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离明……你还没死?”
“让你失望了。”相离明手腕一翻,那柄剑被他震退数丈,剑身嗡鸣不止。
他抬手在苏瞳尔周围支起一道金色的屏障,雷劫落在屏障上,炸开漫天的金光,可屏障纹丝不动。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璃宿的本体冲了过去。
两道身影在空中撞在一起,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雾气交织碰撞,像两片截然不同的天在打架。
璃宿的本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面与相离明纠缠,一面朝远处的璃宿吼道:
“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璃宿站在远处。
他看着那两道缠斗的身影,又看着苏瞳尔....她正一道接一道地扛着雷劫,嘴角的血没干过,身上的伤口没停过。
他在挣扎。
他的本体能不能出去,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个在雷劫下的人。
可那雷劫还在劈。
他知道.....苏瞳尔撑不了多久了。
璃宿的拳头攥紧了。
就在这时.......
最后一道雷劫凝聚了。
那道光柱比之前所有的雷劫加起来都要粗壮,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刺目的金色。
它带着天道的怒火,朝着苏瞳尔的位置轰然落下!
璃宿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不及想了。
他抬手,一道猛烈的灵力从他掌中涌出,精准地击中了苏瞳尔的后背.....
将她推了出去。
“不要!”
苏瞳尔被那股力量推得飞向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的雷劫,落在了她方才站立的位置....
“轰!”
整个穹顶从中间裂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是天裂了一道口子。
那些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一根接一根的黑色墓碑在雷光中碎裂、崩塌、化为齑粉。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碎石飞溅,金光四射,整个神埋之地都在颤抖。
那些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力量从裂缝中涌出,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七彩的毒蛇在天空中游走。
穹顶彻底碎了。
苏瞳尔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她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周遭的环境开始急剧变化。
原本还算清新的空气变得腥臭难闻,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千年的味道。
地面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又像是锈水。
那些黑色的墓碑倒了一地,露出下面埋着的白骨和残骸。
黑水河畔的天空也从灰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苏瞳尔环顾四周,发现远处那些原本被分隔开的地方,此刻全部连接在了一起。
魔界的咒血河、修仙界的焦土、神埋之地的墓碑、西洲的弱魂之地,四块被分开的地方,在这一刻,彻底贯通了。
那些被封印的、被隔绝的、被镇压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苏瞳尔看见远处的师兄师姐们,他们在黑水河畔,此刻一个个都变了脸色,显然也感觉到了这边的巨变。
他们都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们。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保护她的师兄师姐们?
她该怎么保护这个世界?
她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天空中那两道缠斗的身影上。
玄烬宗的众人站在黑水河畔的边缘,仰着头,看着那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在空中交错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暗红色雾气震散,又在下一瞬重新聚拢。
“那个人....”方旭白的声音有些发紧,“就是上次掳走小师妹的那个?”
任书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仔细辨认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长得像……可感觉不一样。”
“是分身。”魏枕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众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空。
“上次带走小师妹的那个,应当是他的分身。这个才是本体。”
众人沉默了。
分身已经强到那种地步,那本体……
空中,璃宿的本体一面与相离明缠斗,一面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你机关算尽又如何?”
他的声音从空中落下来,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嘲弄,几分压制了千万年终于释放的畅快:
“你看,最后我不也是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暗红色的天幕、腥臭的空气、蔓延的血雾,语气里满是享受的意味:
“这黑水河畔的味道……真的太好了。”
相离明没有说话。
他悬浮在璃宿本体的对面,白发在风中微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慌乱。
可苏瞳尔注意到了,他握剑的手,比平时紧了一分。
“你是不是觉得。”
相离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赢定了?”
璃宿本体没回答他,只是挑了挑眉,笑容未减。
“相离明,你守着这片废墟守了这么多年,耗尽了自己的神力去种那些花那些树,现在的你?还剩几分力气和我打?”
相离明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能够靠雷劫出来.....”
相离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我也能用雷劫.....”
他顿了顿:
“再次将你封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双手握住了那柄一直悬在他身侧、从未出鞘的剑。
那柄剑苏瞳尔见过。
在相里清岚手里见过,他使用了很多次,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人感到寒意。
剑出鞘的瞬间,整片天空的颜色都变了。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却不是那种刺目的、灼热的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厚重的、像是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光。
相离明双手握剑,剑尖朝下,朝着地面狠狠一插!
“嗡....!”
长剑入地的瞬间,大地猛地一震。
金色的光芒以剑身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像是一颗金色的石子投入了暗红色的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