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院管事接过肉票,满脸红光地揣进兜里,转头冲刘海忠喊:“老刘,这可是双倍的肉!你守那破规矩,全院跟着你喝西北风?”
贾张氏盯着那两张肉票,狂咽口水。阎埠贵也站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胖子双手撑在桌上,气焰嚣张。“我数三个数。底册不拿出来,我们调头就走。”
刘海忠咬碎后槽牙,双手死死按住桌沿,大吼出声:“没有回执编号,不交底册!”
傻柱拎着锅铲走出来,挡在桌前。“双倍的肉?你那肉是红油漆刷的吧。”
许大茂合上记录本,冷冷接话:“商贸局的人,连下发流程都不走,急着送肉,我看是急着送命。”
胖子脸色一沉,从包底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怼到李卫民面前。“市局特批核发文件!李副局长,您这是新官上任,带头抗拒市局命令,破坏规矩?”
全场安静。文件上的大印鲜红刺眼。
李卫民面不改色。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特供票的水印防伪,用的是哪年版?”
胖子眼神一闪。“这……今年的新版。”
“调拨仓号是西城几区?”李卫民继续问。
“二区仓。”
“经手核发员代号多少?”
胖子额头冒汗。“代号保密,文件上都有。”
李卫民没看文件。
吴有德伸手捻起桌上的一张肉票,两指搓了搓,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票面油墨边缘发粘,没干透。纸张没有商贸局的梅花暗纹。假票。”
胖子猛地伸手去抢票。“你少胡说八道!”
于莉动作更快。她从抽屉里拿出院内留存的错格副样,直接覆盖在胖子带来的《特供签收单》上。她拿起两张纸,对着阳光一照。
阳光穿透纸张。签收单底层,赫然显现出四个复写暗格:“户籍实名确认”。
只要在上面签字领票,名字就会被复写进底层的实名册里。
院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贾张氏吓得直冒冷汗,连退三步。
门口的邻院管事猛地掏出兜里的肉票,手抖得拿不住,票掉在地上。
“用假票套真名。”于莉放下纸张,声音清脆。
胖子见势不妙,一把抓起桌上的票据,转身就走。“既然你们不配合,这票我们收回!”
傻柱举起锅铲就要拦,李卫民抬手制止。
“让他走。”李卫民转头看向于莉,“开一张代领单。”
于莉立刻拿出一张单据,填上户号,在签名栏龙飞凤舞地签下“刘海忠代”几个字,但笔画故意做了变形,并不是刘海忠的真迹。
吴有德趁机在单据边缘迅速抹上一道隐秘的粉线。
李卫民把单据推过去。“拿着单子,走吧。”
胖子看了一眼单据,虽然没拿到全院名单,但好歹套到了管事的“签名”,勉强能回去交差。他冷哼一声,抓起单据,带着人快步推车离开。
院门关上。
李卫民站起身。“二喜,带人收网。”
二喜、刘光天、刘光福三人早已在院外布控。他们推着自行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下午两点。区商贸局废弃地下仓库。
铁门被一脚踹开。二喜带头冲入,身后跟着真商贸局干部和市局干警。
仓库内,胖子正站在一张大桌前,沾沾自喜地将那张带有粉线的代领单压入一本庞大的《全区实名特供底册》中。
干警迅速控制现场。二喜走上前,拿起那本底册。
吴有德留下的粉线,精准地印在底册的“实名人口供认不讳”一栏上。铁证如山。
真商贸局干部上前,掀开墙角的帆布。下面堆满了一箱箱伪造的特供票,旁边放着缺角暗戳和复写纸。
“商贸局绝无超额实名核发政策。所有特供票凭旧本换新,不设双倍。”真干部厉声宣布。
胖子面如死灰,被干警当场铐上。
傍晚,假特供票案的通报迅速下发至全街道。
各院管事吓得连夜烧毁了私下统计的实名登记表。王主任亲自下达死命令:“见票不见名,谁敢拿实名换物资,严惩不贷。”
通报传回九十五号院。
众人看着墙上那句“特供看户号,不报人头数”,彻底安下心来。规矩保住了他们的命脉,敌人在外部的渗透网络被这道铁壁彻底撞碎。
清晨。风跟刀子似的,刮得四合院的枯树枝嘎吱乱响。
年关的冷风夹着碎雪刮过南锣鼓巷。
街道刚下达了春节探亲挂靠通知。
这项允许外埠亲属来京短住的政策让各院气氛热烈起来。
刘海忠拎着半截粉笔走到院门口的墙边。
他踮起脚尖在原本的规矩下面又添了一行大字。
探亲看章印不认活口供。
写完这几个字后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白菜。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新规矩。
“二大爷这字是越写越有气势了。”
刘海忠背着手转过身。
“咱们院现在是街道的样板。”
“李局长可是交代过。”
“越是过年过节越不能在人情上开漏子。”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的憨厚汉子搓着手走了进来。
汉子背着半袋土特产和几个红薯干。
他一进门就扯开嗓门嚎了起来。
“表姑啊我可算找到您了。”
贾张氏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汉子快步走到贾张氏面前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表姑我是大柱啊。”
“乡下遭了灾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贾张氏愣在原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黑瘦的汉子。
“你是哪个大柱。”
王大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信和一张盖着村大队红印的证明。
“我是您娘家远房表侄王大柱啊。”
“您看这是早年您给我爹写的回信。”
贾张氏接过旧信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这字迹还真是老贾当年代笔写的。”
王大柱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表姑我还记得东旭哥小时候大腿根烫过一个铜钱大的疤。”
“那时候我还给他送过草药。”
这话说出来贾张氏彻底破防了。
贾东旭大腿根有疤这事儿除了自家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一把拉起王大柱眼眶泛红。
“真是大柱啊。”
“快起来进屋暖和暖和。”
贾张氏转头看向刘海忠。
“老刘快给我家大柱开个探亲暂住条。”
刘海忠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规矩。
“贾嫂子这事儿得按规矩来。”
“证明得先验。”
贾张氏顿时急了。
“验什么验。”
“信是真的连东旭的疤他都知道。”
“还能有假。”
李卫民披着大衣从后院走出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王大柱。
“人可以说谎纸不会。”
“老刘把证明和信拿给吴有德。”
王大柱脸色微微一变。
他猛地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大声哭嚎起来。
“欺负人啊。”
“我一个逃荒的穷亲戚来投奔表姑。”
“你们当官的就这么六亲不认啊。”
他的哭声极大瞬间引来了外面胡同里不少邻院的人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