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见状,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真档案塞进座位底下销毁。
许大茂眼尖,透过车窗看到了老孙的动作,顿时明白过来。
他大吼一声,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吉普车的车门上。
“傻柱,这孙子要毁咱们的档案,快弄他!”
傻柱反应极快,几步冲到驾驶室门前,抡起拳头砸碎了车窗玻璃。
他伸手进去拔掉车钥匙,一把揪住老孙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
老孙拼命挣扎,试图去抢夺掉落在座位上的公文包。
二喜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手,将老孙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按在满是尘土的引擎盖上。
李卫民收起配枪,大步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拿出了那个公文包。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包里抽出那三份档案袋。
李卫民将档案袋的封口展示给老孙看。
“红蓝双色火漆,双螺旋纹理,完好无损。”
“老孙,你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老孙看着那诡异的火漆图案,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抵抗。
傻柱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李局,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我们三个可就成黑户了。”
李卫民将档案袋重新装回公文包,目光冰冷地看着被按在车盖上的老孙。
“带回去,连夜突审。”
“我要让他把厂里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连根拔出来。”
第116章 火漆无损破阳谋 审讯室里指大鱼
西城区公安分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而压抑。
老孙被铐在审讯椅上,低垂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水泥地上。
李卫民坐在审讯桌后,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吉普车里搜出来的假档案袋。
二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本,目光如炬地盯着老孙。
李卫民将假档案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孙,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抗拒从严的道理。”
“这份假档案里的材料,连钢印都是用真机器压出来的。”
“能接触到内档室,还能调动真钢印,你们在人事科的内应级别不低啊。”
老孙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恐惧所取代。
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李卫民站起身,走到老孙面前,双手撑在审讯椅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闭口不言,就能保住你的上线。”
“你们在郊区掉包档案的计划已经破产,真档案现在完好无损地锁在我的保险柜里。”
“厂保卫科已经封锁了人事科的所有进出通道,谁现在最急着销毁底册,谁就是那条毒蛇。”
听到这话,老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浑身颤抖着,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是王干事,人事科的王干事。”
“调离函是他伪造厂长签字弄出来的,假档案也是他提前放在我车里的。”
“他让我到了郊区把真档案烧了,拿着假档案去分厂交差。”
李卫民直起身,转头看向二喜。
“立刻收网,抓捕王干事,查封人事科所有底册。”
二喜领命,转身快步冲出审讯室。
不到半个小时,市局的干警就冲进了红星轧钢厂的人事科办公室。
王干事正站在碎纸机前,疯狂地往里面塞着一沓沓写满名字的纸张。
两名干警冲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住,强行关掉了碎纸机的电源。
二喜走到碎纸机旁,从纸篓里拼凑出几张还没完全粉碎的纸片。
纸片上赫然写着傻柱、许大茂和秦淮茹的档案编号,旁边还标注着“已调离、待注销”的字样。
王干事被押进分局审讯室时,脸上的金丝眼镜已经歪到了一边,但他却出奇地平静。
李卫民将那些碎纸片拍在王干事面前。
“王干事,潜伏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露了马脚。”
“利用组织程序合法抹除工人的真档案,这招瞒天过海玩得挺溜啊。”
王干事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李卫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李副局长,你确实厉害,连双色火漆这种绝户计都能想得出来。”
“但你以为抓了我,保住了轧钢厂,你们就赢了吗。”
李卫民眉头微皱,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干事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什么意思。”
王干事靠在审讯椅的椅背上,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轧钢厂不过是个幌子,我们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几个工人的档案。”
“你们把所有的警力都集中在厂里,却不知道,真正的‘大鱼’,现在正坐在你们街道办的会议室里。”
李卫民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冲出审讯室。
他一边快步走在走廊里,一边对紧跟在身后的二喜下达命令。
“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包围南锣鼓巷街道办。”
“通知王主任,停止街道办内的一切会议和文件交接。”
二喜一边跑一边问。
“李局,街道办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卫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调虎离山。”
“他们利用轧钢厂的调档案把我们的视线全部吸引过去,真正的目的是要在街道办的户籍总库里动手脚。”
“那条大鱼,恐怕已经摸到了街道办的保险柜边缘。”
……
凌晨三点,九十五号院的门栓被人从外面挑开了一道缝。冷风夹着后街的碎冰渣子灌进过道,李卫民裹着一身军大衣踏进院门,眉毛和军帽前沿全挂着白霜。
他没回中院,脚步往右一折,直接推开了前院管事屋的门。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炉膛里半死不活的煤火透出一点猩红。
“别动,是我。”李卫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出白花花的哈气。
坐在条凳上的吴有德一直没脱棉袄,听见动静,手从袖口里抽出来,顺势把桌上那把剪刀往旁边挪了半寸。
二喜从门后闪出来,顺手把门关死,顺便拉上了窗户上那块厚重的旧毡帘。
于莉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一只小号的红漆匣子,匣子上的黄铜锁扣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李局,市局那边怎么说?”
二喜一开口,嗓子眼像是被煤烟熏过一样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