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院同意撤封袋，由复核组统一核验。”
笔塞进刘海忠手里。
屋里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
刘海忠盯着那张纸。
手心发潮。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
贾张氏在门口探头，差点开骂。
秦淮茹一把拽住她袖口，声音压低。
“先看线结。”
刘海忠忽然抬头。
他把笔放回桌上。
“管事不作空证。”
屋里几个街道干部脸色都变了。
为首那人眼角一跳。
“你想抗命？”
刘海忠这回没退。
“我只认回执编号。”
“没有编号，不签。”
傻柱站在门边，小声嘀咕：“二大爷今天这腰，算直了。”
许大茂接了一句：“别夸，夸多了他容易飘。”
屋里绷得紧。
没人笑。
假复核员立刻翻出第二份文件。
“好，那就说泄密。”
他把一张清单甩开。
“九十五号院旧章清单。”
“贾家三号袋，阎家五号袋，刘家七号袋。”
“何雨柱食堂废票编号，也在上面。”
门口一下炸了。
“怎么会有袋号？”
“是不是院里有人漏了？”
“这还怎么守？”
贾张氏这次真要冲。
秦淮茹死死拉住她。
她盯着清单边角，声音压得很稳。
“别急。”
“线结没动，袋号不算数。”
李卫民终于伸手。
他没有抢清单，只把纸往吴有德面前推了半寸。
“验。”
吴有德先闻。
“有油。”
再摸折痕。
“折得太熟，昨晚压过。”
他抬手，向于莉示意。
于莉从包里取出一张空白样式。
那是昨夜故意错开半格的模板。
两张纸一叠，屋里几个干部立刻凑近。
吴有德指着右上角。
“袋号栏，压了核验人栏半格。”
他又点了点清单印泥处。
“印泥带财务室油味。”
“不是区章务柜里的朱砂味。”
为首那人脸色一硬。
“格式可变。”
“你一个验纸的，懂章务？”
吴有德抬眼。
“我不懂章务。”
他把清单推回去。
“我懂你们偷懒，连错格都照抄。”
这话落地，先前低声议论的人全闭了嘴。
这一巴掌，不响。
但疼。
李卫民看向区抽查员。
“既然他们说格式可变，那就按三方监督走。”
为首那人皱眉。
李卫民已经开口。
“每盖一枚旧章，吴有德报印边。”
“王主任报袋号。”
“厂方代表报清单格位。”
“刘海忠只记时辰，不签全名。”
他看向假复核员。
“你们既然急，就从第一枚作废小章开始。”
对方没法退。
越退，越假。
第一枚作废小章被取出。
王主任报：“二号袋，作废收讫章。”
厂方代表低头看格：“盖章栏左三。”
刘海忠握着铅笔。
“上午九点四十三。”
章落下。
啪。
吴有德眼皮一抬。
“停。”
屋里所有人看向他。
为首那人立刻喝道：“又怎么了？”
吴有德盯着纸面。
“力道不对。”
“胡说！”
“纸下垫板换过。”
这句话一出，李卫民直接伸手按住桌垫边缘。
假复核员旁边那人也同时伸手。
二喜比他更快，一只大手就像是铁钳狠狠的夹住前面的手。
咔。
手腕被扣住。
“你急什么？”
李卫民掀开桌垫。
下面压着一张半成品清单。
盖章栏正对刚才真章落点。
纸面上已有浅浅印痕。
再盖两枚，街道总章的完整印边就能透过去。
屋里死静。
傻柱骂了一声：“好家伙，搁这儿套娃呢？”
同时心里都麻了，这些王八蛋，真是防不胜防。
许大茂盯着那张纸，嘴皮子都收住了。
现在可不是顶嘴的时候。
办案要紧。
出了问题，每人担得起后果。
他就算跟李卫民关系好也不行！
二喜从被扣那人袖口一抖。
白蜡屑落在桌上。
再一搜。
细铜丝。
一枚未刻完的橡皮章胚。
王主任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出一声响。
“拿下！”
三名假复核员还想辩。
门外又进来两名干部。
为首一人亮出介绍信和回执编号。
“区章务办公室，正式抽查。”
他看了一眼红边袖箍。
“我们没有派复核组。”
假复核员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干净了。
二喜把人按在墙边。
吴有德拿起那张半成品假清单，当众复原。
“第一步，用错格表套出袋号，让人以为院里泄密。”
他指向刘海忠。
“第二步，逼院里管事签撤封袋，拿空证接管。”
他又指向桌垫。
“第三步，借确认印盗真章印痕。”
最后，他拿起橡皮章胚。
“章不一定要偷走。”
“偷到印痕，就够刻一枚能骗过粗查的假章。”
王主任一掌拍在桌上，郑重的交代道。
“从现在起，旧章核验改规矩。”
她声音压住全屋，目光尖锐的扫视所有人。
“盖前验袋，盖中验力，盖后入袋封存。”
“清单不离桌，章袋不离眼。”
“任何临时调整，必须有回执编号。”
没人反驳。
不是不愿意反驳，是根本不敢反驳。
先前摇头叹气的干部低头看自己的清单，脸上发热。
真他娘的丢人啊！
李卫民看着三名假复核员被押走，心中开始盘算怎么杜绝以后这种的发生。
但是这些人套路太多，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
摇了摇头，对众人交代道。
“今天守住的不是一枚章。”
他看向屋里所有人。
“是所有白纸变成公文前的那一寸地方。”
傍晚，消息传回南锣鼓巷。
三条胡同都在议论。
“九十五号院把总章守住了！”
“听说假复核组当场露馅。”
“以后清单可不能随便签。”
院里重新起了饭香。
刘海忠把新规抄在门边。
官章不空盖，清单不离眼。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管事不作空证。
秦淮茹把章袋重新打上双股线结。
棒梗摸出那片旧电影票边，塞进待验袋。
“妈，这个也不离眼。”
秦淮茹摸了摸他的头。
“记住就行。”
贾张氏难得没骂，只把怀里的布袋往里塞了塞。
傻柱端着饭盆过来。
“今儿这饭，吃着踏实。”
许大茂接话：“你做的饭能让人踏实，也算进步。”
傻柱瞪他：“你不吃还我。”