动向,一场比佯攻凶险百倍的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