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复核员转身想跑。
二喜一脚横过去,前头那人当场趴在地上。
刘光天按住后头那人的胳膊。
刘光福抢过公文包,一抖。
空白听播确认单、假广播稿、缺角暗戳拓片、三份填好抬头的《各院听播认名表》,哗啦啦掉了一桌。
傻柱看得牙疼。
“这是把满街人名都当菜切了?”
许大茂小本子翻得飞快。
“广播口造声,收发口落柜,群众口作证。”
他顿了顿。
“三口一合,假账活了。”
李卫民看了他一眼。
许大茂立刻咳嗽一声。
“我瞎总结的。”
“总结得对。”
李卫民这四个字一落,许大茂腰杆都直了几分。
刘海忠走到墙边,拿起粉笔。
这回没人催。
他写得很慢,也很稳。
广播不认人,收发不空盖。
字落下,门外围观的人也跟着念了一遍。
外院管事再凑上来时,声音老实多了。
“老刘,那个听播空白流程,能不能给一张?”
刘海忠抽出空白样式。
“听播只记声,不认名。”
他把纸递过去。
“学这个。”
“懂,懂。”
傻柱终于把热饭端上桌。
“这回能吃了吧?再不吃,锅都要入党了。”
……
热饭终于摆上桌。
傻柱把锅盖一掀,热气“呼”地扑出来,满院都是饭香。
他端着锅铲,嘴也没闲着。
“再不吃,锅都要入党了。”
院里笑了几声。
可笑归笑,没人真敢把手放松。
秦淮茹坐在布袋柜旁,筷子还没动,眼睛先扫了一遍柜门。
于莉把副匣扣好,双股线绕紧。
小喇叭、假广播稿、听播确认单,按号塞进三只纸袋,纸口压得平平整整。
吴有德没碰饭碗。
他夹起那张机要领取回条,凑到灯下,一寸一寸看。
刘海忠站在墙边,盯着刚写上去的字。
广播不认人,收发不空盖。
他想了想,把一张听播空白样式压在门边砖缝下。
“以后听播,只记三样。”
刘海忠敲了敲那张纸。
“声源方向,时辰,关键词。”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不记人名,不补关系。”
许大茂啧了一声。
“二大爷这回像回事。”
傻柱立刻接话。
“别夸,容易飘。”
刘海忠瞪了他一眼,却没吵。
这要放以前,他早把粉笔写到隔壁墙上去了。
秦淮茹低头教棒梗写字。
“听见名字也不答。”
棒梗一笔一画,把字写进书包里的“待问”格。
“妈,要是喊我呢?”
“不答。”
“给本子呢?”
“先问源。”
“给糖呢?”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
棒梗马上改口。
“给糖也待问。”
傻柱一下乐了。
“这孩子以后不好骗,糖贩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饭桌刚热起来,吴有德忽然抬头。
“这回条不对。”
院里声音立刻停了。
李卫民放下筷子。
“说。”
吴有德指着纸边。
“这里有新压痕,墨味还没散。像是同一块垫板上,刚揭走过第二张。”
许大茂凑过去,眼神一下紧了。
“也就是说,还有一张回条在外头?”
吴有德点头。
“而且比这张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灰制服挤进院门,袖口干净,帽檐压得很低。
前头那人举起一张红边回条。
“市局机要收发协查员。”
门外人群一下安静。
市局机要四个字,压得人不敢乱喘。
灰制服扫了一圈,目光直接落在副匣上。
“广播复核材料已经进入临时流程。九十五号院需交出副匣,补盖听播确认章。”
刘海忠往前一站,挡在门前。
“回执编号。”
灰制服冷笑。
“机要归档,不走你们院门小规矩。”
外院管事探头进来,小声劝。
“老刘,别挡李局前程。市局的事,咱可担不起。”
刘海忠手指动了一下。
他先看墙。
广播不认人,收发不空盖。
随后,他没让路。
“进九十五号院,就得先报来路。”
后头那名灰制服把一张表拍在桌上。
《收发归档补录单》。
纸面上三栏最显眼。
院管事确认。
户主听清。
旁证在场。
傻柱锅铲往盆沿一砸。
“又来三菜一汤?”
灰制服盯住他。
“何雨柱,你饭盒垫纸来源,马上说明。”
傻柱把锅铲一横。
“我饭盒听你指挥?你是管机要,还是管伙房?”
后头那人转向许大茂。
“许大茂,旧夹子残签是否涉及厂内票证?”
许大茂笑了一声。
“你先说我夹子掉哪颗铆钉。”
灰制服脸色沉下去。
“秦淮茹,你家布袋旧信封边角,交出来核。”
秦淮茹把钥匙攥进袖口,声音稳得很。
“只核物号,不答人名。”
门外有人开始嘀咕。
“这可是市局机要。”
“别真把李局害了。”
“签个听清,不算啥吧?”
前头灰制服趁势往前一步。
“不签,收发柜照样按广播稿归档。你们不答,就是默认。”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枚圆章,放在桌上。
“机要收讫临时副章。”
王主任脸色一变。
真街道干部也没敢立刻开口。
那章看着完整,印边圆润,没有缺口。
院里的饭菜香,被门口冷风一压,顿时淡了不少。
所有人都看向李卫民。
李卫民没碰章。
他只问三句话。
“收发柜编号。”
灰制服顿了一下。
“临时流程,不便透露。”
李卫民继续问。
“经手机要员。”
“内部保密。”
“上一道封袋线结颜色。”
灰制服脸皮一抽。
后头那人赶紧补话。
“红线。”
吴有德直接笑了。
“市局机要袋不用红线。”
灰制服脸色变了。
吴有德夹起回条,闻了闻。
“纸面热墨,章油是冷的。字刚写,章早盖。不是一回事。”
于莉抽出听播空白样式,往补录单上一叠。
半格。
还是半格。
许大茂立刻喊出声。
“又是人名细账那条歪线!”
围观的人往前挤。
补录单底下透出一层暗格。
吴有德用铅笔灰一扫。
四个字浮了出来。
听清即认。
门外顿时炸了锅。
“还真是套!”
“听一下就算认?”
“这是把人往柜里塞啊!”
刘海忠站到墙边,声音压过人群。
“广播可听,不跟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